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媒影业的巨头宏正集团董事长,前工商联副主席廖德名的独子。廖启方。
“内地前商会会长的儿子啊,”安琪唏嘘,“民国那会儿就开始富了。”
除了魏满,廖启方还连接着一个人——许婴书。
“这一趟可没有白去,”方卓颖死死盯着那面墙,“挨多少骂都值。”
安琪点头:“魏满那边风平浪静。他太谨慎了。无论出什么冲突,死的都是他手下的人。以后类似事件估计还会发生。”
方卓颖冷笑:“这就是所谓‘忠义’?”
从来都没有什么过命交情。左一套规矩,右一套准则。本质就是一群走上歧途的无知少年,打打杀杀甘做消耗品,上赶着替龙头卖命。
方卓颖恨死了那些黑道电影。搞得热血沸腾,将恶事进行一番吹鼓,歌颂情义无双肝胆相照,实际本质就是血淋淋的犯罪与杀戮,丑恶至极。
安琪赞同,却也担心:“我们现在只能做力所能及的事。他不犯案,又没人敢出来作证。除了内守别无他法。”
“杀人就要偿命,天经地义。就算我被告上法庭,要一命换一命,我也豁得出去,”方卓颖沉沉,“我绝不允许他逃出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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廖启方中枪后没有送医,叫了嘴严的医生替自己清创治疗,阮言本有一个时尚沙龙需要出席,但身上也挂了彩——在小A带人将许婴书捆走的时候,混乱时曾有手下把他认错,让他哭笑不得。
阮言轻轻摩挲下巴上的一道刮擦出的血口,恍惚:“真那么像啊。”
廖启方:“不像我怎么会找你。”
阮言看了他一眼。
廖启方看不出曾有过剧烈情绪波动的时刻,刚醒来的时候就要水要烟要止痛药,把人使唤来使唤去,阮言并不是第一次照顾他,但他还记得,曾有一年,廖启方出过一起危及生命的重大事故。
那一年是奔丧,廖德名晚年疾病缠身,没熬过秋天,某个深夜于海外的疗养院去世,遗体要在当地火化,许婴书也陪着去了,但却不幸遇到廖启方流感生病,照顾到一半,嫌烦乱喂药,廖启方因此性命垂危。被拉去医院洗了胃。
他去外地录节目,不在廖启方身边。后来听闻他差那么一点点就死了,惊讶不已。
许婴书有愧疚,但不太多,廖启方那时大度无奈,除了原谅还能怎么办?
当时阮言也信以为真,觉得廖启方可笑可悲,无能情种。
但是现在,好像回过味来。
又不那么觉得了。
“药。”
廖启方催促,满脸不耐。
阮言将止痛药递给他,他又要冰水解渴。取了烟支含在嘴里,抬了抬下巴,要人给点。
理所当然,提起要求来,又很随意舒适。
阮言给他点了烟,忍不住:“好阴毒啊,你。”
廖启方呵出薄雾:“我怎么了。”
“许婴书刚‘死’那会儿,我还真以为你疯了。”
又是跳湖,又是砸东西,体重骤降,成天说自己看到鬼影。
廖启方蹙眉:“执念的人被杀,我怎么会不疯。”
阮言看他一眼,站起身。
“你把自己包装成情圣,事事包容,显得许婴书薄情寡义,这样你做什么恶事看起来都能无辜那么一点。实际上你要的只是他的作品,从一开始就是。我没否认你对他有肉体上的渴望,许婴书确实很漂亮。”
“但我比他还要漂亮。”
这是客观事实,再厌恶阮言的人也会承认这一点。廖启方也是。
“我还不爱他?”廖启方不咸不淡道,“曾经因为痴迷,瞒着父亲,斥巨资给他拍电影。众人皆知。”
“你总这么说,但其实想想很诡异啊。廖启方,你读书那会儿有多少本事,能在廖德名眼皮子底下,私自挪巨资出去,就为给一个学生拍特效电影?”
廖启方摇头:“我确实爱他。知道他死了,心如刀割。”
“真那么爱他,”阮言点头,“爱他,爱到不惜买凶动手,还能跪下,哭哭啼啼地求。”
阮言俯下身,掐着男人的下巴,淡淡地说完,又觉得很好笑。因为心里一阵松快。
“真爱他你就不会和我上床了。”
也是他自己折磨错了方向。
“我知道许婴书为什么不爱你了。”
“我也知道为什么这么多年,你每天都不满不足不快乐,在我身上找补偿,看似困苦深沉,我却完全没办法怜悯你、替你觉得可惜。不仅如此,我还总是莫名其妙地被你吸引。”
阮言捏着他的脸,忍俊不禁。
“狗资本家。”
到底是演,还是真爱,或许真的不好解说。可能许婴书给阮言教出去的课,他也有份习得。
廖启方看着阮言,坦坦荡荡无可辩驳。
他捂着自己被精心包扎后的伤口,舒缓地按揉着,原对这一番话语没太大反应,却被那双柔软的手,摸着摸着,觉得浑身畅快至极。
再大笑出声来。
看不出到底是疯,还是清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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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撒娇
三更半夜,几近清晨,屋里潮热闷湿,烟雾缭绕。喘息声暂停没多久,有人来访。
“廖老板心情好,带着枪伤还能雄风不倒。”小A带着腥味进来,身上还有一股恶臭,这到底不是自己熟悉的地盘,藏埋尸体难度大大提升,“那枪眼偏一点就难救回来了。”
廖启方:“我死了,款子谁给你结。”
酒店按规格分三六九等,套房十分奢华,衣帽间和茶歇室比关扣许婴书的标间还要大,阮言上身赤裸,余光瞥见来人,披上浴衣背过身去,悄声进了浴室。
金主包养明星这件事太寻常不过,小A 视若无睹。
廖启方麻药过去,阮言又坐他身上折腾过,肩伤隐隐刺痛,他吃下止痛药:“明天处理干净编剧,李卡尔发布会一结束,我就会立刻回国。”
小A:“不行。”
廖启方放下水杯:“什么意思。”
小A客气道,“夜长梦多,等不到那时候。要支付的东西,还请您现在就准备好。我也好交代。”
他也不乐意呆在这,董仙明的手下说已经控制了宗寅,要杀要剐随仙人心情。但小A总有种预感,说得轻松,恐怕没那么容易。
小A:“就是您说的,您要是死了,款子谁结?”
廖启方听罢,不疾不徐,好奇:“你是给魏满交代,还是给董仙明交代?”
当一次叛徒就永远是叛徒,魏满死了董仙明也不会再继续用他,小A心里清楚,所以才急着脱身。
小A笑道:“当然是给我自己交代。”
“那这位兄弟就是自由人士了,”廖启方问,“我给你派活,你要不要做?”
小A摇头,“我还是……”
廖启方懒懒打断:“许婴书身边的那个男人,他是什么来路,和魏满关系如何,有什么背景,和谁亲近,有多难对付。你把你知道的全告诉我,必要的时候再替我传几句话,做些事情。我给你这辈子花不完的钱。”
小A:“那可得要您不少钱。”
廖启方觉得好笑,但也觉得没必要和这些底层渣滓一般见识,不耐烦地说,“开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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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婴书被宗寅抱着,心里却越发不安稳。
夜宴当晚,宗寅与廖启方有过一次短暂的交锋。
他当时就觉得宗寅状态奇怪。
宗寅会生气,许婴书能理解,是自己没撑住,陷入情怀无法自拔,紧要关头掉起链子。
但宗寅看廖启方的表情,沉重过头,不像萍水相逢两个人。
“你要找谁报仇?”许婴书仰头:“你要报什么仇?”他回想着,“四三当时和我说过,宏正当年……”
宗寅:“你好好休息。”
许婴书:“你要杀谁?廖启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