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日尾调(122)

2026-10-07

  紫兰现在不见踪影。

  但无论是她自己跑掉,还是董仙明抓了她。找不到紫兰,魏满绝不可能出岛,等同于被困在这里。

  或者……不会出岛太远。

  现在时间,早上六点二十分。

  宗寅说:“船。”

  许婴书:“嗯?”

  宗寅抱着胳膊,隔着拉开一条缝的厚窗帘,看向外面,看得很远很远。

  宗寅:“哥这会儿,恐怕在船上。”

 

 

第76章 《拆弹专家》

  许婴书:“他能去哪。”

  “不是去哪,是躲。躲警察,亦或者是躲董仙明。但紫兰没找到,所以他不敢离岛太远。”

  魏满在近海,或许是漂泊,他逃下山后,如果反应过来老二出卖,那他只会去一个地方。

  当年缴获张平的那个集装箱港口,不远处有一艘只有他和紫兰知道的船。那艘船是有正经注册的,合法的一艘深海捕鱼船。型号很新,比当初宗寅和许婴书在海上的那艘船,大了五倍不止。

  他可能就在那艘船上。

  许婴书又累又困,脑子没有平时灵活,问:“你怎么知道这艘船的存在的?”

  “紫兰姐告诉过我。”

  “紫兰啊……”

  许婴书对她印象不深。只记得是个渴望离开的人。

  但有一点,他倒是十分明确。

  她每每问起‘外面的世界’,都有那么一瞬间出神,只凭偶尔流露出的落寞,许婴书就能看得出,她是有多么急迫的。

  想要离开这里。

  此心安处就不会对‘外面的世界’过分向往,现实生活富足多彩的人不会长时间重度迷恋单一的娱乐项目,虽然这言论颇有些狭隘,但紫兰无疑是需要帮助的人。

  “四三如果在,我和他去见董仙明。要去做事,会先送你去警署。只是一时半会你没法坐船回家。”

  许婴书一听,挑眉:“你刚答应我什么?”

  “我没答应你。你现在在我身边可以,我不在,警署就是安全的地方。”

  “四三不在呢?”

  宗寅不说话。

  许婴书好笑,“还是去对峙,只不过就自己一个人了。在此之前,送我去警署?你不会是想要一换一吧,宗寅,我看起来这么好敷衍?”

  宗寅看许婴书在那憋气,好一会儿,失笑,“你真是要命。”

  许婴书:“左右都得等鹏仔的消息,你不如休息一会儿。”

  宗寅还未回话,许婴书伸出手,将他一拉,压在自己身上,说:“就只是这样,如果真的出事,你还有精力保护我吗?”

  宗寅撑着床垫:“现在这种情况,怎么睡得着觉。”

  “睡不着也要硬睡。”许婴书看了眼时间。

  早上六点四十。

  许婴书:“闭着眼休息也可以,就睡到鹏仔传消息回来。”

  宗寅:“楼下说不定还有尸体。”

  许婴书:“我以前和一具尸体还有一个绑匪在破渔船上度过了快二十……唔唔唔。”

  宗寅捂着他的嘴,无奈地躺在他身边,将推他搡他的许婴书合着枕头一起卷起来抱在怀里。

  “热死了放开……”

  “老实点。”

  “……”

  宗寅抱着许婴书,将嘴唇压在许婴书的额头和头发上。

  是那股熟悉的味道。

  之前在这张床上,两个人背靠背,睡前一言不发,睡着后许婴书就整个人卷上来要扼死他。一开始宗寅通常整夜不眠,到后来就习惯了。

  不习惯也没办法。

  “就是……拿你没办法。”

  再一次躺在这张床上,是互相拥抱。能靠多近,就靠多近。

  “宗寅……我想要的东西,一直得不到,我会崩溃的。”

  “别人越说我不行,我越要证明。”

  他把他推得越远,他越要靠得近近。

  “流血可以。流眼泪我不要……”

  “这辈子再也不想哭成那样。”

  许婴书喃喃地说。

  “真的很讨厌……”

  他困倦地闭上眼。

  也不管未来是硝烟是战场,阳关道还是独木桥。至少此时此刻安定,让呼吸和心都平稳。

  即便是这么个情况,宗寅也困了。毕竟十二个小时前他还在异国他乡,听着听不懂的语言,吃油滋滋的肉排。

  现在,这地方姑且也算是个家吧。是他宗寅的‘家’。怀里是带回来的人,就那样抱着,搂着,亲着。

  渐渐地,他似乎也要睡着了。

  许婴书的呼吸声早就均匀绵长,而宗寅则是闭上疲惫的,睁不开的双眼。就那样短暂地落入混沌与梦乡。

  藏酒的仓库,鹏仔没有关总闸的门。

  旁边那个电子屏幕依旧维持在AM8:00的状态。

  现在是早晨通勤最繁忙的时刻,鹏仔还堵在主干道上,焦急万分,恨不得骂那开车的老头几句。但又知道纯发泄没屁用。

  他想了想,还是给九哥打了个电话。

  那边接起,声音低沉也缓,像是从梦里被扰醒。

  “九哥,我还堵在路上。你那边怎么样,有满哥消息了吗?”

  宗寅放下手机,看了眼时间。

  七点四十五了。

  他和许婴书睡了一个小时。

  许婴书还在怀里酣睡,他真的是累坏了,凌晨又哭了一鼻子,情绪和身体都是需要休息的时候。

  宗寅将许婴书带到怀里,感受到他勾着自己脖子的手无意识地紧了紧,嘴一勾。却对鹏仔说,“不着急。到了查看周围情况,如果没有把握,直接跑。”

  “好勒,九哥,放心。这事儿交给我。等到了地界,我立马联系你。”

  挂了电话,宗寅却再睡不着。

  他又去看表,七点五十。

  与此同时,仓库电表旁的那个一直维持在AM8:00的电子表,忽然亮了起来。

  屏幕上的数字,变成10:00。中间的冒号不断闪动。

  下一秒,是09:59。

  宗寅起了身,许婴书闷哼了一声,将脸颊捂了过去,迷迷糊糊地不知道骂什么。直到宗寅无法,重新躺回去抱着他,这才消停下来。

  金宵夜这里太安静了。

  之前安静,是因为日出那会没人正常,更何况谁大早上往娱乐城跑。

  可现在也已经将到八点。

  楼下依旧没什么人,有环卫工人,坐着扫地车嘈杂路过。还有垃圾车,在金宵夜门口停了停,又很快开走了。

  安静得有些不对劲。

  这个时间,不会行人如此稀少。

  周遭一静,就开始想事情。

  宗寅看着天花板,那摩登的水晶灯,是紫兰挑选的。壁纸是暗红色,其实不好,显得很躁。

  魏满的审美很差,那年送来屏风,他笑着对宗寅说,“送你三个金,把金改成鑫。”

  说:“这地方,以后就是你的了。让老子好好看看你的本事。”

  经营这些年,其实他做的不好。

  夜总会是夜总会,不是清馆酒坊。客人叫陪酒,说好听是为了热闹,其实就是狎玩僄倡。

  他们自己干这一行的心里也有谱,免不得吃苦受辱。只是受伤算什么,命丢了的都有。

  赶贵客救风尘这事儿,路人英雄做可以。老板做,属于神经病。魏满训斥过,也打过。打完之后,紫兰安抚魏满,让宗寅去认错。魏满冷着脸,却总能原谅他。原谅过了,二人便如父子谈心一般,喝着酒,讲心里话。

  “你最大的问题是不残忍。狠不下心。”魏满说,“但我不是叫你无情。人得有情,要是无情,就凭你做事的疏漏,我早把你废了。”

  宗寅问:“哥把我带回来,是有情吗。”

  魏满说:“当然有情。”

  宗寅:“我若不能打。金宵夜还是我的吗。”

  宗寅问:“不能打,不会做事。再犯错,哥以后还护着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