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夏(101)

2026-10-08

  “哥哥,我的怎么这么少?”我扭头问。

  “给你尝一口,小孩不能喝酒,”凌乔说,然后又坐下来看着我们两个笑,“你们两个吃个饭还能聊起来,要不我给你们让个地方,你们脑袋凑一起说。”

  我脑袋扭过去不讲话了,我瞧着酒杯里的红酒,拿起来轻轻地抿了一口,果味辛辣混合着淡淡的冰凉入口。入喉之后浮起一层极淡的甘甜,在唇齿里不断地回荡。

  “队长,怎么能这么讲小郁,”江涵在旁说,然后凑过来问,“小郁之前不是要找人牵手吗?今天我正好有空,要不我和冬冬跟你牵会手?”

  周冬冬喝口汤说:“也不是不行。”

  具封郁回复他们:“不用了。”

  江涵嘴抽了下说:“队长就可以,我们就不行?”

  具封郁在对面说:“队长也不行。”

  凌乔听见了,在旁边看着我把酒杯放回去说:“你去找熊大熊二过来说不定能行。”

  江涵和周冬冬投来疑问的眼神,凌乔扯了一下我的耳朵说:“毕竟跟白雪也算是沾亲带故。”

  我:“……”

  一顿饭吃完,凌乔去拆了圣诞树下的礼物。我也凑过去瞧,底下的盒子最少有十几个,我问道:“哥哥,这些都是冬冬哥他们送的吗?”

  周冬冬在吧台上嚯嚯柠檬汁,那里是一片饮料自助台,放了几十种果酱和饮品原料,可以自己调制。闻言周冬冬侧目说:“有几个是我和江涵用来装饰的空盒子。”

  另一侧的吧台蛋糕已经切好了,江涵把叉子放回去说:“这边还有桌游,要不要玩会儿桌游?”

  周冬冬调好了五杯柠檬汁,分别放在桌上说:“我没意见。”

  具封郁在看书,我在旁边瞧凌乔拆盒子。送的东西五花八门,有凌乔自己的毛绒玩偶,努努小人笑得很开心,脸颊边挂着一朵向日葵,领带上有一个蓝色的蝴蝶领带夹。还有破碎粘在一起凌乔写过的稿子,另外还有国外没见过的唱片……最后我甚至瞧见了避-孕套。

  凌乔自然地把所有礼物都收起来,我瞧着假装自然地问:“哥哥,最后一个盒子里是什么?”

  闻言凌乔转过来看我,他眼珠落在我眉眼上,顿了顿对我说:“橡胶气球,你想玩?”

  我不想玩,我问道:“哥哥自己用的吗?”

  江涵听到了我们的对话,猜到了我说的是什么,嘿嘿笑道:“是我送的,为队长脱单做准备的。”

  “来玩游戏吧。”

  周冬冬顺便关了灯,只留了边缘昏暗的一圈灯光,厚重的窗帘拉上,房间里瞬间光线暗下来。

  我和凌乔坐在一起,具封郁合上书,他在我身边坐下来。我左边是凌乔,右边是具封郁。

  江涵拿了桌牌坐到一边说:“这次轮到我当裁判了,刚好你们两两一组,分组你们自己决定。玩的是扑克国际象棋混玩,输的人要做惩罚。”

  “规则是每个人五张牌,加起来是单数的只能走一格,双数走两格,同样双数单数比数字大小。花圈算倍数,谁抽到的越多,可定的惩罚层级越高。大王算额外的惩罚,约等于n+1。”

  “另外每个人还有三张赦免牌,作为抵扣练习时常的牌。如果队友被惩罚,可以用赦免牌免除惩罚,代价是加练习时长。白雪不用练习……所以没有赦免牌。”

  周冬冬:“上次输的最多的人这次当了裁判……白雪没有赦免牌,那岂不是和白雪一组的话,两个人只有三张赦免牌。”

  我放在沙发上的小拇指被碰到,我瞧见了一段白色的棉布,上面有牡丹花的绣纹。具封郁在我身侧开口:“我可以和白雪一组。”

  江涵扯嘴一笑说:“亲哥还没发话呢。队长,小郁好不容易这么积极,你怎么看?”

  我摸摸具封郁的袖子,然后扭过来看凌乔,听从凌乔的发落。凌乔瞧我一眼说:“我和冬冬一组。”

  “行,我们惩罚也是随机的,在牌阵里,由裁判方判定是否完成惩罚。”江涵笑得犬牙露出来,对待三人都不怀好意。

  周冬冬无语道:“行了,开始吧。”

  “队长,你坐我这边,我们两个好对牌,看看怎么出。”周冬冬说。

  凌乔于是起身,坐在了我对面。我一抬头就能瞧见他,不由得眨眨眼,凌乔深褐发黑的瞳仁倒映着我,我和具封郁坐在一起,像是变成了面对魔王凑在一起瑟瑟发抖的小蘑菇。

  “队长,你做好准备吧,小郁下棋可厉害了。”周冬冬打了个哈欠说。

  洁白的桌布上放了象棋棋盘,黑白的底色无尽往上蔓延,雕刻如矩的棋子摆放在其上。江涵发了牌下来,我打开牌,两个三,一个四,还有一对J。

  我瞧瞧小三小四,还好不是玩地主。我凑过去瞧具封郁的牌问:“小郁哥,我的是双数,你的是什么?”

  具封郁也打开了牌,他两张2两张A,还有一张大王。

  我不由得道:“小郁哥,你手气真好。”

  “你有没有买过彩票?”我凑到具封郁旁边咬耳朵问,“一定没少中奖吧。”

  “我们都是双数。”

  具封郁对我说:“没有买过彩票。”

  我察觉到一道目光落在我后颈上,总有要被人捏住脖子揪开的错觉,我摸摸自己的后颈,收回脑袋坐好。

  我们一起摊牌,我和具封郁这组是双数,凌乔和周冬冬是单数。我们这边可以在棋盘上走两步。

  接下来是第二轮,具封郁又拿到了双数。

  第三轮,两边同样单数,比牌面数字加起来的大小。

  第一把,具封郁赢了。我只知道大概的游戏规则,棋局以步数定胜局,凌乔那边还有很多棋子都没能动用,具封郁拿下了胜利。

  “玩象棋不能赢第一把。”周冬冬在旁边说。

  “小郁哥太厉害了。”我在旁边瞧瞧象棋说。

  不知为何,总觉得赢凌乔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具封郁闻言看向我,他瞧我一眼,我不明所以,这才注意到具封郁耳边泛出淡淡的红色。

  “白雪,在夸我吗?”具封郁不确定地又问。

  我点点脑袋说:“是在夸小郁哥,我们赢了。”

  “这让小郁的保镖瞧见,就是我们家少爷终于愿意笑了。”周冬冬幽幽地说。

  江涵:“那可不,平常也没见他这么开心,主治医生要换人了。”

  凌乔在对面说:“好了,继续玩吧。”

  我收到了凌乔的一张赦免牌,我拿在手里左右瞧瞧看,不知道是不是被凌乔摸过的缘故,总觉得也带上了木质的香气。

  “小郁哥,我们再赢两把吧。把哥哥的赦免牌都赢走。”我在具封郁耳边道。

  具封郁说了个“好”字。

  第二把又是具封郁赢了。

  从第三局开始,棋盘上的形式发生了转变,博弈变得焦灼起来。我紧张地瞧着,每张牌都变得十分关键,凌乔那边的运气不太好,运势在具封郁这边,但是凌乔学得很快,很快就能举一反三,将局势逆转。

  “小郁哥,加油。”我给具封郁打气道。

  凌乔在对面姿态随意,他修长的手指落在棋盘边,与黑白的棋盘格形成对比,偏冷的肤色像是光束一样落在棋盘上。

  听到我的话,凌乔盯着我倏然笑了一下。

  “这话是不是该跟哥哥讲。你说点好听的,哥哥说不定能不赢小郁。”

  我忍不住道:“哥哥不要吹牛了。”

  周冬冬随之翻开了最后一张牌,他头上的乌云比眼下的黑眼圈还重,他对凌乔说:“就差一点点。”

  最终还是具封郁获胜。

  凌乔三张赦免牌输完了,并且因为大王在我们这边,凌乔还需要再做额外的惩罚内容。

  周冬冬在旁问:“队长,要用我的赦免牌吗?”

  凌乔说不用,他对周冬冬道:“你的先留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