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青(93)

2026-10-06

  “真的,我每次都能闻到。”

  “鼻子有毛病就去治。”

  说不动,景屹川索性不说了,再次按住他。

  这下更是亲得没完没了,彼此的气息黏糊得像两块化在一起的水果糖,难分彼此。

  仰青的衬衫下摆已经被他从裤子扯出来,景屹川的手停在那里,要撩不撩。

  都到了这种一点就着的份上,必须得认真点表明态度了。

  仰青动手推他,这一动,景屹川箍得更紧,嘴唇从他的嘴角擦到耳尖,低声提要求:“别回去了。”

  仰青不语。

  “说真的,我们都这么久了,要不今晚就把事办……”

  仰青伸手按住他的脸往外推:“少得意忘形。”

  景屹川脖子往后仰,也不恼,顺势亲了下他的手指:“这不叫得意忘形,这叫把握机会见缝插针。”

  仰青不甘示弱,下意识接道:“也没见你插进来过。”

  “……”

  空气一静,两个人同时惊呆了。

  祸从口出者瞬间耳根通红,扭身就要走,被景屹川从后一把死死抱住:“哈哈哈哈,你说什么?”

  “松手。”仰青恨不得一头撞出门去。

  景屹川笑得人都在抖,声音乱颤:“总算把心里话说出来了。”

  辩解什么听起来都只会更糟糕,仰青只好嘴硬:“屁的心里话。”

  这人顺杆子爬得飞快:“既然有想法,你早跟我说不就行了,我可是随时都准备着。”

  仰青双手一挣,景屹川加大力气:“我看你就跑路最积极。”

  “景屹川。”

  “叫我全名也没用。”

  两个人就这么站着斗了几句嘴,仰青清楚自己在拖延,他也明白景屹川同样知道。可是心照不宣的拉扯,倒比直白的言说有趣得多。

  再这么蹭来蹭去迟早得出事,仰青被那玩意儿硌得清醒过来:“……行了,我真要走了。”

  “有没有别的话?”景屹川胸有成竹地否决,“反正最后你都会留下,干嘛老要走一遍流程。”

  他是说着玩的,根本没带多少指望。

  万万没料到仰青略微沉吟,居然真的放弃了抗争:“不走也行。”

  “……哈?”

  “你先去洗个澡。”

  这跟天上掉馅饼有何区别。景屹川难以置信地把他扳过来,在端详中判断他是否精神稳定:“……什么情况。”

  仰青面不改色地看着他,整个人因为太正常,反而反常得要命。这导致景屹川遍寻不到任何破绽,相当怀疑地犹豫不决。

  仰青一笑:“你不是想我留下来吗?”

  “是倒是……”看起来确实是将要煮熟的鸭子,景屹川再不确定,也懂先把锅盖扣上。

  “那去洗啊。”

  “你呢?”

  “我等你出来。”

  景屹川眯了眯眼:“要不一起洗。”

  “挺幽默。”

  景屹川不断试探他似乎深不可测的底线:“那你过来帮我调水温。”

  “付我工资了吗。”仰青不耐烦,“再啰嗦就算了。”

  看来这家伙还是懂得见好就收,喜不自胜地把人放开:“等我,我很快。”

  仰青点点头,目送他走向里间的浴室。景屹川边脱衣服边还在确定:“你别动啊。”

  “不动。”

  可真的等他三下五除二洗完澡出来,房间里早已空空如也,哪里还有人影。

  “……”

  景屹川的头发往下滴水,他还研究了半天浴巾怎么绕才更性感,这下也是白费心机了。

  虽然是被耍了,但他莫名笑了出来,拿起手机给仰青发语音:“你躲得了初一,十五怎么办?”

  不一会儿,那边回复了一张凉拌菜的图片。

  景屹川好气又好笑,倒在床上:“路上注意安全。”

  仰青回:“睡觉注意安全。”

  看的人再次笑起来。

  他想,他们实在是需要这么一场嬉闹,来驱赶那许多由今晚的事件引发的灰色情绪。

  而仰青,仰青可太有意思了。

  景屹川幸福地翻了个身。

  这之后,景屹川总算是信守了诺言,没有跟着仰青兄妹二人回国。他留在洛杉矶把自己剩下的杂事处理完,才安排了返程。

  出发时报了备,落地后,仰青却没有消息。

  荣琛那边似乎积了一堆事,他大概现身就被卷回了随时待命的节奏。

  景屹川来不及感慨,很快也忙了起来。

  毕竟办公桌上堆了两个星期没签的文件,项目上要他决策的事也在排队等,欧皓森抓紧一切时间跟他汇报近况。

  想必仰青的日常也重回正轨。

  景屹川知道他一旦忙碌起来,时间没个定数,行动更谈不上自由,一切都要以荣琛为先,便没怎么多去找他。

  最多就是每天在手机上问候,仰青也很难及时回复。他们通常无法实时对话,有时早安等到的答复是晚安。

  景屹川却感觉自己不再像过去那么焦躁。

  他有空的时候,就跟之前那样,总往医院跑,护工老早就认得他了,说他来得比仰青还勤,他忙替对方说话:“他是太忙了。”

  奶奶偶尔能认出他,叫他什么,他都答应。

  仰澄回来后,找到了新的工作,和便利店的那份不同,她现在能够稳定地早十晚七。

  景屹川在医院和她碰到过几次,头一回在走廊里迎面撞上时,她居然没有多意外。他们会在医院附近的小馆子吃饭,从来不多说关于仰青的事,甚至基本不提起他。

  但景屹川总觉得,女孩大概是知道的。

  时间朝年末逼近,景屹川有时一晚得出席两三个活动,这种场面他早就习以为常。

  可如今他总会在杯沿后面,在说笑的间隙,在偶尔走神的那几秒里想,仰青现在在干什么?

  可能真是回应他的挂念,这晚,他就在简家的聚会上碰见了荣琛。

  后者站在落地窗后跟人说话,身边空着,但景屹川知道那个人不会离得太远。他下意识环顾,果然,就看见朝思暮想的人正等在不远处的柱子旁。

  仰青穿着黑色笔挺的西装,精神看上去还不错,注意力一如既往,全在荣琛身上。

  景屹川心中马上有了主意,他拿了杯酒穿过人群,目标明确地踱到了荣琛旁边:“怎么就你一个人来,景嘉昂不当你的跟屁虫了?”

  外人见状识趣地告辞,荣琛见是他,温和地说:“他嫌太冷了,不乐意出门。”景屹川笑着摇头,余光放出去,仰青的目光果然平直地移开了。

  但这不就说明他看到了嘛。

  景屹川心里一乐,嘴里却是:“他还会怕冷?下雪都穿破洞裤的人。”

  荣琛的眉眼弯了弯,没回答。

  景屹川还是老话术:“你该管管他。”

  “这有什么好管的,他不想来就不来。”

  景屹川叹道:“也是,反正你身边有人陪着,不会无聊。”

  他倒是没后悔说出口,荣琛立刻看过来:“你说仰青?”

  “是啊。”景屹川宛若无事地疯狂作死。

  荣琛喝了口酒,没再说。

  言尽于此,景屹川明知自己不该再待了,但他还是忍不住多站了许久。

  既然得师出有名,他就要不停跟荣琛找话题,景嘉昂很快不够使,他又拿出工作上的事,格外积极地提前和眼前人讨论遥远的二期项目。

  荣琛虽然对他空前的热情感到意外,不过出门本来就是交际,跟谁聊都差不多,也就随意地和他闲扯。

  景屹川有点享受了,仰青看荣琛,不论如何都得顺带看到他,这不就等于他被看了一晚上?

  早知这个窍门,欧皓森那笔钱或许都能省下来。

  他高兴得不行。

  夜间散场后,景屹川站在大门口等车开上来,前头还排着队,估计得要点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