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日尾调(17)

2026-10-07

  话音未落,廖启方已经挂了电话。

  他阴沉沉地盯着墙面,忽然将手机狠狠地砸了出去。

  “许婴书找到了?”

  廖启方坐在沙发椅里,面无表情地回头,刀刻的面容此刻更加冷峻。

  “这什么眼神啊,看得人腿软想跪下,”他笑了笑,那张脸上,唯一与许婴书不太相似的眼睛弯了起来。

  他轻曼地渡步过去,停在廖启方面前,垂着眼看他。

  “廖启方,你特别没用。”

  廖启方心燥,起身点了支烟,冷道,“闭嘴。”

  他反而笑得更嘲讽,“他还活着,你应该高兴死了。许老师也是命大,在海上漂了二十天还能活下来,真是比蟑螂还难……”

  廖启方伸出手扯着他的头发,将他按在桌子上。

  身下人额角撞在台面尖锐的玻璃摆件,血从额角流下。

  廖启方见他出了血,气消了些,“阮言。”他俯身在人耳边低道,“我高不高兴不重要。他活着,意味着计划失败,想要再来一次可就难了。”

  阮言反而笑盈盈,“你不生气?”

  “我生什么气,我本就没有铁了心要杀他。”廖启方低笑一声,掐住了那把细瘦的腰,狠狠撞上去,听见痛苦的闷哼,同时绞得他额上泌出薄汗,满意道,“委屈什么?绑架还是你的主意。我原本的安排,是让他直接死在当晚。”

  轮廓的湿处交杂血液,如同刀刃不断刺入体内翻绞。

  廖启方残忍地耸动着,“你就忍心非要他遭一圈折磨再死,你看看你自己,真是阴暗至极。”

  “你现在,要说什么,”阮言疼得几乎将口腔也咬出血,“指责我干什么啊,说到底你……不、不还是,舍不得?嗯……”

  “对。”廖启方扯着他的头发,逼迫他抬头,“因为是他,所以我舍不得。如果是你,自然另当别论。”

  精疲力尽之后,阮言摔倒在地上,廖启方看那副足以取代,甚至更为美丽的身体,看他大腿内侧流淌下的银白血迹。

  “说说你该怎么办,阿言,你现在当不成许婴书了。”

  “在床上对着我喊他名字的人是你。”阮言没有力气,干脆直接躺在地上,他懒洋洋地看向廖启方,“你想方设法刺激我也没用。先想着怎么哄你的宝贝许婴书吧,他解约不要紧,但如果被蔚海签走,以后不知道得多有意思。”

  “区区一个编剧……”

  阮言看着天花板,“他不只是个编剧。”

  廖启方低叹,“我知道。”

  他自然是懂。

  许婴书是编剧,是一个本子能吃一辈子的编剧,也是能被几代人记住的编剧。

  现象级大爆剧,五十年来也就出过十部,几乎全是名著改编,只有两部原创剧本,其一为团队创作,另一部出自许婴书之手。

  一部老少咸宜的国民级电视剧,全链路综合收益在八至十五亿之间,投资回报率普遍可达150%至300%。

  演员不是演什么都能火,导演并非拍哪本都能爆。达成如此成就的唯一骨架,只有故事本身。许婴书的稿酬分成可至千万,自然,宏正如此规模的集团不会只靠他一个赚钱,但他宣告解约真的是个麻烦。

  许婴书的名字在宏正的财报里出现过,在融资路演里出现过。廖启方拿他的项目去谈过合作,拉过投资。他一走,那些东西都要重新谈。实在是惹人烦心。

  廖启方:“就安安心心当你的演员,不好吗?”

  “人各有志。我就是想被人记住。”

  “好好演你的戏,也能被人记住。”

  阮言不语,他笑了一会儿,苍白地嘶痛,讥讽道,“管好你自己吧。想想该怎么藏住马脚,小心别被他发现。”

  “毕竟和魏满对接的人。从头到尾都是你。”

  找人绑架许婴书的幕后黑手,本就是廖启方。

 

 

第12章 不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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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国已第七日,许婴书终于大发慈悲,同意见廖启方一面。

  他已经回了首都,地点就在廖启方远郊小山下的别居。

  选址山水秀丽,颇具中式美学的清雅品味。主栋前迎是一大片半现代半仿古的造景,请得是国立美术学院建筑系教授的长师设计,低调且美观。处处看不着钱,处处都是钱。

  许婴书跑这比回自己家熟。

  他皮肤容易渴水,照顾稍有不慎就开始泛红起皮,所以蛮少在北方待。而廖启方八字喜水,这栋屋后有河,不远处还有片精心打造的人工湖,许婴书待着舒服,所以每次回首都要小住个三两天。

  今日是许婴书‘失踪’后第一次露面,廖启方想他特地约在自己家,说明气已经消了不少。所以接电话的时候惊喜又意外。

  他携着阮言,进了前堂再过中庭,就在会客的大厅,廖启方见着了许婴书。

  许婴书爱打扮,今日也是,穿得很好,从头到脚的米色咖,还绕了个薄薄的围巾,裹他削瘦的身形休闲松垮,上衣版型好,将薄肩衬得稍宽了些,更瘦。

  许婴书正在与他人交谈,眼神淡柔,抬眼看见微有失神的廖启方,弯着眼睛露出个笑。

  廖启方顾不得身后也笑得一脸恬静的阮言,三步作两步去他面前,急得像从战场回来的丈夫。

  许婴书还没站起来,就被他一伸手提了起来往怀里搂。

  恨而不得是真的,要他死是真的,但其实爱也有点是真的。廖启方搂那具身体,在许婴书看不到的地方,眼神黯了黯,他知道阮言在心里指不定笑话他笑疯了。

  但身体的温度,还有那股只属于许婴书的香气,让那份扭曲的情与心此时更是拧成一个驻在肉里的死结。

  许婴书顿了顿,还是伸出手,也拥抱了他,拍拍廖启方的背以做安慰。

  “婴书,”廖启方好久才将他松开,在对视的时候,许婴书见他眼睛红了,一怔,没有说话。

  “许婴书。”他又低低喊了一声。想问你好不好,想问那段时间怎么样,但话在嘴边又叹不出去。

  许婴书:“你要哭了?”

  许婴书死了廖启方难受,没死他也很难受。担忧是假的,但思念是真的,五味杂陈,所以想哭。

  “我快把整片太阳海翻过来,”廖启方死死盯着他,苦笑,“你如果真的死了,我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事来。”

  这不是假话,此时此刻的他确实心怀温柔。

  “哦。”许婴书点点头。

  廖启方:“你不生我的气了。”

  许婴书:“我生你什么气?”

  许婴书态度不对劲。

  但廖启方却注意到了别的,他眼睛一眯,瞥见许婴书软薄围巾下的皮肤,正要抬起那张脸看个明白,身边有人轻轻咳嗽一声。

  廖启方这才注意到她,那是方才和许婴书相谈甚欢的女人。

  由于二人重逢,被一直冷落在旁边,她也是理解的,笑盈盈看着。

  许婴书对女士说,“见笑了,蓝董事长。”

  廖启方情绪缓和,也松开他,下意识跟着要说声见笑了。

  但就在看清楚那女人的脸时,他标准沉稳的微笑就那么凝固在脸上,错愕至极,“蓝海英?”

  “廖董事长,”蓝海英弯着眼睛,端庄一笑,“您别来无恙。”

  “……”

  许婴书拍了拍僵硬的廖启方,又坐回原来的地方,对女士喊了声,“蓝董,”又回归刚才的话题,“合同我看过了,没有任何问题,但这都是界外之事。今天谈的是情。其实这些年在宏正,对外合作的时候也多多少少接触过蔚蓝的项目。”

  廖启方:“许婴书。”

  许婴书继续道,“我是个什么性情的人,想必您一定十分清楚。若不是铁了心,谁也挖不走。”

  蓝海英首肯,“许老师,你这一句情,实在是说到了我的心里。这么多年了,都是业内人士,走到哪里抬脸都能见个面,既然我是亲自来与你面谈,那不消说,也能感受到蔚海上下对你的高度重视与热切欢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