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旁人跟着调侃,“廖董太坏,娱乐圈里做龙头,搞垄断,就仗着我们许老师,情义无双,吃尽了偏爱。坏,真坏!”
郑杨岩:“一会儿见他,看我怎么编排。”
众人听得有趣,哄笑算过。
许婴书也笑了。
但在一旁许久的宗寅察觉到了一丝遮掩不住的失意。
许婴书身体有些僵,即便表情一如往常。
“我来的晚,他先到的。”许婴书藉口道,“他人呢。”
“刚还在这儿。带着阮言。不见人,可能是去洗手间了。”郑杨岩问身边人,“阮言呢。”他四处看看,忽然眼睛一亮,抬起手。
“那不就是演员。”
许婴书顺着他指的方向,遥遥一见。
四目相对时,眼睛弯起来。松弛着肩膀。
“您好啊!”
演员正用流利的外语与知名歌手攀谈,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
于是他结束对话,端着酒杯笑着回过头去。见拍自己的女人愣了一下,像是十分意外,他感到奇怪,但还是礼貌地,“您好?”
“不好意思,”她回过神来,道歉,“因为背影很像,所以我认错人了。”
他没有想太多,理解地点点头,“没关系……”忽然,他眸光一闪,“你是《L'OFFICIEL》的主编?”
“专题监制。”
“我是宏正旗下的艺人,今年春季与贵杂志有过合作。”
她想起来了,“非洲的公益广告,你是当时的那个演员,我想起来了。”
演员眼睛弯起来,寒暄几句,又好奇地问,“你要找谁呢?我可以帮你。”
“不用了,我已经看到他了。”她越过阮言,看向另一处人群中心,露出个笑。
演员也跟着她的视线,好奇地一同望去。
这样的场所没办法高声招呼,但巧的是对面有感应一般地也转过头来,监制对那人招招手,举了举手中的酒杯,迫切地希望他过来。
“他来了。”她十分高兴,“不知道你们是否认识对方。但我对他的印象十分深刻,还有他身边的那个男人——很有巨星风范,对不对?抱歉,我还是有些感慨……你们两个人长得还真像。尤其是背影……”
身边的演员半天不做声,她感到有些奇怪,于是抬头去看。
很快,她被演员的表情吓了一跳。
“你怎么了?”
演员原本优雅的表情,像石膏一般凝固在脸上,他睁大了双眼,分不清是不敢置信,还是陷入一场极端的恐惧——原本红润的面容,血色褪得干干净净,苍白得像是刚目睹一场惨烈事故。
整个人,就那么定在原地,不管她如何担忧询问,都没有任何回应。
“你好。”许婴书将视线移向监制,亲热地打着招呼,和当时在桥上一样,“又见面。”
她点了点头,但依旧对身边演员情绪的骤变表露出礼节性的担忧,“你们认识吗?我不清楚他是怎么了……”
“认识啊。”许婴书失笑。
他将手里的酒杯放置在行走随侍托举的餐盘上,然后自然而然地向演员伸出手。
原本失魂落魄的演员,面对那只伸出来的手,如同触电一般,猛地向后一步,差点撞上那名随侍。他站稳身体,又狼狈地低下头,死死盯着许婴书的脸。
“怎么了?像见到鬼似的。”
“……”
演员的嘴唇张了又张。一边微微颤抖着,想要极力地维持表情,却又总是失败。
最终只干瘪地呵出一句。
“……你还活着。”
监制听不懂语言,一头雾水,莫名其妙。
许婴书却忍俊不禁。
他放下手,“当然活着。”
“有段时间没见。阮言,”许婴书好奇地问,“你还在坚持创作吗?”
第47章 ByeByeGhos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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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言叫了三声,廖启方并未回应。
夏日美景,河道上漂流着几朵小花。在这种环境用餐,气色再差,看着也能精神些。
“廖启方。 ”
河上有窄窄的船桨,既是观光项目,同时也是一道风景。引人入胜。
“……”
阮言看了他一会儿,没有顺着廖启方的视线追随过去,而是直接拿起手边的杯子,将柠檬水泼在他脸上。
趁着男人发怒前,阮言讥讽,“显得你真深情啊,自我感动也要有个限度。”
行政秘书就隔两个卡座,见这一幕脸色发白地站起来,取了毛巾递给廖启方。抿了抿嘴,又坐回去,只当自己是空气。
但其实廖启方并未太生气,“脾气越来越大了,”他眉宇之间依旧疲惫,似乎受某种折磨许久。
廖启方的幻听和幻觉比在国内的时候更加严重。
自从许婴书死于魏满之手,廖启方短暂地发过几天疯。本以为过段时间他自己没意思了就会停止,结果反而更加严重。他时不时出神,即便是开会的时候也一样,发言到一半自己停下来,直到众人面面相觑,出声提醒,他才回过神。
第一次发现,并非偶然,廖启方应酬回来,将阮言按在床上,五脏都痛,但呼吸声越来越粗重痛苦得反而是廖启方。
一半还没进行下去,他从阮言的身上翻下来,垂着头瘫坐在地上,嘴里重复地说着古怪的话,阮言原本懒得管他,就躺在床上看天花板,直到廖启方将手边的东西狠狠掷向玻璃,崩溃地大喊咒骂。
至于是什么原因,心理医生说得很明白了。
阮言似笑非笑道,“怎么,许婴书的鬼影一路跟到罗曼黎来了?”
前天的画展,昨天的教堂,还有现在。
廖启方擦拭着衣领,看向阳光下的河岸。
对,他是看见了。这两天他总能看见,远比国内频繁,甚至比国内真实。
他看见许婴书坐在船上游玩,看见他顶着阳光笑得一脸灿烂。但他心里清楚明白那绝非真实,必定是幻觉。
那个人,像被创作吸干了血液。疯癫苍白,不见天日地沉浸其中。所以削瘦,病态。笑也带着三分阴郁,难以讨好,永远都在不满。
不如说许婴书本身就很像鬼,船上的这个,反而更像活人。
幻觉欢愉喜悦,体态健康,带着条纹的水手帽,太阳底下大笑着。
“……”
廖启方一阵反胃。方才吃下的东西一股脑儿地涌了上来。
他紧蹙着眉,将毛巾扔下,起身离开。
-
“廖启方!!”
平时再怎么折腾,阮言也不会在人前闹起来,不知是更廖启方面子,也是他自己得维持体面。
人扑到怀里,廖启方手里的酒差点撒地上,他蹙眉将人推开,用外语说句抱歉。
压低声音,怒道:“不要太过分。”
“我看到许婴书了。他还活着。”
廖启方一僵,厉色扫视阮言,见他脸色惨白额头是汗,也不管这什么场合。廖启方将人拉到身后,笑着对面前的女士,“不好意思,我们……”
“我没开玩笑!廖启方!许婴书活着,我看到他了,他根本就没死!他还活着!”
阮言几乎是在尖叫了。
虽然身边外国人多,但在场也是有国人出席的。阮言不知轻重地一喊,引人侧目。廖启方无法,只好先歉别面前的女士,将情绪不稳定的演员扯出宴会厅。
“魏满……是他,他说谎了……他骗了你,许婴书根本就没死……!”
“把嘴闭上!”廖启方将他推进盥洗室,压低声音吼,“发什么疯!成天说我意识不清,你自己又是个什么样子!”
阮言浑身发凉,心中惴惴一片全是焦虑与恐慌,他听见这句,恨不得一耳光扇在廖启方脸上,“我没发疯!你当我是你吗?我告诉你,我见到许婴书了,就在刚才!他就在这,他找我说话,像个没事人一样……就是他,我没看错!廖启方,我现在清醒得很!魏满把你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