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日尾调(48)

2026-10-07

  许婴书意味深长收回视线,“真的众叛亲离了可怎么办。”

  宗寅:“怎么众叛亲离,靠你挑拨离间?”

  许婴书:“那也算挑拨离间吗,事是你自己做的。鹏仔是怎么回事,我从来都没让你替我出头。”

  “这又是从哪听来的。”宗寅笑他自以为是,冷道,“得了吧,你少自恋。犯错受罚是规矩,和你没半点关系。”

  “原来是这样,我真是自作多情,我就说,你一个绑匪怎么会在意我死活。”许婴书满脸落魄,“本来还挺感动的,原来是误会一场。”

  “……”

  “早知道就不亲你了。”

  好像是真的在后悔。

  “许婴书,”宗寅似笑非笑,眼神暗沉又危险,“你非得这么克我?”

  许婴书听见这一句,愣了一下,噗嗤一声,忍不住开始笑,从咬着唇收敛着一直到放声大笑。

  也没别的,就是觉得实在是太有意思了。

  这一切都太有意思了。

  许婴书从来没活得这么新鲜过。

  “言重了,阶下囚一个,有什么克不克的,啊……肚子……”

  “妈的……别笑了!”宗寅暗骂一声,过去扶他,“真是个疯子。”

  “知道了,从船上说到现在。”

  四三听着里面的声音,忍不住冒头:“九哥。”

  宗寅看了他一眼,没理会。

  但四三是真的有事,他也顾不得太多,干脆进来,见许婴书看自己,硬着头皮扯了扯嘴,干巴巴地打招呼,“许老师。”

  他也来不及嬉皮笑脸打马虎眼,凝重道,“满哥让过去一趟。是急事,说手下几个场子都被查了,最近查得越来越勤,不只是警察,还有探员暗访。听手下兄弟们传话,说是从那几个人打听消息的内容来看,明里暗里都和许老师有关。”

  按理说是不应该的,至今为止,不管是陆是岛,新闻媒体风平浪静,依旧没有任何关于许婴书失踪的报道。

  金帆电影节的转播,录播,同样没有许婴书存在的痕迹。露脸出席的,只有当时与许婴书同行那位内陆编剧——王悦宾。

  宗寅神色冷冽。没有再看许婴书,起了身离开。

  “宗寅,”许婴书喊住他,却什么都没说。

  许婴书知道宗寅的顾虑。监视他的不止有宗寅手底下的人,更有魏满的亲信。直接放了他,重重险峻,他逃不出港。

  宗寅脚步一顿,却没有回头。“在这养伤。”

  他依旧,对着门口几人说,“看仔细,别叫他跑了。”

 

 

第30章 小偷

  -

  距离金帆电影节落幕过去一周时间,王悦宾还被困在羊港。

  对外说是出差,实际上是被‘圈’在房间里。接受调查。

  廖启方特令:请他暂时先待在那,也要他隐瞒许婴书失踪的信息。

  当时王悦宾急疯了,但就在报警前,廖启方来了电话。

  他给出缘由:“上一次是我失误,不应该大肆宣扬失踪的消息,搞得民众焦虑、质疑起治安问题,很不好。”

  王悦宾不傻,自然知道事有隐情,当然他也不可能直白地问,而是,“这我明白,但许老师现在处境……会不会很危险?就,什么都不做吗?那他万一——”

  “谁告诉你什么都不做。”廖启方的声音听起来像是不满,“我已经派人去搜查,这一次遇袭,难说与之前是同一团伙,也有可能并不是冲着他来的。现在是什么场合你心里清楚,国际上那么多导演明星都在这里,公布出去会是个什么影响?”

  “是是……”

  “嗯。所以不要报警。不要将事情闹大。”

  “是是。”

  “王老师,你先不要急着回。我知道这有些强人所难,但你是最后与他接触的人,所以有个什么风吹草动,你方便守在那里接应。”廖启方沉声,“我知道,这属实是给你添了场大麻烦,我别的不好多说,但给与你的补偿,绝对真心实意,不敷衍。”

  “是……啊?诶,”前半段王悦宾还听得愁眉苦脸,后面笑容又花一般绽开,“您这说哪的话,都是同行,本就要互相照顾的,没有什么麻烦不麻烦,许老师遇险,我也揪心的。”

  一番客套,挂了电话。

  王悦宾寻思,也就是在这多待两天帮忙望望风,指不定许婴书福大命大,哪天又自个逃回来了,还要怪他小题大做……

  这地方吃喝玩乐什么都不缺,他也乐意给自己放个假,便在大酒店舒舒服服住下来。

  却没想到第二天,就有人上门来访。

  是一名便衣警察,说要找许婴书。王悦宾手足无措,但反应还算快,含糊过去。

  当夜电影节开幕,许婴书未能出席,但廖启方似乎有做打点,本也不是正儿八经的公众人物,所以没有引起什么注意。

  还以为能舒舒服服睡个好觉,结果又是隔日一大早,数名穿着外勤制服的探员掐着点将他弄醒,一开门,为首的正是昨日那名便衣。

  她脸上挂着得体的笑,很是平易近人,在亮出证件后,丝滑地将王悦宾请走问话了。

  冤枉啊。

  他不知道。不能说。更无法‘确定’许婴书是否失踪,身上又有廖启方威逼利诱扔过来的‘不要声张’等等重担。

  别看他如此,刑侦题材的本子也是写过一些的,资料没少查阅,所以王悦宾现在深知自己的处境。

  他有权利保持沉默,可以请律师,也很清楚自己知情不报刻意隐瞒等行为,完全属于妨碍司法公正。

  所以最好的就是不说话。但不说话,某种意义上就表明了自己非常可疑……

  “……”

  早知道,当时就不该揽这活。

  “……”

  方卓颖:“先生,我先确认一下基本信息。你的全名是王悦宾?”

  “对。”

  “见到明星了,”她语气轻松,与同事用本地语言打趣:“是他写的《过大海》,我爸妈到点就看。太有意思了。”

  王悦宾听得懂,尬笑,“不算不算。”

  “谦虚了,”方卓颖问:“王先生过海来参加金帆电影节?”

  “是……”

  “住哪家酒店?”

  “君铂利……”

  “是与许婴书住在同一房间?”

  “唉,是不是的……我也……”

  方卓颖笑道,“嗯,王先生,我们只是找你了解一下情况。你的回答能作为法庭呈堂证据,所以我们必须如实记录。当然,你也有权保持沉默。或者,”她公事公办道,“请问你有律师吗?如果需要传唤,我们也可以协助联系。”

  王悦宾听完,沉默了。

  行吧。

  全是他以前写过的台词儿。

  还记得当时,他笔下那作伪证的王八蛋……在主角机敏聪慧地断查下,最终被正义制裁。观众憋屈了好几集,终于见此下场,通通拍手较好。

  真是……

  “王先生,金帆电影节已于昨晚落下帷幕。许婴书是重要嘉宾之一,但我们注意到他并未出席活动,你知道他目前的下落吗?”

  王悦宾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半晌,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在‘期待’的目光中,硬着头皮:“警官,我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方卓颖继续道:“王先生,你确定吗?昨晚警方接到相关线索,指出许婴书先生可能在宴会结束后遭遇了袭击。你是最后与他接触的人之一,如果你知道些什么,请配合调查。知情不报,对你自己不利。”

  好巧,这施压的技巧,他也写过。

  “……”

  打定主意,王悦宾搓了搓脸,那原本神采飞扬的桃花眼耷拉下来,疲惫不堪地深叹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