戈多明天准来(58)

2026-10-06

  观影完之后,付胜昔问起郑明缈的观后感,郑明缈语气淡淡地说:“有点不成熟,也很套路,不过是导演首作的话也能理解。”

  付胜昔有些意外:“看你看得这么认真,我还以为你很喜欢。”

  “是很喜欢啊,”郑明缈总是喜欢说些出乎意料的话,“但不是因为这部电影,而是那个女主角,眼睛有点像你。”

  付胜昔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不是很自在地转过头,郑明缈很坏心思地把头扭转过来问:“怎么了,害羞啊?”

  “哪里像?”

  还没等到郑明缈回答,一双手就已经兀自捏住他的下巴,迫使他的脸调转了一个方向。为了看电影,他们将所有的灯都关掉了,郑明缈的眼睛在黑暗中灼灼发亮。付胜昔沉醉在这种不可名状的氛围里,他甚至有种冲动,将这一幕拍下来,发给flynn作为摄影参考。

  郑明缈将脸凑过来,左右端详起他的脸,认真地说:“哪里都很像吧,眼尾的弧度,睫毛的长度,哪里都和她很像啊。”

  付胜昔不回答,而是将手缠住他的后颈,直直地看着他,眼底暗示的意味很明显。

  于是郑明缈顺水推舟地将两人原本就近的距离更拉近了一点,这个吻水到渠成地发生了。

  郑明缈的嘴唇很冰凉,而付胜昔的脸颊在这个吻中逐渐升温,他觉得自己发了一场迅疾的高热,马上就要融化在这个房间里。他自救般的推了郑明缈一下,企图让郑明缈给他一个喘息的空间,但是郑明缈却不轻不重地掐住掐付胜昔的脖子,掐断了任何他想要逃跑的路径。

  郑明缈亲密的时候总是这样,不温柔、也很不好说话。

  一个吻结束,郑明缈用鼻子蹭了蹭付胜昔的脖子,被付胜昔怕痒似的歪了歪脑袋躲开。郑明缈得寸进尺地凑过来,很不满地问:“干嘛要躲?”

  付胜昔仍然觉得自己的脸颊有点热,郑明缈不吝于说一些真真假假的情话,最佳处理办法是听听就行,但每一次付胜昔都要认真地想很久,付胜昔认识到这可能会成为自己怎么也无法改正的坏习惯。

  到了英国,经费燃烧得更快,张导恨不得将自己掰成两块用,到了最重视工时的国家他们也不管工时了,不管不顾地拍了一天一夜。

  当天下戏后,张导请剧组在片场附近的一家快餐店吃饭,郑明缈坐下后看了眼菜单,兴趣缺缺地只要了杯冰可乐。

  张导说:“你这次坐的是经济舱,飞机餐肯定吃不惯,现在又只点一杯可乐,明天你有四场戏,不吃东西能坚持得下来吗。”

  郑明缈很不满地说:“又不是没有坐过,早就吃习惯了。”

  付胜昔坐在桌子的斜对面看他面不改色地撒谎,明明是出发前给他塞了很多三明治。

  吃完饭后剧组就散了,剧组难得大方一次,定了伦敦一区的一家快捷酒店,和海德公园就隔着几百米的距离。

  付胜昔看了眼谷歌地图,酒店离餐厅很近,大概就半个小时的路程,他准备独自走回去,却在拐过一条小巷时被人抓住手腕。付胜昔第一反应想要抬腿,紧接着闻到了一股熟悉的海盐气味,愣了愣,便听见郑明缈语气有些委屈地问他:“你把我当变态了啊?”

  伦敦的夏令时,天还有很稀薄的一层亮光,昨天下过了一阵雨,地面亮晶晶的。付胜昔望着他和郑明缈的倒影出神,他突然不那么想回酒店,于是提议要不要去酒吧。

  郑明缈感到莫名地问:“为什么要去酒吧?”

  付胜昔说:“你和滕皓帆关系不好都愿意去他酒吧,我以为你很喜欢泡吧。”

  郑明缈顺着他的话思索了一阵后说:“谈不上喜欢吧,我好像没有特别喜欢或者讨厌的东西。”

  接着,郑明缈凑过来看了眼付胜昔手上的地图,突然问道:“要不要去公园。”

  去公园的路上经过一家古董家具商店。付胜昔和郑明缈进去原本只是随便逛逛,但是里面的商品意外地合乎付胜昔胃口。剧组杀青后他就要自己出来自己租房子住了,他从小没能拥有一间属于自己的房间,难免对一间属于自己的房间有很多憧憬,逛得很认真。

  这里的商品走的是极繁主义,联想到郑明缈家的装潢,付胜昔以为郑明缈不感兴趣,一转头却发现他逛得也很认真,正在一个长得奇形怪状的台灯前长久驻足,这个中古时钟是用木头雕刻的,有一道木纹粗犷地贯穿了整个钟体,却轻巧地绕开了钟面。付胜昔打量了一会,也非常喜欢,可惜一问这个钟售价八百磅,远远地超过了付胜昔的预算。

  郑明缈突然说道:“送不成假山,那就把这个钟买下送给你吧。”

  付胜昔说:“你知不知道我们中国人不兴送钟?”

  郑明缈把钟提起来前往前台买单,很无所谓地说:“喜欢就行了,为什么要管这么多?”

  店员接过钟,有些为难地说:“这个钟因为陈列时间太久,需要校准。”

  郑明缈问多久。

  店员说店长去度假了,一个月后才回,加上之前积压的工单,一共需要两个月。

  两个月,加上海运的时间,那差不多需要三个月。

  付胜昔看见郑明缈的眼神开始微妙,他知道为什么,电影马上就要拍完了,三个月后他们的关系如何还很难说。

  最后郑明缈还是买下了那个钟,在店员递来的客户单上填了一个付胜昔全然陌生的收件地址,付胜昔猜那应该是郑明缈固定的住所。

  付胜昔从来没有去过。

 

 

第37章 再欠一个标题

  两个人沉默着走到了海德公园,入口处的两侧是草丛堆砌成的幕墙,道路尽头横亘着一个孤零零的救生圈。

  此时此刻路上来往行人不多,郑明缈突然伸出手,做了一个邀请的姿势:“这个时候好适合跳舞,我们一起跳支舞啊。”

  付胜昔看着那只手,不明白为什么郑明缈总是这样一时兴起,也不明白为什么自己每次都会无条件地想答应他的一切请求。郑明缈手上的黑曜石戒指在昏暗下来的天色中散发出一种很危险的光泽,付胜昔难得没有立马搭上去,而是有点犹豫地说:“我不会跳舞。”

  郑明缈不由分说地抓住付胜昔的手,将两人纠正成了一个面对面的姿势:“最多被多踩几次脚而已,有什么关系。”

  付胜昔还在垂死挣扎:“那些路人应该也很不想看那么蹩脚的双人舞吧。”

  可英国人又不爱凑热闹,他们两个现在这么碍事地站在路中央,那些人也只是目不斜视地经过。

  于是郑明缈不以为然地反问道:“不想看,所以呢?”

  刚还完嘴付胜昔就后悔了,让郑明缈注意一下旁人目光实在是一个很白费力气的事情,妥协似的把眼睛一闭,说:“开始吧。”

  付胜昔听见郑明缈很轻地笑了一下。

  从郑明缈娴熟的脚步中,付胜昔不难猜出他在过往人生中一定参加过不少堆着香槟塔的舞会,但却很能包容付胜昔这个总是踩到他脚的舞伴,被踩到时眉头都不皱一下,笑也只像是觉得这件事很好笑才笑,没有任何要嘲笑付胜昔的意思。付胜昔为了不那么容易出错,嘴里念着干巴巴的节拍,郑明缈哪怕不需要也还是很好心地跟着他一起念着节拍。两个人就这样跳完了一支没有伴奏的舞。

  明明刚刚还很抗拒,跳完了付胜昔却有点意犹未尽,直勾勾地看着郑明缈,示意他还想再来一遍。

  郑明缈装作看不懂他的意思,准备继续往前走,付胜昔拉住他的袖子,心想,这样够明显了吧。

  郑明缈问:“怎么了?”

  说这话的同时,郑明缈低了点头,两人的眼神持平,付胜昔可以看见郑明缈眼里的困惑很逼真。

  付胜昔简直拿他没有办法,低声问:“要不要再来一遍?”

  郑明缈没听清:“什么?”

  付胜昔头一次对郑明缈翻了翻白眼,闷头往前走,但他忘记他们两个还牵着手,而他忘记把手松开,于是没走几步就被郑明缈不费吹灰之力地拉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