芝兰倚玉树(35)

2026-10-05

  秦世说着,还在梅时青肩上捏了几下,顺便抛了个媚眼,好像在暗示着什么。

  梅时青收到暗示,瞥了他一眼,冷漠地问:“你羡慕吗?”

  “不,我也可以服侍你。”秦世老实巴交地回答。

  这个墨少恭见护工带着盒饭过来,支棱起上半截,姑娘端出碗筷,开始喂给他吃。

  “他怎么要人喂饭?你把人家手也打断了?”梅时青很震惊地问秦世。

  “没有啊!这哪能啊!”秦世觉得很冤枉,摁住梅时青的脑袋,让他自己看,“你看他手上石膏都没打,他这就是少爷架子啊!”

  梅时青细看一眼,还真是,这个墨少恭手脚完好,但吃个饭都要人伺候,于是他们同时露出了恶心又嫌弃的表情。

  秦世实在没眼看,于是拿过梅时青手中的病历本查看,发现墨少恭还要再住三天,说:“等他出院那天,我们再来蹲他。”

  作者有话说:

  休息两天,过年应该也会更,会有很多的打戏~

 

 

第43章 暴力女仆

  梅时青点点头,表示没问题,紧接着,他二话不说就把秦世往家里拖。

  既然没事了就赶紧回家,他才不喜欢在外面浪费时间,在家里他想干嘛就干嘛,他想干多久就干多久。

  有一首歌怎么唱来着?《问题出现我再告诉大家》,至少在等墨少恭出院之前,他们还有一部分快乐的时光可以过。

  大概是受墨少恭那个护工的影响,第二天吃早饭的时候,秦世突发奇想,非要喂梅时青喝粥。

  “你干嘛?”梅时青连连后退,左右躲递过来的勺子,“我又没生病。”

  “来嘛来嘛,我们试一试,我给你当护工,你不也是富家少爷。”

  梅时青心想,我还真从小都没受过这种待遇。

  秦世盛情邀请:“这儿又没别人,咱们上回大庭广众之下都试过喂饭了。”

  梅时青瞪眼:“谁大庭广众之下……”

  “上回那西北菜,你忘了?那我们再去吃一次,我帮你回忆回忆。”

  梅时青架不住这热情的款待,张口叼住勺子,把滚烫软糯的小米粥,缓缓地吞下去。

  秦世全程盯着,看见梅时青咽下去,不由得自己咽了咽口水。他悄悄靠近梅时青,在他耳边幽幽地说:“阿青,那个……你能不能今天晚上也,也试试吞下去……”

  梅时青差点把碗打翻,秦世躲得飞快,他一把将碗捞过去,装模作样地自己在那儿喝起来。

  三天时间很快就过去,梅时青的爹妈又去原来的宿舍那儿找了几次,梅时青从物业那儿听到消息,他妈妈找周围的邻居问了问情况。

  以他妈妈的作风,一定是表面装作关心他的生活,实则旁敲侧击询问情况,梅时青有点幸灾乐祸,她都能想象到她妈穿得肯定穿得特体面,涂个口红,抹个头油,别个胸针,揣个手包,去那儿虚情假意地问别人他在这儿住得怎么样。

  关心平时留着不用,等事情闹大了开始急了,明明先前有那么多可以好好商量的时候。

  不过就算她的妈妈去问,也问不出什么,邻居未必想惹事,大多一问三不知。至于隔壁是俩男的住还是俩女的住,他们并不关心,但如果隔壁狗天天扰民,倒是有可能被邻居投诉。

  梅时青的妈妈问了半天,终于坐实梅时青在外面跟一名男子同居的事实,气急败坏地又走了。他妈妈来过一趟之后,就彻底没了动静,梅时青估计她要哭着回家哀叹命运不公,她怎么这么倒霉去了。

  墨少恭出院是在早上,所以他们俩那天一大早,就迎着日出去医院蹲人。

  八月的清晨,太阳还不甚热烈,是天边一片与云雾相连的金色,隔着一层薄纱,又被树叶轻掩着,朦胧一片地照在街头。

  丁达尔效应很强烈,在车流还未涌上街头的时刻,空气中的微尘飘起来,街边是鸦青色的老屋檐,内里是红蓝相间深胡同,好像时间飞回过去,回到那个遥远的,还没有现在这么热闹的,淳朴的时代。

  “其实我舅舅和外婆都挺开明的。”梅时青在街上走着,这样的光晕让他想起以前的事,于是他对秦世说,“我外婆,是一个特别从容的老太太。她以前是久光百货的柜台小姐,声音嗲得很,也很会打扮和生活。以前不比现在,日子说变就变,她什么苦都吃过,时代变了,她也就中途丢了工作,可她也一直养花,喝茶,优雅地过了一辈子。”

  秦世跟他紧挨着,听他说着话,趁着周围人少,悄悄碰了一下他的手,梅时青没有反抗,所以秦世就来牵他的手,把他的手握起来。

  “但是我妈妈,是一个跟外婆完全不一样的人。我小的时候一直想,我外婆那样亲切的人,为什么会生出我妈妈这样的女儿。”梅时青笑了起来,“现在想想,我跟我妈也一点都不像。”

  极其难得的,眼前一辆二八大杠打着铃,清脆地从他身边穿行而过,一路悠扬的铃声响起,有一种亲切的,惹人怀恋的感伤。

  好像这是一个既定的结局,又或是一种成熟的标志。他们每一代,最终都将成为跟彼此完全不同的人。代际之间隔得远,尚且可以互相体谅,但血缘纽带扎得太紧,就会对那个与自己并不相似,却又连着骨肉的人,憎恨万分。

  “阿青,我们今天中午吃什么?”秦世摇摇他的手,梅时青想了想,“你吃什么我就吃什么。”

  秦世一愣,小声嘀咕:“你这么好养?”

  梅时青更小声地回答:“那当然了。”

  要不是墨少恭今天要出院,他们就兜一圈回去了,但事不宜迟,梅时青还是得先去医院看看他到底咋样了。

  他们赶到医院的时候还很早,办手续的窗口还没开,于是他们就悄悄摸到病房门前。

  墨少恭头上的纱布已经拆了,正对着窗外哼唱小调,看起来今天出院,他心情大好。梅时青就带拉着秦世在走廊里徘徊,假装看风景,避免被发现端倪。

  不一会儿,一个穿着露脐紧身短T恤,配着高腰灰色运动裤,脚踩一双AJ,绑着脏辫,涂着吃土口红的时尚欧美风拽姐,从他们身边走了过去。

  拽姐走路带风,气场两米八,秦世不由得多看了她几眼,梅时青很不乐意,他狠狠戳了一下秦世的手臂:“你干嘛?眼睛往哪儿看呢?”

  “这女的有点眼熟。”秦世小声嘟囔。

  梅时青更加不开心了,他扭过头去看别的地方。

  三秒钟之后他突然反应过来:“好眼熟!”

  他仔细一想,刚才那个拽姐,手上好像拎着早饭,于是顺着拽姐走过去的方向瞄了一眼。

  不得了,她走进了墨少恭的病房!

  这是之前那个护工?!

  梅时青和秦世面面相觑,目瞪口呆,梅时青脱口而出:“深藏不露啊,看这架势,跟来干架似的。”

  然后他就听见墨少恭的病房传来一声惊天巨响。

  秦世称赞:“你真是个小机灵鬼!”

  说罢,他俩同时朝病房奔去。

  作者有话说:

  故事虽然架空,但底是比较实的。我稍微补充一下时代背景:久光百货是上海静安寺附近的大型商场,也算是个标志性建筑,那个年代在久光当售货员的,都是上海“嗲妹妹”,家境不会差,所以梅时青的妈妈家底也很好。总而言之,梅时青父母那辈,就是上海的妈嫁给了北京的爹。

  《等问题出现再告诉大家》——五条人的歌。

 

 

第44章 前夫

  姑娘哐当一声推开门,在病床前放下吃的,二话不说,提气便冲着墨少恭胸前一拳挥去。墨少恭本来盘腿坐在床上,这厮还等着姑娘来喂呢,没想到一拳直冲胸口奔来,他一个仰面向后倒去,只躲开一拳,下一拳已经当头锤下。

  墨少恭虽然看着一副肾虚乡镇企业家的死样子,到底还是有点功夫在身上。翻身从床上一跃而起,翻身躲在床板之下,铁床板发出一声让人牙酸的撞击声,那姑娘一拳砸下,整张床发出震动,震得人胸口都隐隐作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