戈多明天准来(39)

2026-10-06

  听他讲完,付胜昔静了静,一直这样周旋的话,他要到什么时候才能知道自己想知道的答案?于是付胜昔直截了当地问道:“你想帮我为什么不直接找我?”

  郑明缈依旧令人捉摸不定,轻飘飘地将问题抛回来:“你不是也没有找我?”

  付胜昔捏紧了手机,他知道这两者看似一样,却又不太一样,郑明缈的生活已经精彩到无暇去顾及有谁没有联系他,而付胜昔呢,因为总是有人来找他聊那场汇演的事,总是逼得他有事没事就想起郑明缈。

  郑明缈的这番话完全在偷换概念,却又令人无法反驳。

  远处又有人在叫郑明缈名字,郑明缈没应,过了一会,那人的声音逐渐近了,带了点嗔怪地问:“叫了你好多遍,你在干嘛?”

  郑明缈懒懒地回答:“在打电话啊。”

  那人状似无意地问:“朋友?”

  郑明缈语气无辜地说:“是不是朋友很重要吗?”

  付胜昔不想继续作为观众听他们你来我往,刚准备挂电话时,又听见郑明缈叫他:“付胜昔。”

  付胜昔的手指顿在挂断键,他没有回应,也没有按下去,静静地等待下文。

  那边那人也没说话了,空气安静了一会,片刻后郑明缈说道:“虽然现在做的事不是你想象的那一种,但如果只是等待的话,戈多永远也不会来。”

  他似乎不在意付胜昔会不会回答,语气轻松地说:“要上缆车了,回见。”

  付胜昔第二天去剧组报道,郑明缈的朋友是这部剧的制片,匆匆打过招呼后就把他带到摄影身边。和爱尔兰人普遍风趣幽默的印象不同,眼前这个摄影师总是表情严肃,很少开玩笑,两个人只是简单问候了几句对方就迅速进入了工作状态。

  这位爱尔兰人在工作中倒是很多话,每次下戏总是有一大堆建议要和导演沟通。他的英语口音很重,话里面又参杂了很多专业词汇,付胜昔给他做翻译很有挑战性。等双方都把意思传达完之后,付胜昔发现这个爱尔兰人不易察觉地对他笑了一笑。

  这份工作比较难得的一点是工资日结,付胜昔得到了比预想中更加多的一笔钱,他数清数目后向制片抛去疑问的眼神。

  制片掐灭了烟,拍了拍付胜昔的肩膀:“收着吧,Flynn给你的小费,他一直很挑剔,也不知道郑明缈是从哪里找来你这么个宝贝。”

  付胜昔耸耸肩,很坦然地将他的小费收下。

  摄影组一半是英国人,有专门的工会监督工时,付胜昔就着摄影的时间上工,一天班上下来居然感到前所未有的轻松。以至于腾皓帆来邀请他去看最近影展上非常热门的一部电影时付胜昔没怎么考虑就答应了,只因那部片子恰好是爱尔兰语。

  见了面,付胜昔调侃腾皓帆找他难得不是聚会,腾皓帆得意的同时又有点闷闷不乐:“那些活动你又不肯来,也不肯和我聊聊你的工作。我们可以相处的时间明明变多了,见面的次数却比之前还要少。”

  付胜昔装作听不懂他的潜台词,目光迂回到大荧幕,工作日的上午,整个影厅只有他们,可以讲点话,他没和腾皓帆聊起最近的工作,而是轻声说:“也不是所有聚会我都不参加。”

  腾皓帆顿时振奋起来:“那说好了,就明天,和我朋友一起吃顿饭。”

  明天的通告单还没出,付胜昔回答得很模糊:“明天可能要等通告。”

  对剧组的事情滕皓帆一直都一知半解,只听付胜昔说不能来,脸上闪过一瞬间的失望,又立马自我安慰说:“不来也行,明天聚会上你认识的人不多,我怕你去了不自在。”

  付胜昔无心地问:“都有谁啊?”

  滕皓帆问:“你还记不记得郑明缈?”

  被他这么问,付胜昔恍惚起来,要说记得,他却想不起来那天店里郑明缈被灯光模糊的表情。

  “记得,他也来?”

  滕皓帆似乎很不愿意提到这个人,模棱两可地说:“他答应是答应了,来不来又是另一回事。”

  付胜昔“哦”了一声,他继续看向荧幕,电影已经放到尾声,小女孩正追逐着一辆汽车,树和白云从她耳边刮过。

  后面付胜昔又从网上找了片源重新看了一遍,这才知道女孩最终追上了那辆车,与短暂度过一个暑假的“父亲”拥抱。一个暑假而已,居然可以产生这么厚重的亲情。

  他怎么也忘不了郑明缈,不见面的日子会想什么时候能见面,见上面了又会提前恐惧不见面的日子到来。一起排练了一部戏而已,居然可以产生类似爱情的喜欢吗?

 

 

第23章 思觉失调

  滕皓帆绕过卡座上一众醉得七歪八扭的人找到了坐在卡座上的郑明缈,他正独自在角落睡觉,脸庞陷在帽子下的阴影里,像一尊雕塑。如果不是他面前摆着一杯喝剩了大半的果汁,滕皓帆都要误以为这是店里的装置艺术。滕皓帆将手中的酒搁在那杯果汁旁边,挨着郑明缈坐下。

  几乎在滕皓帆坐下来的瞬间,郑明缈睁开眼睛,看清来人后,眼睛又重新闭上,懒洋洋地问:“现在不忙了?”

  滕皓帆为这间酒吧下了血本,每个月都会举办一些大大小小的活动,酒吧生意一向不错。他的这群朋友也给面子,每次有事没事总会来他这聚聚帮衬下生意,按照惯例,滕皓帆应该会陪他们喝个尽兴,更何况今天郑明缈也难得来了,但是腾皓帆却借口说忙,磨蹭到现在才肯露面。

  朋友们心照不宣:得,这是心情不好,在拿他们撒气呢。

  大少爷阴晴不定的脾气他们早就习惯,还是该吃吃该喝喝,顺带好言好语哄着腾皓帆,只盼着大少爷快快消气,从酒库拿几瓶私藏让他们过过瘾。也是因为腾皓帆在他们这群朋友中年纪排行倒数第二,弟弟嘛,多让让他也是应该的。

  除了年纪最小的郑明缈。只有郑明缈,只有郑明缈总是懒得讲场面话做场面事,总是让滕皓帆感到尴尬。

  比如说现在,郑明缈明明知道店里再忙也轮不上滕皓帆这个老板忙,只是找借口不过来而已,却还是若无其事地提起他随意搪塞的借口,让他不好接话。

  不过滕皓帆在郑明缈这里碰过不少钉子,早已习以为常。在两家还做邻居时还被郑明缈惹哭过几次,小时候的郑明缈性格很恶劣,喜欢捉弄人,偏偏腾皓帆样样都比不过他,时常感到很憋屈。

  随着他们长大,郑明缈的行事虽然更加难以捉摸,但多谢时间,时间是冲淡矛盾的良药,恩怨随着他们都有各自的学业生活后变得没那么重要,两人就这样不咸不淡地相处到现在。

  腾皓帆恍若未闻地将酒杯往郑明缈那里推了推:“今天刚到的酒,你尝尝。”

  郑明缈坐着没动,拒绝了:“待会要开车。”说完,他移开视线,无精打采地看着T台上跳舞的人。

  “开车了还不简单,找个代驾啊。”腾皓帆笑嘻嘻的,将酒杯端起来自己喝了一口,随后想起什么似的一拍大腿,问道,“还是说都这么久过去了,你还是不能喝酒?”

  滕皓帆以为这话郑明缈不会接,郑明缈也确实没理他,埋头看了会手机后,冷不丁地开口:“说起来也很有意思,刚刚演完的那部剧里,大半的时间我都在喝酒。”

  滕皓帆不感兴趣地说:“哦,反正你在舞台上也不用真喝。”

  他一心扎在了自己的烦恼里。一个是他爸妈,他爸妈最近老是撮合他和一些门当户对的女孩见面吃饭,一来二去他就不胜其烦,制止了他爸妈这种莫名其妙的行为,他爸妈当然表示不能理解,吵来吵去还是那老一套,没什么好讲的。值得讲的是另一桩……

  这一桩有点难以启齿,但或许是郑明缈刚刚提到了话剧,所以他现在难得也有要开口倾诉的冲动。

  腾皓帆不自在地咳嗽了一声:“你经验丰富,我问你个事。”

  郑明缈心不在焉地问:“哪方面的经验?”

  腾皓帆在心里骂他装模作样,可到底有求于人,还是客客气气规规矩矩地说:“当然是感情方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