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青(26)

2026-10-06

  仰青盯着他,试图找到玩笑的痕迹,但景屹川严肃极了,他只好:“……你是真疯了。”

  景屹川欣然笑纳:“还好吧,至少这个方案很实在,你还有什么可防的?”

  “……我没有任何需求需要由你来解决。”

  景屹川的打量意味深长:“这个年纪会没有需求?两个人做比你自己动手爽多了,我给你打包票。”

  “你知不知道你现在有多离谱?”

  “我倒是觉得挺现实的。你想想,我们俩都单身,都成年了,互相也不讨厌……好吧,你可能讨厌我,但你的身体绝对不讨厌我,否则那天在车上……”

  仰青的眼神一凛,景屹川立马投降:“别动手,我说的是事实。”

  他的沉默使景屹川如同闻到血腥的鲨鱼:“仰青,用不着谁对你好,你都先掂量一下人家是不是对你有所图谋。”

  “你敢说你没有?”

  这话把景屹川问笑了:“但我图的东西又不伤天害理,我就是……”

  “你就是想睡我。”

  景屹川倒委屈上了:“这犯法?”

  仰青冷道:“是烦人。”

  景屹川得逞地笑起来:“烦我,那你刚才在走廊上偷看我干什么?”

  仰青无言以对。

  “你以为我没看见?三次,仰青,我数着呢。”

  “你看错了。”

  “从哪儿错起的?是不是从你上次在我车上睡着开始?”

  仰青深呼吸。

  “你不知道你睡着什么样吧?”景屹川的声音慢下来,“头歪向我这边,特别柔和,特别脆弱。”

  “我当时就在想,”听他的呼吸不稳,景屹川越发肆无忌惮,“如果我凑过去,你会不会醒?还是说,你会以为自己在做梦,然后就……”

  “闭嘴。”

  景屹川说:“这就受不了了?我想对你做的事可太多了,”他脸上笑着,“比如现在,我就想把你拉过来,让你坐我腿上。”

  仰青偏过头。

  他的被动让景屹川愉悦极了:“我什么都没做呢……仰青,你是真没被人碰过,还是你本来就这么敏感?”他的手指抬起来,悬在仰青的脸颊旁,隔着一厘米的空气灼烧他的皮肤,“……其实你浑身都是破绽。”

  他掌心朝上,放在仰青面前:“今晚跟我走吧,我会好好对你的。”景屹川孜孜不倦地蛊惑他,“总好过你回去那个宿舍,却一晚上都在回想我刚刚的话。”

  仰青抬起头,对方的眼里居然没有他所以为的轻浮和戏弄,而是渴望到几近虔诚。

  “答应我,”景屹川嘴唇凑到他的耳边,“仰青。”

 

 

第19章 上车上车

  仰青一把揪住男人的衣领:“你嘴巴放干净点。”

  对方无所谓地笑了:“再用点力,再骂。”

  “……”

  景屹川就是这种人,你要是接着推他,用的力气太轻,像欲拒还迎,太重,则是无能狂怒。

  而无论哪一种,都只会让这个男人心情愉悦,他反而会笑,觉得你在跟他玩。

  现在,他明显就是玩开心了:“你不说话,我就当你愿意咯?走吧。”

  仰青感慨地松开手:“……你到底有没有底线啊?”

  “我的底线就是你,你碰哪儿,哪儿就是。”

  刚刚短暂的冲动后,仰青重新平静:“景屹川,你是不是笃定只要你足够不要脸,我就拿你没办法?”

  被攻击的人不以为耻:“差不多吧。”

  ……还真是这样。

  这人骨头硬,脸皮更是如此,你把他撂倒,他无所谓。

  骂也骂不过,谁有他歪道理多?他可以把黑的说成白的。

  根本不是一个段位的。

  仰青的脑子好像在某个不为人知的瞬间骤然清醒过来,几分钟之前还让他为之心乱的氛围,被他回归的冷静涤荡一空。

  所有燥热而不安的,隐隐会让他呼吸紊乱的东西都悄然退潮了。

  他可不会是景屹川的玩具。

  恰好这时同事在耳机里叫他:“仰哥,老板准备走了。”

  仰青自己都没察觉地松了口气,整理了下自己,这次毫不犹豫地越过了景屹川,对方见他态度坚决,只能最后一搏:“我等你。”

  仰青根本不想理,出门一看,荣琛果然已经站在走廊,正在跟经理说什么,他看见自己的助手从别人包厢里出来,略微诧异。

  不等他问,仰青主动说:“客人喝多了闹事,我去处理一下。”一旁的经理连连点头帮他作证:“多亏仰哥在。”因此荣琛也没多追究,只说:“走吧。”

  上了车,荣琛没有跟他说话,这种沉默才是他熟悉的。十四年了,他和荣琛之间的大部分时间,都是这样度过的。

  但车开了不久,荣琛忽然开口道:“刚才在会所,是景屹川找麻烦?经理说他晚上在。”

  仰青没想到荣琛知道,更没想到他会问:“……嗯,主要是他带来的客人,让我们的人提供别的服务。”

  “还有其他事吗?”

  仰青不想撒谎,但也说不出“还有就是他想睡我”这种大实话:“别的没了。”

  “这个人城府很深,来往多留点心。”

  仰青在后视镜里对上他的目光:“知道了,老板。”

  到了荣家,按理说两个人就该在门口分别,仰青却鼓起勇气,叫住了他:“老板。”荣琛站在两步台阶上回头。

  “我有件事。”

  “你说。”

  仰青本来想等更合适的时机,至少不该在荣琛刚应酬完,带着薄醉时,站在家里的门廊下提起,但今晚不知怎么了,话堵在嗓子眼里,不说出来难受。

  “我妹妹的病,我想再试试,去国外看看。”

  荣琛认真地问:“怎么改主意了?以前问你,总说不用我操心。”

  仰青没说话。

  荣琛早就见惯了他锯嘴葫芦的样子,说:“让家里的医生帮你联系,钱我来出。你们有了方案,跟我说一声。”

  仰青想,还没到那一步,不必提前纠结钱,到时自己快点结账就可以了:“谢谢老板。”

  “谢什么,”荣琛看他的样子很温和,“你跟我这么多年,这还是第一次和我开口。”

  “……”

  仰青以为按照自己老板的性格,才不会在意这些细枝末节,原来对方都记得。他的表情没有变化,但心头有点发酸。

  一直目送荣琛的背影消失在门里,他才往后面的小楼走。

  花园里的灯都灭了,那棵大树只能瞧见个轮廓。

  回到宿舍,他洗了澡躺在床上,景屹川居然没有再发消息来。

  仰青翻了个身,把被子拉过头顶。

  周末,仰青有了空闲,去养老院看望奶奶。

  护工正在换床单,看见他来了,笑着说:“正好正好,奶奶刚睡醒,你陪她说说话。”

  仰青道过谢走进房间,见奶奶的头发梳得整整齐齐,面容恬静地靠在床头,阳光落在她的膝盖上。

  “奶奶。”仰青走过去,拉了椅子坐在床边,他不确定奶奶今天认不认得他。

  幸好老人家露出高兴的神色,笑道:“老大来了。”

  明明是好事,毕竟以往奶奶经常把他当成陌生的好心青年,可仰青的喉咙不由得一紧:“是我,奶奶。”

  “太忙就不用常过来,我也没什么事。”她的手爱怜地抚过仰青的脸,掌心有他熟悉的味道。

  仰青忙把带来的牛奶拿出来,给她开了一盒,奶奶幸福地嗔怪:“又花钱。”

  “不贵。”

  “上次你买的都还没喝完。澄澄呢,”她往门口看了一眼,“怎么没一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