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日尾调(120)

2026-10-07

  “那那那……那我去哪儿啊?我还去找许老师吗?九哥?!”

  他正准备追下去,却忽然听见门口有什么动静。像是脚步声。

  宗寅自然也听见了,他沉着脸,垂眼往下看。

  鹏仔头皮发麻:“操……是不是那些人又回来了……?”但因为九哥在这儿,他底气很足,紧张却不害怕,压低声音给宗寅说:“他们一晚上进进出出,也不知道在捣鼓什么,真他妈不明白了……是在找什么东西吗??”

  宗寅:“你在这待着。”

  鹏仔:“我不去找许老师了?”

  那楼下的脚步声还在,虽然走的慢,磨磨蹭蹭,一路上估计踩到不少杂物,动静不轻。

  宗寅掏了枪,一言不发。

  他没有太多情绪,也没有打算遮掩自己的脚步声。无论来的是谁,他打算见人就杀。

  阮言将隐秘透露,如果老二去找董仙明,将这件事全盘托出,那许婴书此时正在被董仙明追杀。

  董仙明这头态度明确,等魏满一死,对廖启方不利的证据消失,他更不会对许婴书心慈手软。

  许婴书就算有证件,他现在也回不去大陆了。

  过海容易,但落地后是个什么处境就难说了。

  还以为把人送走,他就可以回来处理魏满的烂摊子。如何纠缠死斗,那也是他自己这个世界的纷争。

  老二联合董仙明埋伏魏满,本就是因他而起的报复。深怕许婴书被魏满迁怒,着急地把人送走。结果病灶就在自己身上。

  是他戏耍了董仙明,做出无法兑现的承诺。董仙明会认为这是魏满又耍了自己一回。他会亲自来替宗寅兑现承诺。若紫兰没有成功逃走,她落到了董仙明手上,董仙明会在魏满面前凌辱并杀了她,报他这么多年的屈辱仇恨,然后第二个死的,就是许婴书。

  只有杀了董仙明和廖启方,许婴书才能活下去。

  宗寅一步一步逼近,抬起手,对准毛玻璃后那个摇摇晃晃的身影。

  那个人走过了【鑫】,又走过了【宵】,然后是【夜】,终于影子透到边上,犹豫着,试探着,准备抬头。

  宗寅的食指扣在扳机,对准影子脑袋的位置。

  直到那颗脑袋从后面冒出来。

  宗寅浑身骤震,满眼惊诧,几乎是瞬间将枪挥下。

  许婴书快被血臭味儿熏晕了。

  他倒不害怕,就是嫌弃。这地方以前也不脏,如今不知道陷入什么混战,完全变成了废墟。

  他老是能踩到东西,差点摔跤。但要他摔倒那些脏兮兮的血里,还不如要他死了。

  许婴书总感觉后面有人,但是背光看不清楚,于是他左避右避,终于进去了。

  一抬眼,就看见宗寅,正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着自己。满眼后怕。

  “宗寅。”

  许婴书见到他,十分高兴,鼻子也不捂了,也不嫌味道臭了。

  步伐终于利索起来,几步过去,跌到宗寅怀里。

  宗寅一僵,单手揽住他,许婴书站稳了,笑着说。

  “太好了,你还在这。”

  “我好怕你已经走了。”

 

 

第75章 《过大海》

  差点一枪杀了许婴书,宗寅一句话说不出来,持枪的手攥紧了,微微在抖。

  许婴书知道他肯定生气,干脆眼睛一闭,胡搅蛮缠道,“你闭嘴,我不走。有本事你开枪。”

  他在大堂也就等了二十分钟吧,看了眼天色,翻了个白眼,一个人跑到下客区,拦住送人的的士。

  宗寅还十分僵硬,许婴书伸出手,抱住他的腰,抬脸看他。

  “你别生气好不好?”

  “我这个人,很不会道歉的。只有别人给我道歉的份。”

  “所以我只会让你别生气。”

  许婴书:“宗寅。”

  看了他一会儿,见他没什么反应,又失落地低下头,闷道。

  “我放不下你啊。”

  宗寅:“……”

  宗寅:“许婴书。”

  在头顶,在耳边,这样沙哑地,冒着些失控时的喘息,这样喊他的名字的时候,许婴书脸颊也会觉得有些发热。

  他点了点头,只当这是台阶下,“嗯……”地应了一声。

  宗寅忽然猛地抱紧了他,勒得许婴书吓了一跳。

  “妈的……”

  他暗骂,比方才更低沉沙哑,锁链一般的双臂,几乎锢得许婴书喘不上来气。

  “宗……寅……”许婴书快给他抱死了,方才的心动消下去不少,心里开始用难听话骂他。

  以后真的要和他好好说说,又不是钢筋铁骨,老这样说不定会死人的。

  宗寅:“你怎么来的!”

  许婴书:“打的士啊……”

  宗寅凝视他好久,看得许婴书又懵又火大,还没开口骂人,忽然被咬上了嘴唇。

  他被亲得上不来气,又被搂得死紧,许婴书怀疑宗寅被自己气疯了,现在脑子不正常。说不定骂他两句他就正常了。

  但还没开口,一对上他的眼睛,宛如生离死别后又重逢一般浓重,许婴书又将那些难听话咽了下去。

  垂下眼,挤了好半天,才挤出一句极其干巴的,“……对不起。”

  “别道歉。是我,想得太简单。”宗寅伸出手,想摸他被弄肿的唇又怕自己手脏,最终还是没碰。“……不该总推开你。”

  许婴书眨了眨眼,那份好不容易冒出来的心虚转瞬即逝,他声音得意不少,“对。没错。”

  宗寅:“你现在哪儿都不能走。”

  许婴书:“嗯?”

  宗寅阴沉看着他:“你哪儿都不能走。就待在我身边,一步都不准离开。”

  董仙明死之前,许婴书会一直处于危险。

  在他杀了董仙明之前,许婴书只能留在他身边。

  许婴书听清楚了,又思索一番,待深思熟虑后,点了点头。

  “嗯。”

  虽然不知道宗寅的本意,却心甘情愿地。

  许婴书:“我就待在你身边。哪也不去。”

  “一步都不会离开。”

  “你也,不许再把我留到别的什么地方去了。”

  “再这样做,我就杀了你。”

  许婴书总是会用这句话来开玩笑一般地威胁,都快变成口头禅了。宗寅早就听惯,感觉也就那样。但这次好似重量不太一样。

  许婴书笑眯眯的,站在金宵夜这死过人的狼藉中,四周围绕血腥臭气。

  “但是,发生什么事了?”

  他知道宗寅不会莫名其妙就转变态度。

  “是魏满那边出了什么事吗?”

  “嗯。”宗寅看了看四周,“换个地方说。”

  许婴书点头,但他一抬头,看到楼梯上有什么东西正半死不活地抱头坐着,也不知道坐了多久。

  许婴书眯了眯眼,看清楚后,豁然开朗,“这不是……”

  鹏仔可怕许婴书喊他名儿,毕竟当初最开始,就是他把许婴书掳走,还一通拳打脚踢。

  现在苦哈哈听了半天二人你侬我侬的黏糊话,鹏仔怕宗寅再把旧事翻出来,他现在这个状态不像理智的样子,说不定许婴书手一指,一句话都不用讲,九哥就把枪掏出来了,要他死他就得死。

  鹏仔连忙说:“哥,这会儿未必会有安全的地方。我看那些人是不会回来了,要不上楼去,先把事情和嫂……许老师交代一下。然后再做打算?满哥那头才出事,还不知道警察是个什么态度呢,说、说不定现在咱们店里才是最安全的。”

  许婴书看了看周围,似乎不太乐意:“楼上也这么乱吗?”

  死过人无所谓,太难闻受不了。

  宗寅说:“顶上几层都没事。”

  “那我去。”许婴书走在前面,轻车熟路,好歹也住了两个月,他去电梯那边,又问,“断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