芝兰倚玉树(33)

2026-10-05

  “行吧。”梅时青无话可说。

  “我就问他把你弄哪儿去了,他为什么会在这里。这家伙二话不说,飞蝗石和袖箭一起冲我脸上打,他出手很快,我避了一下,让他跑了。”

  墨家的人,无端跑到中原来,还袭击他和季灵,到底有什么目的。

  难不成跟季长风是一伙的?但季长风也不过这几个月才来中原,跟南边的墨家离着十万八千里,八竿子打不着一块儿,他们怎么认识的。

  梅时青一激灵,难道季长风一直网购墨家的茶叶吗?

  “他跑去哪儿了?”梅时青随口一问。

  “医院。”

  “什么?”梅时青又被吓了一跳。

  “他发完暗器就跑,刚巧马路边那地砖不结实,前两天不是刚下过雨么,一踩就翘,他把自个儿拌了一下,踉跄了几步,开始原地兜圈。又刚巧,他正晕着呢,撞上前面一大爷的电瓶三蹬子,直接就给咣当撞倒摔地上了,他脑门正朝下磕地上,当场就晕了。”

  “好吧。”

  梅时青对墨少恭的遭遇表示遗憾。

  “这家伙直接在我面前倒下了,吓我一跳。我赶紧冲上去把他翻过来,甩了他几个巴掌,我说兄弟你没事吧,你可千万别死啊,你死了茶叶我找谁买?这家伙在地上一声不吭,跟断气了似的,我想这不行啊,我还给人做了个心肺复苏,顺便给送医院了,那大爷一直夸我呢。”

  万万没想到秦世在紧要关头,还见义勇为了一把。

  梅时青现在可以百分之两百确定,今天实在是不宜出门,这都碰上了什么乱七八糟的人和事。

  他皱着眉问:“那个墨少恭……伤得严不严重啊?”

  “没什么大事,不过好像有点儿脑震荡,得住几天医院。”秦世啃着骨头,瞪着一双大眼睛,“要不咱俩抽空去看看他?”

  梅时青点点头,这个墨少恭来路不明,大概率没安什么好心。

  “待会儿先陪你去换号码。”秦世趁着梅时青想事情,一下子贴过来,没整一只挂在他身上,但是伸手戳了一下他的脸。

  “我们得明天就换新的住处,要不然我爸妈说不定会找过来。”梅时青琢磨着,“我不想在这个时候碰到他们,还是让他俩先冷静一会儿吧。”

  秦世颇为理解地点点头,又问:“你的工作不要紧吗?”

  “老年人的面子大过天。”梅时青慢条斯理地回答,“家丑不可外扬,他们关起门来,把我骂得昏天黑地,在外面碰见亲戚,照样吹嘘我名校双学位,所以肯定不会去我工作的地方闹腾。”

  老实孩子平时忍气吞声惯了,一旦开始叛逆,十头牛都拉不回来。梅时青已经没有婚约了,是个自由人,可以跟秦世毫无心理负担地一起住,天天一起干饭,他真的很开心,他觉得自己以往的人生中,再也没有比这一刻更加了无忧无虑的时刻了。

  吃完饭,梅时青去换了个号码,换了号之后,整个世界都清净了,他们俩开开心心地回家。

  但几个小时之后,麻烦事来了,为了美好的新生活,他们第二天就要从学校搬走,梅时青约了搬家公司,催促秦世晚上先整理东西。

  秦世翻箱倒柜地整理东西,梅时青感觉他在房间里倒腾了几个小时,还没有捯饬完,好奇去看了一眼。果不其然,越整理越乱,所有本来应该各在其位的东西,全部都堆到了床上。

  “给我重新整理!”梅时青拍着门板,气急败坏地说。

  作者有话说:

  小墨潮汕人,没有地域黑的意思,就是设定~

 

 

第41章 暗恋你

  “你不叫了搬家公司吗?明天往上一堆就行了。”秦世不以为然,“而且今天收好了,明天还要再拿出来,多浪费时间啊。”

  “这就是你瞎整理的理由?”

  “错了。”秦世越过床上一堆东西,从床头爬到床尾,爬到梅时青眼前,两手一环搂住他的腰,“这样就能跟你一起睡。”

  梅时青把他的手掰下去,秦世的脑袋就贴上来,梅时青不好用力推,只能象征性地抵抗了几下,但是秦世就是要把脑袋贴过来,推开他的话,他就嘴一撅再一抿,不开心了。

  梅时青感到无可奈何,只好说:“那你明天带着小黄,这个不方便让搬家公司拿。”

  “知道啦。”

  秦世的手在梅时青腰上摸来摸去,导致梅时青产生了一些不端正的想法。

  梅时青故意咳了一声,没想到秦世往下一拽,梅时青连着他一块儿,一起砸在床上。

  床上四分之一的杂物,犹如山体滑坡,夯不啷当掉在地上。

  梅时青用了一种特殊的方式,和这个对他而言意义非凡的住处告别——他在两张床上都睡了一觉,且并不是同一种睡法。

  他讨厌跟别人肢体接触,但不妨碍他跟秦世相处愉快,并藉由这种差异,他确认秦世于他而言,是与众不同的存在。他把秦世纳入生活中,这样他就有了一份独享的幸运,他变成被眷顾的那个人,在万千人海之中,有自己可以依靠的港湾。

  新的住处是一个不大不小的loft,虽然水电费稍微高了一点,不过楼上楼下都有桌子可以工作,而且刷了实体墙,隔音效果不错,两个人住刚刚好,而且私密性很强,梅时青对这个地方也很满意。

  小黄被放在楼下,难得被从笼子里放出来玩。可惜智商有限,一头扎进排水管,导致水池的水倒灌,差点把自己憋死在里面。

  他们早上搬的家,下午梅时青的爹妈就往学校宿舍杀了过去,毫不意外,扑了个空。梅时青平时唯唯诺诺,关键时刻重拳出击,给爹妈造成了严重的心灵伤害,心里一点愧疚感都没有。

  他爹妈虽然没敢直接去单位闹,但一怒之下打电话给他舅舅,停了他的工作。

  梅时青大约在晚上八点的时候,接到了单位人事的电话,人事告诉他,他父母说他有病,替他请了一段时间的病假,具体复工时间未知。

  有病,他爹妈就是这么看待他,简单直接,毫不掩饰。

  梅时青听到这种形容,并没有太大的触动,他非常客气地答应了,礼貌而谦,面不改色。

  这样的态度在他意料之中,他的父母或许不了解他,但他必然是了解父母的。在他从小到大,无数次的挣扎和妥协中,他终于对自己的父母心灰意冷,终于接受了,他们也不过就是这样庸俗的烂人。

  没关系,反正梅时青也没打算干一辈子清洁工,他双学位的顶级文凭随时都可以找到新工作,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反正他还有存款,这破工作才一个月三千块钱的工资,不干就不干了,谁怕谁呀。

  他对父母的评价也很简单:不过如此。

  虽然梅时青对于丢工作这件事很淡定,但是秦世很担忧,他的担忧写在脸上,但是梅时青一看到秦世的脸,突然笑了起来。

  “怎么了?”

  秦世很着急:“你不要急,我可以赚钱养你,实在不行我去街头卖艺,反正不会饿着你的。”

  梅时青还没来得及表态,他舅舅就打来电话,秦世一把抱住梅时青,贴过来听。

  电话里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响起:“我听侬妈妈讲,侬生毛病啦,要紧伐啦?(我听你妈说,你生病了?不要紧吧?)”

  秦世很震惊,他跟梅时青对口型:“你亲戚是上海人?”

  梅时青点点头,秦世恍然大悟,小声嘀咕:“难怪我感觉你平时讲话,没什么这里的口音。”

  梅时青点点头,他的口音瞬间就被舅舅带偏了:“没什么事情,吾妈妈心里老觉得我不拎清,侬跟伊讲不清爽。(我妈觉得我拎不清,我跟她说不清楚。)”

  这人只要一开口说方言,就会画风突变,秦世瞪得跟小黄似的,但他又觉得好玩,一直盯着梅时青看。

  “侬消去同伊吵,个么侬身体没什么问题喽?(你别跟她吵架,你身体没问题喽?)”

  “没事,没事,伊觉得吾脑子瓦特了。(没事,她觉得我脑子坏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