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寅:“许婴书。”
“我让你闭嘴。”许婴书看表情也不像是在开玩笑,他关门上锁。
逼仄的小隔间只有一个便器,陶瓷抽水箱上方做了台面,这酒店确实上星,洁净芬芳,男厕的卫生间还每个隔间都摆了个花瓶,插着两支水灵灵香喷喷的百合。
他压着宗寅,手越过肩头撑在滑腻的墙面,轻声轻语又说别动。
和一开始宗寅的语气很像,但宗寅此时此刻没再想那些。许婴书要呈现一个保护姿势将宗寅压在墙上是费力的,他需要贴得很紧。卫生间就这么点地方,两个成年男性挤着,呼吸都要变得浓稠。
因为压低声音,更加浓稠。
许婴书身上的酒味带有明显的水果甜。
他穿得就像是个搞文字工作的编剧模样,其实也没有正式到哪里去,掐腰的西装做了设计,马甲版型太好太贴身,静静勒着那把腰,应该是喝酒喝得太热,许婴书解开两个扣子,在宗寅给他缠绷带的时候就看见了,锁骨格外突出。
这半年是经历了什么,许婴书瘦成了这副模样。
宗寅没有动,浑身僵硬地就着这如此难受的姿势,膝盖半屈。这动作是消耗体力的,所以他呼吸也没有那么平稳,本就是在忍着什么,一抬眼就能看见白白一片皮肤,因为醉酒,骨头突出的粉也明显,脖颈处绷带瘀色的粉也很明显。
“……”许婴书离他那么近,自然也能察觉出宗寅不自在的体温,低呵在领口的、烫人的呼吸。
再安静一点,就能听见心跳了。在心跳之前一步响起的,是方卓颖刻意压低的脚步声。
很快,方卓颖开始敲门。
从门口的隔间,试探着,一个又一个轻敲。
许婴书眉压下来,喃喃道:“……不至于吧,男卫生间也要进?”
宗寅:“……”
见他挣,许婴书着急:“说了让你别动听不懂话吗……唔。”
宗寅不知是撑不住还是不想撑,直接坐在了便器上,许婴书失去重心,往前一栽,正好跨坐在宗寅大腿上。
两个人就那么面对面,以一种极不得体且有些……的姿势,叠坐在了马桶上。
这有点太好笑了,许婴书愣愣看着他,睁大眼,嘴一扯忍不住要笑,宗寅冷淡地伸出手,撑住他的背,将许婴书按在怀里闷着。
他的耳朵就紧紧贴在宗寅的左胸,这下,心跳声足够明显。沉闷地捶打在耳膜,捶得人头晕。
“嗯。”许婴书要推开他。
宗寅用力,低声:“你被跟踪了。”
窖陈的男性嗓音,在胸膛和腹腔震动着,又因被刻意压着,比平时沙哑低沉。痒痒地挠着人心。
“……许婴书?”
“啊……嗯。”许婴书撑着他的肩膀,还是离他远了点,撇开头,轻轻:“也不算是跟踪,刚打过照面。”
宗寅:“什么人?”
许婴书简略:“女人……嘘。”
门敲响了。
方卓颖没有说话,也没有询问。
许婴书瞥见那双鞋。今夜见了不少精致奢美的高跟与礼服,让他有印象的,也就这双利落低调的短帮皮靴。
笃笃
又敲了敲。
许婴书压下紧张,思索一番,打算装醉询问,刚吸一口气,忽然宗寅又把他按在胸口。
“有人。”宗寅沉声说。
方卓颖不知面容,辨不到表情,但看她还是站在门口。居然又敲了下门。
宗寅再次不厌烦道有人,又冷冷地:“听不见老子上厕所?敲什么敲,滚。”
……她怎么还不走。像是真的在等里面的人上厕所。许婴书心里盘算,也算认识到警方的敏锐,他想了想,忽然推开宗寅,站了起来。
然后伸手干脆利落地拉下了宗寅的裤链,解开他的裤子。
一声音极其明显。
宗寅惊愕,僵得像块铁,但许婴书不等他反应,又粗暴地扯着他的领子将他拎起来再搡开,踩着马桶盖,伸手拿起台面上的花瓶,一边将水流细细倾倒,一边口型说,“凶她啊!”
“……”
宗寅也说不上来是什么表情,也没低头看自己的裤链,好一会儿,便听从许婴书要求的:“还、”一个字且蹦出来,才发现喉咙干涩。他重重咳嗽一声,凶恶地对门口愠斥,“还不滚等在这听尿?”
听声音还真像那么回事。许婴书抖了抖最后几滴水,再回头看,方卓颖离开了。
“……”许婴书放下花盆,满脸都是无语。
但还是松了口气,一转身,又撞宗寅怀里。
他卡在门口,许婴书踩着马桶,他推也推不开,只说:“你把我放下来。”
宗寅没有动。
许婴书:“放我下来。”
宗寅眯着眼,看他这样理直气壮,忽然笑起来。
那笑凉凉的,让许婴书想起,在船上的时候,每次宗寅被他真惹毛了,好像就是这么笑的。
“许婴书,”那种熟悉的、不被许婴书当人对待的感觉,同样也将宗寅拉回了过去,他皮笑肉不笑:“给我拉上。”
许婴书嫌弃;“你自己没手?”
“原来你还知道我自己长了手?”
“事出紧急我又能怎么办,谁让你这么没用。”许婴书见他还是堵在门口,目光灼灼盯着自己,忽然收敛起表情,露出一个笑,“你确定要我拉?”
“……”
宗寅从门边挪开了。
许婴书压下自己怦怦乱跳的心,小心地扭开门锁,他探出头去左右望望,确定没人蹲守,这才终于放松下来。
这狭小的隔间闷得人脸发烫手也热……只要这么归咎,许婴书就可以消散脑海中挥之不去的、宗寅的心跳与嗓音。
都是空间太小的错。
“跟踪你的女人是谁。”
许婴书正要出去,闻言,撑着门框,缓缓回了头,想了想,回答道。
“警察。”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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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14.5章 畜笼」已修改为「15章 虎笼」
更新字数7000+,宝宝们可以去清除缓存后重新阅读~
爱你们!!
第20章 罗斯马琳
要说拌嘴时或许将二人带回了当时在船上较为轻松的氛围,但警察两个字,像天上砸下来的钟。
这座钟震颤地响着,再一次相遇,无论是什么心情,此时此刻都难免遇冷失温。
许婴书:“所以要走就快走,我就当没看见你。”
宗寅问:“为什么帮我。”
许婴书避而不答:“你到底是要跑,还是要盘问我和警察的关系。”
宗寅沉沉看了他许久,没有回答,也没有盘问,只是一步步靠近许婴书,伸出手,一手抓住他的手臂,另一手握住缠满一圈绷带的脖子,微微用力,许婴书被迫使抬头,宗寅指腹轻轻在伤口处按了按,那块浅淡的粉色变深了。
许婴书笑着:“自责啊?”
“许婴书。”他低声说。
喊名字正常,许婴书身边的人除了喊老师,编剧,就是廖启方连名带姓地叫他。
但宗寅说出来,好像语调偏高的两个字忽然变沉了,方才平稳的心,又躁痒起来。
许婴书收敛起笑意,想往后躲一躲,却没想到宗寅的力气比想象中大,他像是被控制在绑匪手里,动弹不得,到此时此刻,避无可避,终于有些失神地望向他。
“怎么、”
“为什么瘦成这鬼样。”
宗寅的样子看上去,像是刚才就想问。
许婴书这几个月酒喝得比水多,作息更是不规律到极致,他几乎每天都没有按时按点地休息或是进食,但一睡也能睡很久。
“和绑架那件事没关系,我写作的时候就是会这样。”许婴书:“放开我。”
宗寅松了手,只是沉默地盯着伤口,许婴书离开他几步,被盯着的伤口处隐隐发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