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人现在还在不在大陆都不好说,糟的是万一他和廖启方凑上,与自己对立起来,这样一来,过海的路就彻底断了,难办中的难办。
除了地盘被占,还有最近那艘张平藏起来的船,早已被海关搜了去销毁干净。几十万的油,几十万的现金,冯琛不重要,但张平死得太轻率可惜,他是与董仙明有联系的人,大可以留着拿来制衡。
仔细算算,最近这一桩一桩的不顺遂,到最后全都能算到宗寅的头上。
这么紧张的局势,不知道作得哪门子的妖。那编剧更不是个老实的,一个人质,吐两口血能怎么着?整的声势浩大,还大晚上喊了急救折腾到医院去,这他妈的是夜总会,在夜总会喊救护车?生怕人不知道里头出了事?
警探都在找他,还敢明晃晃往医院送。
魏满看了宗寅那不做声也不解释的死样子气得头都发蒙,抡起铁棍就往上招呼,不见血他不泄愤。问宗寅怎么不在脖子上挂个牌,上面写几个大字:对对对就是老子绑的人。
再被这小子连累下去,全都得完蛋。
“我感觉我要瞎了。”阿飞还在出神,“我一闭眼就那个画面。”
这不怪他,他这辈子打出生起是第一次亲眼看见两个男人亲嘴巴,回去就发烧了,干烧两天。犹嫌不够,恨不得再烧两天。
四三踹了他一脚:“你窝里毛片堆成山了这会儿装他妈什么玩意……”
“那不是一码事。”阿飞蹲在地上捂脸,“你不懂。”
鹏仔:“你瞎了算个啥!他妈的老子命都要没了!”
鹏仔算是能下地了,但还是拄了个拐杖,脸上也有疤,因为撒谎,左手手指被切掉一根,是小拇指,虽然不耽误事,但切口要长好也得有一阵子。
他也是昨天才知道许婴书的事,听完沉默了半晚上,还不如不知道。
鹏仔满脑子都是他捆人那天对许婴书拳打脚踢放狠话,虽然他知道这群人讲故事估计添油加醋不少,九哥肯定没他们说的那么黏糊恶心,但要护的架势是实打实的,
这么看挨一顿揍也不委屈……问题是他当时也不知道那男的是九哥的人啊!
“咚——!!”
楼上办公室那里又传来一声巨响,像闷枪也像柜子倒塌的声音。隐隐听见吼声。
魏满发火差不多都是这个动静,哥几个也习惯了,就在吧台闷头抽烟。
“行了,起来!窝囊废一群,”四三见这伙人恹恹低着头,自己也不痛快不到哪儿去,就对鹏仔说,“站不住就回去呆着别出来显眼,撞九哥眼前你再挨顿揍。”
鹏仔喊:“我到底咋了!切了指头还不够?!”
“他切的你?那是你撒谎活该。还有哇,”四三眯眯笑:“你给上面当间谍,你当他不知道吗?”
“操,你以为我爱当!是他自个儿整天不对劲满哥才逼我——”
这会儿大门紧闭,一个客人也没有,就在这吵嘴唠嗑,虽然骂骂咧咧,但没火药味。
阿飞抑郁了,蹲在那一言不发,其余几个零零散散地喝闷酒,四三还要说什么,突然见门口一道轻薄身影,鬼似的飘了出来。
许婴书虚弱,走路还有些缓,他嫌吵也嫌楼上闷,下来喘口气,见着这群人,和煦打了招呼,“四三。”
鹏仔一见是他,嚎了一嗓子我操,拄着拐朝消防通道单脚跳着逃走了,一阵风似的头也不回。
许婴书这两天都习惯了,宗寅手下的人见了他大都绕道走,被喊住也只当没听见。
四三见他往这来,脸抽了抽,不过最近他也懂控制表情了,于是照常把大牙一呲。正好阿飞绷着身体站起来,撇头猝不及防正对上四三这张脸,唬得身体一震。愣了半天。
“你他娘的鬼上身了?”
“把嘴闭上。”
许婴书也不客气,吧台挑了个位置坐下:“我要矿泉水。”
四三表情不变:“哎,好嘞。”晃进吧台后面找那箱九哥搬回来的牛逼矿泉水。
许婴书高兴地:“加冰块。”
四三也高兴地:“哎,那不行。”九哥说得还挺清楚的,不能这家伙要什么给什么,敢给许婴书喂冰块他就把自己从楼上踹下去。听着不像假话。
许婴书:“啧。”
阿飞满脸警惕,一转脸发现屋里那帮狗孙子早悄悄跑没影了,再一回头,又是一震——许婴书笑盈盈盯着他,像盯猎物似的,让人后背发凉。
“你叫什么来着,阿飞?”许婴书不解,“之前还一起喝酒聊天,现在见我怎么这么紧张?”
那亲嘴巴的画面又出来了!阿飞痛苦不已,但被叫住了也跑不了,只硬着头皮,“没没。那会儿不长眼。”
许婴书见他冒冷汗,诧异地凑过来,离得近了才问,“你怎么了?”
“没怎么!”
“啊,你怕我咬你?”
四三还在一堆酒品里翻矿泉水,也没回头,顺嘴接,“他怕九哥咬他。”
阿飞怒视四三:“你小子——”
许婴书更茫然:“宗寅也咬过你吗?”
“不是那种咬!不是,没咬过!我意思是……我操!你离我远点行不行许老师?!”许婴书越挨越近,那张脸贼啦晃眼,只能不停往后退,“真是瞎了……”
许婴书:“我会发光啊。”
四三:“许老师,你的矿泉水。”
许婴书接过:“嗯。”
阿飞几百年没见过四三这一副文明样子,犯恶心,他看许婴书也犯恶心,更不想多待,晦气地走了。
四三有宗寅给的责任在,想走走不了,挂着一副笑脸在这杵着伺候,完全没了那一夜的神气飞扬,许婴书看他半天,“该怎么着就怎么着吧,别笑了,你现在看起来像智力有问题。”
“……”
许婴书淡淡:“我不告诉他。”
四三憋了好一会儿,见许婴书也不是那矫情的人,还是把脸垮了下来,大松一口气。
一直绷着皮,他眉钉疼。
许婴书:“我真记仇就不会找你说话,更何况那天我本来自己就想喝。”
别的不说,许婴书酒量是可以的,四三给他竖个大拇指:“许老师你是真能喝,”他好奇,“编剧都这样?我当你们读书多的平时都很,那词叫什么来着,矜持吧,都矜持,看不起人的样。看了手痒。”
“是我自己爱喝。”
“你脾气真诡异,”四三想着,“其实九哥也很能喝,但酒醉误事,所以不咋碰。”
宗寅有警告许婴书不要和四三走太近,在他描述中这盯着一头红发的小年轻更像个嗜血无情的疯子,虽然不能说他不靠谱,但情绪暴戾热衷伤人,若不是自愿服从,会极难管教。
但抛开暗沉的一面,许婴书所见的,四三此人更像是没有培育,好走上歧路的少年。
那晚上他套的话尤其清晰,四三说起过去时脸上毫无波澜,甚至是兴奋的,但摊开来讲,他的童年经历极其泥泞不堪。
又一声巨响,许婴书看了看天花板,没有做声。
想问具体是什么情况,楼上怎么回事,这些天宗寅在哪,但四三应该不会回答。
他很聪明。知道什么能说,什么时候装傻,但许婴书也在观察,这个人对宗寅极度崇拜,只有说起‘九哥’的时候,会不经意放开话匣。
于是就这么顺着聊起来。
直到提及过去,许婴书意外,“当年发生过这种事?”
他在船上的时候就知道宗寅曾流落疮仓,却不知道居然是当年臭名昭著的【斗童】罪行受害者之一。
“所以满哥很疼他的,也是因为九哥本事大,不然光摊上许老师你这回事,够他进几次鸽子笼的。”
许婴书眯起眼:“警方允许这种生死斗殴的行为存在?”
四三似笑非笑:“说什么呢许老师,关起门训诫自家孩子,关警察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