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日尾调(82)

2026-10-07

  “许婴书,这段时间,没有任何人找你。”

  “……许老师,你不要光顾着眼下的大事。”

  “你的主职,你留下的东西,都还在淮堰那堆着,放着。没人收,也没人管。你就不担心吗?你该担心担心的啊!”

  “你说我的spark?”

  “你知道?你怎么能知道!”

  “你早就知道廖董他……”

  “这次见到您我们就放心了。但不管怎么说,您也不能太任性,多少报个平安,回回短信消息。胡导可挂心您了,逢人就问呢。要不是廖董喂下定心丸,不让我们打扰您创作,他早晚得追到淮堰敲你的门去。”

  许婴书赶走脑海里所有人杂乱的声音,又回到最开始的过去。那一日他宿醉清醒,隔日醒来,廖启方说。

  他同意他和王悦宾独行羊港。

  廖启方一夜没睡,开口就是道歉。又抬手触碰着,独有的一次,许婴书没弄明白他的意图。

  “想去就去吧。”他说。似有留恋,又很决绝。

  不依不舍,像永别。

  “怎么了,”廖启方担忧,眼下这个突然沉默的人像是被稻草压死的骆驼那样,似乎又恢复了往日的病态与削瘦,他心中不忍,重新将许婴书抱在怀里,温柔地问,“婴书?哪里不舒服?”

  阮言关心:“许老师,你还好吗?”

  许婴书抬头看向廖启方,目光如炬,虽然脸色变得有些灰浅,眼白微妙地多出些血丝,像是在憋一口怨气,给人悲伤的感觉。

  但表情还是自然的。

  “放开我。”许婴书说。

  “你先和我说你怎么了。”

  许婴书没有说话。目光转动缓慢,扫视这两个人。和自己装作无事一般,挂着假面,说着谎言,满脸都是关切。

  忽然发现自己好像也快到极限了。

  廖启方,你骗我干什么呢。

  因为我几次三番的拒绝?

  就因为这样。

  就要做到这一步吗?

  王悦宾当时不解,问他既然早就知道,为什么还如此淡然。

  那也叫淡然?

  那种惯于偷窃的无耻惯犯,永远不会明白。当意识到某种可能性的时候,不是在飞机上,而是在羊港。每一次隐隐约约觉得那就是真心,每一次,都如同扒骨抽筋。

  我实在是想不明白。

  廖启方。

  作品和性命。

  你怎么两个都要呢……

  “先放开我吧,”许婴书轻声笑着,“影响不好。”

  廖启方看了许婴书许久,说:“婴书。这一切都太突然了。”

  “嗯。”

  “我们换个时间,找个地方,好好谈一谈。这件事十分严重,不能再出第三次了。”他说,我会找人问个清楚明白。我有很多需要和你确认的细节,有些事,你也要听我仔细给你解释……”

  “行,先放开。”

  “婴书!你听我说……”

  话音未落,廖启方忽然被一道强劲的力气扯开。

  那双手很不客气,毫无礼仪可言,更不讲什么道理。让他感觉自己像只被扯着羽根提起来的鸡,一松一甩就往后踉跄着倒去,如此粗暴,甚至野蛮。

  廖启方这辈子都没被人会这么对待过,甚至来不及发怒,眼睛大的像铜铃。

  许婴书有些迟缓,还没反应过来,手腕被粗粗抓住,又被扯到谁的身后,宽阔的背挡在眼前,他想说什么又咽了下去,大概是这个人看上去比以往任何时刻都要危险。

  一双眼不需要沉压也如此凶悍,剪裁优秀的西装穿在他身上不像贵客,像个暴徒。

  宗寅将许婴书往身后扯去,动作也很粗暴,嗓音更是浓沉至极。“离他远点。”

  简单四个字,说得血腥味四溢。分明也没什么表情。

  “宗、”许婴书改口,“啊寅。”

  “给老子闭嘴。”

  许婴书还在刚才的情绪中没有回过味来,正是比以往脆弱得多的时候,宗寅一道目光兽似地扫过来,他还真下意识收了声。

  “一会儿功夫给人欺负成这惨样。你也就只会窝里横。”宗寅没再看他,却冷笑着骂,“好意思说这是自己的地盘。”

  “……”许婴书没由来的一阵委屈。

  他才没说过这种话。

  【作者有话说】

  日夜颠倒越来越离谱了ojz

  修文有点痛苦,最近都没有好好回复评论

  醒来后会认真地回复之前的评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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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暂时不申榜了,会一直更到完结这样子!

 

 

第51章 好吧好吧我喜欢你

  廖启方自小锦衣玉食,生病都是一整个团队围着他精心养护,他生存的圈层豺狼虎豹再多也没有这样二话不说直接招呼的。满脸不可思议。这会儿距离近,看清楚宗寅的脸,确定这个人他绝对不认识。

  但总有似曾相识的感觉,微妙至极。

  许婴书原本想拦,又觉得有些不太对劲。敏感的人能微妙地觉察出一点。但那双瞳孔本就着色很深,背对顶灯,只有眼白的一个轮廓,再黑的地方,尽是深不见底的情绪。

  本能告诉他这里不可以久留,宗寅接了个电话回来,周身环绕的情绪让他感觉到一丝不适应。这里不是羊港,安保密集,各方媒体都在场,起冲突对所有人都没好处,这一点廖启方心里应该更清楚。

  “没被欺负,是和老朋友寒暄。”许婴书抓住宗寅的手,要把他牵走,“我没事。”

  宗寅并没有反抗,也不难拽,但没两步,廖启方却冲过来。

  “婴书!等等!”

  他高声道,“你不能突然出现又突然这么走了,你自己不当回事不要紧,但我不能放着不管。你现在就和我走!你要是还在为当初的事情生气,我告诉你大可不必!以我们十年的旧情,还抵不过你现在一时冲动?不想我管?我没责任?毕业到现在你什么不是我管过来的!从当初——”

  许婴书手上的力道松了。

  他意外地回过头,和阮言一起愣住。

  宗寅的动作很快,因为这是他熟悉做的事情,但现在想来,他从未在许婴书面前与他人动过粗。除了船上那几场假意真心的对抗,大多数时候许婴书没把他当做什么绑匪,什么黑社会。

  但是现在不一样。

  他面无表情,眼神比方才更沉,手掐着同为成年男性的脖子,五指用了几成力气并不清楚,但手背上已有明显的青筋裸露,攻出的气势和防守不同,他每走一步廖启方的脸色就难看一分,连眼白都涨红着,直到宗寅将他掼在墙上。能听见很明显‘咚!’的一声,廖启方的背撞在墙面,五指绷直又弯曲,扣挖着宗寅的手。

  人要自救的时候力气总是超乎寻常的大, 宗寅手背的皮肤被抓出四道深刻的血痕,一下又一下,廖启方的指甲盖里都是血和皮,他还是挣不开他。

  宗寅留了气口,于是他只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听着像是‘报警’。

  宗寅的脸离他极近,近得呼吸能喷到一起,他垂眼看廖启方在手里挣扎,掌心贴触那猛烈的脉搏泵动。

  “喊条子来逮人,谁先进去还不一定。”

  一边说着,力气越发收紧,再这样下去真的要死在他手里,廖启方开始缺氧,对上那双黑漆漆的眼睛,咬牙切齿地:“你到底……”

  “敬酒不吃吃罚酒。”

  宗寅低声:“廖启方,老子最不怕的就是和人硬碰硬。”

  廖启方听见自己名字,心中一震。

  却来不及细想,他脖子上的血管都凸出来了,这倒没什么,宗寅手上的血黏腻地顺着腕骨滑下来,许婴书眉毛一跳:“……宗寅。”

  宗寅似乎没有听见,于是许婴书前去拉住他的胳膊,往后拽了拽他,纹丝不动。而廖启方脸几乎涨紫,这样下去真要出人命,许婴书声音抬高了些,又喊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