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都让哥哥帮你弄。”凌乔有点好笑地说,我闭上一只眼,听见了衣柜推开的声音。
柔软的布料放在床边,我换衣服的时候凌乔没走,他看一眼笑着说:“小笼包似的。”
我脑子一片混沌,换完衣服湿衣服扔到了一边。
这么一天睡了过去,第二天周日一早,我被妈妈捞下去吃早饭。
“凌乔已经跟我说了,还好有惊无险。白雪,下次再过去怎么也要和妈妈商量一下……那姑娘爹妈答应让她回来上学了吗?”妈妈问。
我下楼的时候打了个喷嚏,瞧一眼窗外,倒是不冷。一会阴一会晴,变换不停。
“应该会回来,”我说,然后补充,“下次我让哥哥陪我去。”
“你哥哪有那么多时间?也就找到凌乔这么好心又有耐心的,人家说差三岁一个节点。大三岁愿意陪弟弟玩的有几个哦……陪你去一次还赖上了。”妈妈笑着说。
我摸摸自己的耳尖,妈妈的唠叨声进去就听不见了。不管。
我在凌乔旁边坐下来,凌乔问:“生病了?”
“哦,”这是回复妈妈的,我对凌乔说,“没有,坐车坐累了可能。”
然后我又问:“妈妈婚期定了吗?”
“定了,算的时间在国庆前后,”妈妈把盛好的南瓜粥端过来,“你叔叔都安排好了,婚纱设计是凌乔帮忙选的,妈妈过两天去试。”
我眼珠不由得转过去,妈妈想到了什么一拍脑袋说:“忘了要给我们白雪安排活。喜糖这部分交给白雪吧,白雪有空选一下,到时候晚上妈妈把可以选的种类整理好。”
“好吧。”我这才稍稍满意。
倏地,我眼角扫到了什么,视线稍稍顿住。
凌乔在吃小笼包,小笼包软软的,白嫩的一层皮。他动作慢条斯理,雪白的包子沾上牙印,我脑海里冒出来凌乔前一天讲的话。
“……”没等我去看自己的衣领,凌乔在我旁边轻笑一声。
“吃不吃包子?”妈妈问我。
我扭过去,没有理妈妈。
“还有你叔叔送的电子产品,都在柜子上搁着,白雪有空瞅瞅。”妈妈又提了这件事。
我瞧一眼柜子的方向说:“妈妈,那是叔叔给我买的,我可以自己处置对吧。”
妈妈应声,看出来了问:“嗯,白雪不想换电子产品吗?”
“手机刚换过,平板也还可以用,电脑的话笔记本电脑没什么用处。或许大学的时候才能用到。”我说。
“放着也没事,你叔叔知道你愿意收就很高兴了。”妈妈说。
我想着凌乔爸爸的模样,想象不出来对方高兴的样子。我慢慢地吃着食物,一边回复顾炊原的消息。
“妈妈,今天我要和临泉炊原出去玩,中午不回来了。”吃完饭,我放下饭碗。
“刚回来就往外跑,”妈妈说,然后叮嘱我,“到哪儿了发个信息过来,给哥哥或者妈妈都行。”
“好哦,”我收拾了东西,瞧一眼吃饭的凌乔说:“哥哥,我走啦。”
凌乔没什么反应,我原本挥手的动作顿住,我走到看手机的凌乔面前。凌乔眼前落下阴影,这才叼着鸡蛋饼瞧我。
“哥哥,吃饭的时候不要玩手机。”我说。
妈妈在对面没好气地摇头:“怎么还管上人家了,不是自己玩手机的时候啦。”
我眼珠转到妈妈那里,然后又转回面前的人,我说:“哥哥今天怎么不说要送我了。”
我盯着凌乔的脑袋看,凌乔的骨相很好,头发丝墨黑匀称,像是我速写课上画的标准人类男颅骨。
察觉到我的视线,凌乔抬眼,和我对视之后,眼皮略微掀了掀,手掌遮住了我打量的目光。
“是我忘记讲了,”凌乔把手机放下来说,“白雪要哥哥接送吗?”
“白雪,”妈妈喊我,“你哥没有自己的事做吗?自己打车或者坐地铁过去就好了。离得也不远。”
我站在原地没动:“哥哥送我过去。”
“没事,阿姨,我送他过去就好了。”凌乔用纸巾慢慢地把手上的油渍擦干净。
妈妈在旁边叹气:“别惯出毛病来了。”
我盯着凌乔的手,刚擦完手,凌乔揉了一把我的脑袋说:“等哥哥一下。”
凌乔上了二楼,我也跟了上去,妈妈在底下盛粥说:“换衣服也要跟上去,真成跟屁虫了。”
随着房间门打开,我又看到了上次的景象,床上的衣服扔的到处都是,地板上很多草稿纸,上面写了我看不懂的洋文。
“哥哥房间里好乱。”我客观评价。
“是少了个田螺姑娘,”凌乔从行李箱里找出来衣服说,“白雪要看哥哥换衣服?”
反正在酒店已经看过了吧,我这么想着,低头把草稿纸捡起来,我问:“哥哥,这是德语吗?”
“嗯,之前的课业内容,白雪不用帮哥哥收拾。”凌乔说着脱下衣服。
我于是拿着草稿纸在床边坐下来,周围充满凌乔身上的气息。尽管房间很乱,大概是因为主人个人卫生很干净的缘故,空气中淡淡的香气很好闻。
“国外的大学怎么样?”我问,草稿纸上凌乔的字迹很漂亮,像是印在英语名著上的贵族花体字迹。
凌乔看一眼我拿着的草稿纸说:“还不错。德语初期有点难,学会德语之后就好很多。”
“白雪感兴趣的话大学报国外的学校就好了。”凌乔说。
我闻言把草稿纸放到一边,在凌乔床上躺下来说:“我不会到外面去。大学大概会去家附近的大学,我担心妈妈的身体不好,不会去很远。”
房间里安静了一会,我把脸埋在凌乔被子里,上面都是凌乔的味道。我脑袋里冒出来莫名其妙的想法,想在自己的房间里也种一棵木头。
“哥哥,你还没有换好衣服吗?”我问,然后又打了一个喷嚏。
“好了。”凌乔的声音传来,随之我眼前多了一道人影。
凌乔穿了短袖和牛仔裤,黑色发丝落在眉眼间,看起来像是青春洋溢的大学生。那双长腿到我面前,我在凌乔面前像是摊开的煎饼。
“怎么还在哥哥这儿赖上了,还出门吗?”凌乔用膝盖碰了碰我的腿。
“昨天都睡了一天了。”低声落在我耳边,我变成了棉花散在凌乔身边。
然后我的胳肢窝下传来力道,凌乔索性直接将我像小猫一样托起来。我整个人和被子分离,眼珠瞅着凌乔好一会没动。
凌乔先笑出声:“怎么跟小猫一样,这儿不是痒痒肉?”
我眨眨眼说:“我没有痒痒肉。”
“妈妈说,我小时候就很喜欢睡觉,还有发呆,挠痒了也不会笑,妈妈差点以为我是不聪明的儿童,”我说,然后说,“哥哥快放我下来。”
这个姿势像是要把我抱起来扔天上一样。
凌乔把我放下来,我出门的时候,凌乔拿了一件外套出来。那件外套披在我身上,凌乔的手腕搭着我,凑近看我的鼻尖说:“脸上红红的,看上去像是感冒了。”
说着,凌乔漂亮的指尖伸过来,似乎要碰我的鼻尖。我眨眨眼,凌乔若无其事地收回手。
“出去玩别吃冰淇淋了,不舒服给哥哥打电话。”凌乔说。
“好哦。”我应下了。
凌乔把我送到了和顾炊原戚临泉约的地方,在一家咖啡店,旁边有商业街,还有自习室和网吧。
“哥哥再见。”我说。
我看着车窗摇下去,隐秘的窗户看不到凌乔的脸。我走到咖啡店门口,车子还在那里,黑色的巨物隐没在绿荫下。直到我走进咖啡店,透过窗户去看,那辆车子才缓缓离去。
“白雪——”
咖啡店角落,戚临泉朝我招招手,顾炊原扭头过来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