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眼就看到许婴书的手,意识到那伤口有多严重,愣了愣,脸色惨白,“怎么回事!”
许婴书有些意识不清,依旧还有一定的攻击性。于是又有人要过来,紫兰一挡,“他不是犯人,不会伤害我。”
紫兰将许婴书搂过来,抱着自己的孩子一样,嘘……嘘地安抚着。
“别怕,别怕……”她知道或许有些不合适,但还是,“就当我是你妈妈。你别怕……”她试探着,喊了句,“小书。”
许婴书:“……”
紫兰:“没事了,已经结束了。”
许婴书浑身冷得像冰,没有血色,唇淡到与皮肤一个度。他僵了僵,听紫兰阵阵安抚,终于,缓缓地回过神来。
“紫兰……”
这声音哑得不像话,紫兰听得诧异,又不忍,连忙应着。
“紫兰姐。”
“嗯。”
许婴书抬起眼,失声痛哭。
“宗寅……王八蛋……”他脸颊被紫兰捧在手里,擦抹去眼泪,又流出更多,“宗寅……”
紫兰:“小九。小九怎么了?”
她与许婴书对视,那双曾经冷淡又意气风发的漂亮眼睛,在电视里接受采访的时候,挑战魏满的时候,看小九的时候,是如此的明亮鲜活,许婴书那双从未失意的眼睛,不凄苦,不怨怼,是一辈子从未打算亏待自己的人才会有的,自信又傲慢的眼睛。
但现在只会空空地落泪了。
与他对视,却不知道他茫然地到底在看哪里。
怎么会变成这样呢。
紫兰轻轻地:“你和我说,小九怎么了?”
或许其实她已经知道答案。
许婴书说:“我喜欢他。”
“我爱他。”
“我还没有和他说过。”
没和任何人说过,但是对那个人,许婴书或许有一天会说。
“没和他说过我爱他。”
“我还没说过啊。”
一声声遗憾,痛苦与悔恨。
她放下自己的手,不再托着那张脸,泪水没了承担的掌心,再不断地滑落。
她听出来答案,又无法接受答案。但她没有怨怪什么。
她也只是失魂落魄地,再一次伸出手,将许婴书抱进自己的怀里。
“没事。没事的。”
她讷讷地说。
“没事。”
“会过去。”
“小书。”
“会过去的。”
许婴书额头抵着她的衣服,任谁听都心碎至极的哭声。他说宗寅,宗寅。说后悔,说不应该的。不该吵架。
都是贪心,他太贪心。
都是惩罚。
要是早早听他的话,下船去。
接受审判也好,认命偿还也罢。
不想着要逃跑,不贪心到那个份上。
就不会发生这种事啊。
“对不起……”
“能不能别走……”
“别死,骗子……”
“宗寅。”
“我爱你……”
“我爱你,我爱你,我是爱你的……”
还是那份无尽的后悔,让他痛哭流涕。
紫兰心脏一缩,许婴书一声声的爱,悲鸣一般。
于是她也流下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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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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久等了,感谢阅读
后面两章被锁(82、83),等解锁后会陆续再放出剩下的章节,可能今晚可能明天
目前《昨日尾调(133)》正文已经全部写完,完结章会在1号发布(后天)
大写HE,很甜的请放心
谢谢大家的阅读,感恩陪伴
第83章 最喜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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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月后,许婴书把淮堰的别墅卖了。
他离完全恢复还早得远,只是说,他同意人来探访了。
王悦宾来看他的时候,发了好大的脾气。
他两个眼睛像车灯,瞪着那双被石膏纱布裹成粽子的手,青蛙似的瞪好长时间。
许是看许婴书要不行了,王悦宾幸灾乐祸,他被压着欺负那么多年,终于也有欺负回去的时候。
许婴书不明白他生什么气,“我以后要是真写不了了,你不高兴?”
“我高兴个……!”王悦宾眼睛瞪了又瞪,愣是没忍住,惊天动地地补上:“……屁!”
许婴书:“你怎么了。”
许婴书是病患。
受了大罪遭了大难。
王悦宾在电视上看到新闻的时候正吃饭呢,看到许婴书的脸,噗的一声把饭全喷了出来。
他连滚带爬地滚到电视机前,啪啪啪打在按钮上调高音量,播报新闻的主播极其专业,冷静地详细叙述整个案件的事发经过。
这是轰动两岸的一起恶性事件,人质解救行动结束,受害者获救,黑恶组织头领魏满落网,其手下多数生死不明,但也有不少被逮捕的。
一个消息听完,王悦宾看着转播画面上许婴书被海风吹乱头发的那个脑袋——还以为他死了,被抬下船的是一具尸体。新闻紧接着播报,警方已对宏正集团董事长廖启方及数名涉案高管发布通缉令。
那时候王悦宾的眼睛瞪得也和现在一样大。
“不管怎么说,要是没你,事也难成。”许婴书说,“多谢。”
王悦宾:“我要的不是谢!”
许婴书:“你要钱?”
虽然王悦宾蔑视尊严,一向只为五斗米折腰,但听见许婴书这么说,他那个火气冲天地增长。
但要他说,说不出来。他两个本就连朋友都算不上。互相膈应了一辈子,能协作都是威胁来的,他可不情愿呢。
但看到许婴书的双手。
王悦宾的愤怒指向这小半辈子的死对头,说不准以后连在节目上互相讥讽的机会都没有了。
他就特别。
特别的生气。
许婴书弄明白了:“你要是为我感到难过和可惜,你就说出来。其实我也挺难过的。”
王悦宾被戳破,重重地冷哼一声,“谁?谁可惜你,巴不得你以后少写那些个乱七八糟的同性恋片子,三观不正,淫秽色情,没人看得懂。”
见他还是如此抵触,许婴书第一下没反应过来这人到底什么意思。怔了怔,见王悦宾表情变幻更加诡异……恍然大悟。
很快,嘴角轻轻地一弯。
许婴书:“你也配对我指指点点?少抄几部对你来说都算进步了,王悦宾,做人得要脸啊。”
起初王悦宾还闷着,见他那惹人讨厌的笑脸,那似笑非笑的表情,打了个寒颤。下一秒,心里松快大半!
这副熟悉的,高高在上的模样,那惹人讨厌的笑脸,似笑非笑瞧不起人的表情。
这才对!
舒坦!
王悦宾更是皮笑肉不笑:“先爬得起来再放狠话,你倒了后台,以后没资本捧着,满身文艺病的报应很快就来了。”
许婴书:“乞丐比小偷有尊严。总有你借钱打官司的一天。”
王悦宾比了个胜利的手势:“先吃饱饭活下去再说吧,许老师。”
这一次,没有廖启方或是什么外人来调和。但好像事态也不会如过去针尖对麦芒一般闹到后面无法收场。
许婴书是打心底地认定王悦宾一个二流裁缝,没有上桌与他比较的资格,这观点永远不会变。但经历这一切,他看得出王悦宾眼里那份浓浓的遗憾,忽然意识到,人生不看单面,事业不能作为恒定一切的标尺。
虽然讨厌,虽然无法苟同,更不屑理解。
但不管怎么说,这个比最亲密的粉丝还执着他作品的无耻同行,怎么不算是个朋友呢。
当然二人谁都不会承认就是了。
王悦宾晚上还有饭局,廖启方倒了宏正可不会倒,就是新的领导班子是首都调过来的,个个儿都是人精,他这段时间的主线任务就是去刷脸挣前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