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校会长,被富少死对头觊觎了(79)

2026-10-10

  陶乐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联系我们。”

  男人点了点头,算是答应了。

  从医院出来,陶乐只觉得脚底下发软。罗纳走在他旁边,两个人都没说话。

  到了地铁口,罗纳拍了拍他的肩,说了句“有事打电话”就先走了。

  陶乐一个人站在街边,看着来来往往的人。

  所有人都活在正常的、有温度的世界里。只有他刚从那个满是仪器和消毒水的地方出来,浑身泛着冷意。

  他回到宿舍,查尔斯开门迎接他,桌上摆着一块蛋糕,旁边是从平层公寓里接过来的面包。

  那只奶黄色的小兔子正蹲在笼子里,竖着一只耳朵,黑眼睛圆溜溜地看着他。

  “回来了?提子奶油蛋糕是今天现做的,面包想你了,我把它带来给你看看。”

  查尔斯把面包抱过来。

  兔子在陶乐腿上蹲了一会儿,开始用两只短爪子洗脸。

  陶乐伸手摸了摸它的背,掌心底下能感觉到那个毛茸茸的小身体一起一伏的呼吸。

  查尔斯在他旁边坐下,把蛋糕切了一块推过来。

  他拿起叉子吃了一口。

  蛋糕很好吃,但他第一次对甜品没什么兴趣。

  “不好吃?”

  查尔斯见他没什么表情,也叉了一块尝了尝。

  “好吃。”

  陶乐机械地把蛋糕吃完,又摸了一会儿兔子,然后站起来道:“我去图书馆了。”

  查尔斯没拦他,只道:“别忙太晚。”

  从那天起,陶乐把所有能挤出来的时间都投进了论文。白天实习,晚上跑数据、改回复信、核对审稿意见。

  罗纳那边也配合得紧,两个人把乔纳森原来定的框架一遍遍过,该补的补,该删的删。

  有时候在图书馆待到凌晨,趴在桌上就睡着了,醒过来接着改。

  查尔斯不再劝他,只是每天准时把吃的放在他手边,然后坐在旁边画画速写、草稿,陪他到收工。

  一个月后,罗纳拍板,把修改稿提交给了编辑。陶乐收到罗纳那条“已提交”的消息时,正坐在GS的工位上。

  乔纳森那边,从医院一别之后再没有消息。

  陶乐发过几次消息都石沉大海。他不敢多问,只能从系里老师们偶尔透露的只言片语里拼凑:还在治疗,家属陪护中。

  一个月后,QJE的拒信到了。

  编辑措辞客气,表示研究方向和他们刊物不匹配。

  消息传回团队群,群里沉默了好一阵。

  陶乐坐在书桌前,盯着那封拒信。他想起乔纳森在组会上一条条过审稿意见的样子,他在workshop上被十几个经济学家围攻还笑着解释的样子。

  就这样放弃,无论是谁都不会甘心。

  陶乐把那封拒信关掉,果断打开了一个新的文档,开始写转投AER的cover letter。

  他把决定发到群里:转投AER。

  罗纳第一个回:同意。

  团队重新动起来,AER的审稿周期比QJE更长,意见也更刁钻。R&R回来的时候,附录里又多了一堆需要补充的信息。

  他和罗纳带着团队又改了一轮。

  那段时间陶乐几乎没怎么睡整觉,实习带教Leo都看出了他的疲惫,让他注意休息。

  一个普通的下午,陶乐在工位上手机震了一下。

  他拿起来看,是罗纳发来的截图。AER的邮件,第一行写着:We are pleased to inform you that your manuscript has been accepted for publication。

  陶乐猛的站起来,周围的同事们还在工作,他不敢大声欢呼,只能走到落地窗前,眺望曼哈顿的街道缓了很久。

  两个人约了时间,带着这个消息去看乔纳森,想要告知他这件喜事。

  他们还特意带了一份发表通知的打印件。到了医院,护士站的人告诉他们乔纳森正在手术,今天不能探视。

  AER虽然接受了,后面还有排版校对的工作才能正式发表。

  罗纳在美联储的工作很忙,实在抽不开身,陶乐主动把这件事揽了下来。

  “我来做吧,当初乔纳森教授给了我不少研究经费,现在总得有人要顶上。”

  罗纳同意了他的提议。

  排版校对是极其琐碎的活儿。核对每一个数字、每一张图表、每一条参考文献,跟编辑来回沟通格式问题,确认最终版本。

  陶乐白天实习,晚上校对,查尔斯有时候半夜醒来,看见他还在书桌前对着屏幕改校样。

  论文正式发表的那天,正在GS跟一个客户开会。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很多下,他没法看。

  等会开完,他看见邮箱里塞了几十封新邮件。

  罗纳也在群里发了消息,说经济学界那边的反应很大,好几个学者都在社交媒体上转了这篇论文。

  陶乐往下翻,那些讨论的评论里,提到乔纳森的名字时,同行大多都留言:“学术疯子的又一巨作”、“乔纳森从来不让人失望”等等。

  但紧接着,所有人的目光就转向了对论文贡献很大的罗纳和他。

  有猎头开始打电话,之前投过简历的公司挖出了他的联系方式,发邮件约他聊。

  陶乐望着窗外的纽约,一言不发。

  他想,他应该高兴的,这是他之前想都不敢想的事。

  可那天晚上,学校发了一封邮件。大意是,决定为这次项目的成功公费办一个庆祝会。

  邮件末尾附了一句:我们沉痛地得知,乔纳森教授于今日下午因病去世。

  陶乐坐在书桌前,屏幕上的庆祝会通知和那条讣告并排挂在同一个页面上。

  他盯着看了很久,不知不觉间竟泪流满面。

  ……

  庆祝会办在学校的教师俱乐部礼堂。

  那天来了很多人。经济系的教授、乔纳森生前的同事、合作过的学者,还有从其他地方专程赶来的人。

  长桌上摆着酒和点心,墙上挂着投影仪,滚动播放着论文的摘要和致谢页。

  校长发表讲话,说这是CU经济系近年来最有分量的发表之一,乔纳森教授如果还在,一定会为他的团队感到骄傲。

  陶乐默默站在边缘,手里端着一杯香槟。现场热闹非凡,所有人都在庆祝,在借着这次机会社交。

  他的目光扫过人群,忽然停住了。

  礼堂门口站着一个男人,穿着深色西装,头发梳得很整齐,但脸色不太好,眼下有一层明显的青灰。

  来人正是乔纳森的儿子。

  他站在门口,像是在犹豫要不要进来。

  陶乐放下酒杯,走过去。

  男人看了他一眼,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个信封。

  信封上面的黑色签字笔写着“陶乐”的拼音,字迹很抖像是手已经不听使唤。

  “父亲让我给你的。”

  他的声音异常沙哑:“有一天他忽然清醒了一阵,让我拿纸笔写了这个。写完之后他跟我说,如果论文真的发表出来了,就让我把信封交给你。”

  虽然不知道里面写了什么,但陶乐郑重地双手接过来。

 

 

第64章 回国

  陶乐打开信封的时候, 以为里面是张纸条,或者一两句写在便签上的话。

  他把对折的纸展开,看到整整一页的英文, 比他之前看到的那几行潦草的笔迹整齐得多, 他往下读:

  致我亲爱的朋友们:

  当你们收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大概已经不在了。

  不用为我难过太久, 我这辈子做了自己想做的事,没什么可后悔的。唯一放不下的, 是手头还没改完的论文, 和几个还没看够的学生。

  这封信是为陶乐写的。他是我的助教, 也是我近年见过最有天赋的学生之一。

  他在计量经济学上的直觉,数据处理上的严谨, 以及对研究问题的敏锐,远超我教过的绝大多数博士生。

  他本科阶段参与的论文已经进入核心期刊,我最后的项目中他承担了关键的稳健性检验和附录撰写工作,没有他这篇论文不可能走到今天。

  我知道他现在在华尔街实习,投行会给他很好的报酬。但我想说,他的能力不止于此。他对经济学问题的理解深度, 对因果推断的把握能力, 足以支撑他做出更重要的学术贡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