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日尾调(121)

2026-10-07

  鹏仔自告奋勇:“我去总闸那看看!”

  电闸就在存酒的仓库,鹏仔去一看,果然跳闸了,但他看,又觉得不像跳闸。因为不仅只有主电闸开关向下,什么壁灯顶灯一楼二楼好几大排,所有的都跳下来了。

  像是有人专门刻意一个一个拨下来的。

  他不光得抬总闸,其余的也得一个一个重新抬上去。

  折腾半天,抬得他满头大汗,终于弄好。建筑内部到处传来电器重新运作的声音。

  灯一明亮,鹏仔这才发现电闸旁边还有个电子表盘。应该是已经坏掉了,老式的黑白墨水屏,上面显示时间AM 8:00。

  这东西以前就在这吗?鹏仔没太留意,他等了一会儿,得有一分多钟,也没等到那玩意走时。

  时间就一直停在八点,想必是已经坏了。

  许婴书还拉着宗寅,问楼上是不是有死人,宗寅默了一会儿,其实他也不太确定,但他怕许婴书知道有尸体指不定要跑上去看,于是纠结了一下,说没有。

  “哦。”许婴书有些失望。

  宗寅在想许婴书到底是有什么问题,往深了思考,许婴书会喜欢上他的原因。他越想越觉得深渊不可名状,于是不想了。

  啪一声,头顶的灯开了,接二连三地,所有的灯都开了。

  这让金宵夜内部极其血腥的画面一览无遗,许婴书看到地上那大片大片的血污,有些出神。

  宗寅伸出手,捂住许婴书的眼睛。他没有躲开,而是等恢复运行的电梯下来,就那样被捂着眼睛,被宗寅带着走进去。

  鹏仔挤进来,只当看不见。

  等上了顶楼,一出电梯,那股味道淡了很多很多。

  许婴书拿开宗寅的手,看到熟悉的环境,熟悉的门,打开后,是熟悉的房间。

  虽然也没有离开很久,却恍如隔世,真是奇妙。明明不是家,却比淮堰那座住了两年的别墅更加怀念。

  许婴书坐飞机奔波许久,一夜没睡了,早就困得不行。

  他虽然不知道魏满那边发生了什么,但许婴书明白,现状肯定不允许他休息。但即便如此,也想在宗寅那张床上躺一会儿。

  于是他就那么过去了,扑在软乎乎的床上,丝毫不在意楼下可能会有死人。

  “九哥,”鹏仔打了几个电话,还是摇摇头,“联系不上。”

  宗寅沉吟半晌,说,“要你现在去集装箱港口,查看四三是不是还关在那,做得到吗。”

  鹏仔点头:“能。”

  宗寅说:“魏满召集,四三那边不会有人看着。他如果在,打烂锁头救人出来。如果不在,第一时间告诉我。”

  鹏仔还是有点怂,“您不去吗……四三怎么说,也是为了……为了九哥您……”

  宗寅看向倒在自己床上,已经没了声音的许婴书。

  “四三没那么脆弱,他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宗寅看着鹏仔,眼神中多了些锐利和严厉,冷道,“比起他,你更让人不放心。”

  鹏仔沮丧:“哦……”他也看了眼许婴书,似乎已经睡着了,他想着,从一开始到现在,就还没有正儿八经地承认过,“那什么……九哥,当初那事儿……对不住。要不是我把许老师掳走,说不定……这些烂事儿都不会发生。”他越说越懊悔,左手仅剩的四个指头攥起来,“我该受罚。”

  宗寅没说什么,只起身,打开装着武器的柜子,走时又停一下,从一旁的玻璃柜里取出其中一只手表,一起扔给了鹏仔。

  “哥,已经有卡的,这个不要……”

  “早去早回。”宗寅蹙眉,挥他出去,“保护好自个儿。负了伤,回来老子还要揍你。”

  鹏仔擦着眼睛,满脸视死如归地去了。

  许婴书在身后嗯了一声,声音很懒。

  宗寅去床边看他,果然是睡着了。

  他应该只是想躺一会儿,所以衣服裤子鞋都没脱,被子也没拉,就斜斜地侧卧,怀里抱着个枕头。

  宗寅想让他再睡。

  现在是早上五点五十九分。

  他看着许婴书,无论如何,现在人就在自己身边,在眼皮子底下。

  他关了顶灯,去浴室冲了个澡。出来的时候下身裹着浴巾。

  宗寅终于能换上他以前穿惯的那些衣服。出一趟国,别的不说,只是每日的着装要人的命。

  但他不急着换衣服,先是拿起放在台面的手机。

  魏满的三个号码,全部无法接通,老二自不必说,四三打过,联系不上。宗寅不断按着下键,直到看见阿飞。手一停,又将手机放下,他撑着桌面,皱起眉,头疼难忍一般地,按着自己的太阳穴。

  阿飞,恰齐,还有从前的很多人。

  或比自己年轻,或比自己年长,又或者还只是个孩子。

  宗寅搓了下脸,安静地看着桌面,几秒后,他将阿飞的通讯方式,设置进一个分组里。

  分组没有名字,只是一个档案。

  这个档案迄今为止,共有六十七个人。

  设置完,宗寅最后再给紫兰打了一个电话。

  无人接听。

  他放下手机,转过身,却发现许婴书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正一边坐起身,一边要下床。

  “干什么,”宗寅去按他,“再睡。”

  许婴书虽然疲惫,却还是笑了笑:“现在不是睡觉的时候吧。”

  他问宗寅发生了什么事。

  详听完,思考一会儿,说,“也就是说,我一直待在三骄湾,也可能会被董仙明的人带走。”

  宗寅:“不一定是三骄湾。你待在哪儿都会被人带走。”

  许婴书挑眉,不信道:“董仙明本事那么大?”

  “不是他本事大。”宗寅笑了笑,说,“是你行踪暴露,走在路上,会有人安安静静地把你带走。”

  许婴书不服气:“我就留在码头或者机场呢,或者我直接上船了,他能去海里截我?”

  宗寅问:“你留在码头或者机场了吗。”他淡淡地问,“上船了吗。”

  许婴书梗了一下:“……那我走大马路不行吗?去人多的地方。或者很正规的场合。”

  “走在马路,会有车停下身边,将你迷晕后带走。去人多的地方,更好得手,和你并行走路,越来越近,直到枪口隔着衣服抵你,你不顺从也难。至于正规场合,”宗寅移开视线,说,“金帆电影节,举办在君铂利酒店。”

  那一天如果不是许婴书,那把刀横在喉上,想不得手也难。

  许婴书无语:“这世界上还有没有安全的地方了。”

  宗寅:“有。”

  许婴书歪头:“你身边?”

  宗寅看着他,沉声:“对。”

  许婴书心微微一动,但他知道宗寅没那个意思。很多时候他说什么都没那个意思,但听起来就是很……

  “你怎么找董仙明。”

  “用不着找他。”宗寅失笑,“落了空,与魏满结算干净之后。他自然会出现。”

  没必要找一个正在追踪捕杀自己的人。站在原地等着就行。

  许婴书不懂他这个世界的规则与常识,听宗寅这么说,怔了怔,嫌自己笨一般地扭过脸去。

  “除了应对,我们现在还能做什么。”许婴书说,“或者,去魏满那边……”

  宗寅严词拒绝:“绝对不行。”

  昨天与警方产生的不是摩擦口角那些小冲突。

  是交火。

  敢这么做,抓他已经不需要什么人证物证了。等同于直接向公an政fu‘宣战’。魏满此时必定逃脱,不然逮捕他的新闻早就满天飞,方卓颖那边也不会如此肃穆。

  他不会在别墅,那地方估摸着已经被警署查封了。也不可能会去其他宅邸或酒店,那都是被常年来追捕他的探员们挨个标红的地方。这一晚上,恐怕就是在排查那些地方,方卓颖必定忙得不可开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