戈多明天准来(95)

2026-10-06

  郑明缈还在看那枚戒指:“你把感情当比赛啊,比谁忘记一段旧情更快,比谁先找到新恋情,比谁爱谁更多。”

  付胜昔听不下去了,转身就要走,却又被郑明缈一句轻飘飘的“付胜昔”按住了脚步,他不得不再次看向郑明缈。

  郑明缈的脸在被一扇门隔开的热闹中模糊不清,他问:“送了一套房子给你,怎么都不打电话来说一声谢谢。”

  一颗心被他吊得忽上忽下,付胜昔说:“你想要谢谢我也可以现在说。”

  “有点太晚了。”郑明缈笑了笑,“还以为你那天会给我打电话,想趁机对你说生日快乐的。”

  这句话并没有平息付胜昔的怒气,反而越烧越旺,他忍无可忍:“郑明缈,你以为分开是过家家吗?你……”

  “没有当作过家家。”郑明缈打断他。

  与此同时,郑明缈抬起头,很认真地说道:“付胜昔,我们在一起试试吧。”

  付胜昔的心剧烈跳动起来,但他强忍着泪意,不想就这么上了郑明缈的当,颤抖着声音问道:“为什么要在一起?什么是在一起?”

  “只是因为舍不得一件很喜爱的玩具吗?只因为如果把玩具弄丢后会觉得寂寞吗?这难道不算过家家吗?”

  郑明缈笑了下:“好吧,的确。”

  似乎不准备为自己辩解更多。郑明缈问起别的事:“那天回来你把录音器带走了吗?”

  没有听到自己想听到的话,付胜昔怅然若失,他不想回答,也不想思考都送了他一套房子为什么要突兀地问起那支录音笔,推开宴会厅大门走进去,外界的声音一下子变得清晰起来。

  他们之间的结界在这瞬间消失了。

  郑明缈没再回过庆功宴。成功将乔槊介绍给秦曼雨后付胜昔也离席了,哪里也没去,径自回了家。

  明明一天都没怎么吃饭,付胜昔回家后也没找点东西填下肚子。而是在桌边坐了一会,随即打开最后一格抽屉,在里层找到了那支录音器。

  虽然这是那天他在公寓里唯一带走的属于郑明缈的东西,但带回来后却一直没有打开过它。他担心打开这个录音笔就像打开了潘多拉的盒子,所有的厄运都会接踵而至。

  这么想着,付胜昔转了转波轮,滑到最后一条语音,按下播放键。

  作者有话说:

  一天怒写四千字,家人们觉得我还能写出下一章吗

 

 

第58章 你出现在我的梦里

  郑明缈是被一阵电话铃声吵醒的。

  接通后,经纪人劈头盖脸地问:“你把刘导的戏推了?”

  郑明缈开了免提,将手机扔到一边,表情困倦地把脸埋进枕头里。这位经纪人是郑瑛介绍,说老爸是开影视公司的,手上资源很多,让他当你经纪人算是捡到大便宜了。那些资源对郑明缈来说不是必需,但他的确缺一个能替他与外界沟通的角色,便可有可无地答应了。

  对方的确不负郑瑛的鼎力推荐,工作安排得滴水不漏。唯一缺点是对郑明缈的事业过度紧张,郑明缈没接戏他比郑明缈的那群粉丝还要着急。刘导的那个杀人狂魔剧本他虽然不喜欢,但是郑明缈愿意拍戏对他来说就是好事。结果谁曾想板上钉钉的事临到头又变了卦,如果不是刘导打来电话语气焦急地问他“刚刚郑明缈给我发消息,说我的那个本子他先拒了,怎么回事啊”,他还被郑明缈蒙在鼓里。

  怎么回事?他崩溃得想要大叫,也想问问郑明缈怎么回事。

  “这部片他第一次就能入围主竞赛单元得奖,这说明什么?说明他的风格能够得到评审团的青睐,下部片子也极有可能入围,万一奖运好点,能得评审团大奖甚至是金狮呢?”

  更令他崩溃的是郑明缈好像完全没有想到这里,应了一句“是吗”,一副对自己的职业生涯毫无规划的样子,接着随便找了几个丝毫没有说服力的理由就想把这场盘问给糊弄过去。

  这个原因经纪人并不在乎,反正结果都是这么烂,他只知道郑明缈进组又变得遥遥无期,又苦口婆心地劝了半天,那头再也没有反应。

  “喂,郑明缈,喂,你在听吗?”

  郑明缈睡着了。

  他梦见自己在路上走啊走,一条再普通不过的路,没有险象叠生的荆棘和野兽,路太过平稳,长长的,一眼望不到尽头,令郑明缈感到无趣。他不走了,在路边搭了一个帐篷露营,偶然有过路人经过向他打招呼,郑明缈很热情地回应他们,当中有些人被他的热情吸引,想要邀请他一起离开,却被郑明缈拒绝。

  那些人失落地说:“我以为你想和我一起走。”

  郑明缈望着这些面目被一团阴云笼罩的人,很不解地问:“为什么要和你走?这里很好啊。”

  那些人不依不饶:“那我可以到你的帐篷里坐一会吗?”

  郑明缈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不要吧,里面有点乱。”

  就这样,不断有人朝他做出邀请,又不断地被他拒绝。

  他在自己的帐篷里安然度过太久,帐篷虽然令他感到安全,但也令他感到些许的无聊和寂寞。不过如同吃药就要接受它带来的副作用,郑明缈也并不觉得这种无聊和寂寞难以忍受。

  一个很普通的一天,他听见了一道呼唤,帐篷外时不时会有人呼唤他,他习以为常,懒洋洋地应了一声。

  对方沉默了片刻,小心翼翼地问他,愿不愿意演他的剧本。

  郑明缈想说,你找错人了吧,这里没人可以演你的剧本,你还是去别的地方找找吧。

  神奇的是,就在即将拒绝他之际,连续多天的阴雨天气一下子放晴,阳光透进了帐篷里,在他眼前不断晃动。他把想说的话都忘了,不受控制地说了好。

  对方很高兴,三天两头地跑来,他有些特别,不像其他人那样会要求进来,他们总是隔着帐篷对话。

  某天,在对方又一次到来时,郑明缈问道:“你要不要进来坐坐呢?”

  对方有些惊讶,但还是进来了,郑明缈得以看清了他的脸。

  是付胜昔。

  在看清付胜昔的脸后,郑明缈第一次在这个梦境中有了自我意识。他从梦境中的郑明缈身上剥离出来,冷眼看着“郑明缈”和“付胜昔”在帐篷里挨在一起,他们开始聊天,总是有聊不完的话题,仔细听全都是一些无关紧要的小事。明明已经到了该休息的时间,一个没说要走,一个没说你该走了。

  彻夜的交谈中,“郑明缈”说了很多关于自己的事,包括自己手臂上的那道伤,伤口已经愈合,只有在大幅度运动的时候才会传来隐痛。

  “郑明缈”说,为了寻找这种隐痛,他会从山崖上跳下去,再从山崖下攀岩回帐篷里。不过次数多了这种痛感变得越来越不明显,他觉得也许伤口真的到了要痊愈的那一天。

  听了他的这番话,“付胜昔”却没有表现出任何惊恐的样子,他闻言看向那道伤口半天,而后抬起头,郑重其事地问道:“现在呢,还在痛吗?”

  “郑明缈”没有回答,而郑明缈却觉得听了他的话后自己的伤口竟然开始产生一种近乎灼烧的疼痛,在越来越剧烈的疼痛中,郑明缈终于意识到付胜昔对他来说究竟特别在何处。

  死气沉沉的生活里,就连痛觉都变得很稀有。多么神奇,那可是差点把手腕弄成tfcc损伤都无法被唤起的隐痛,付胜昔简单一句话就轻松办到了。

  他待在帐篷里如此之久,如同被一团迷雾包裹住,雾气之下,所有的景象别无二致,睁开眼睛和闭上眼睛看到世界都像是布满了尘埃。现在和过去的界限很模糊。未来呢?也不会有任何变化。就连未来都没有任何值得期待的东西的话,他也就无法像其他人那样凭借着幻想将生活吊住一口气。

  付胜昔的出现不仅带来了阳光,还带来了痛。

  阳光对郑明缈来说很珍贵,痛觉也是。

  帐篷里的“付胜昔”和“郑明缈”继续聊着天,天亮了,“付胜昔”邀请“郑明缈”去帐篷外走走,“郑明缈”犹豫了一下,问道,帐篷外有什么好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