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修斯没来得及说的话,被妻子突然的总结哽在喉间,呛得咳嗽了一声。
陶父的嘴角咧了一下,心底跟明镜似的,对查尔斯倒有了几分真情实意的怜惜。
事已至此,陶乐喜欢,他倒是不介意多一个优秀的儿子。
做生意嘛,讲究的是拿来吧你!
第69章 变化
罗莎琳还是选择了提前离席。
她看了一眼腕上的表, 抚了抚裙摆,对卡修斯说了句法语。
卡修斯眼神略沉,眉头随之一挑又缓缓蹙起。
陶母站起来要送, 罗莎琳示意不用。
她走到门口, 卡修斯跟了上去,两个人在玄关处站定, 他压低声音道:“别忘了我们的约定。”
罗莎琳嘴角一弯:“你决定就好。只要两边的家族满意,不会把我每月的信托断了, 一切都可以。”
她说完就要走。卡修斯又拉住了她的手腕, 低声挽留:“要不……等儿子的事处理完再走, 你也好久没见他了。”
罗莎琳把手腕抽回来,轻柔婉转道:“别演了卡修斯。我们之间可不像陶乐他们家, 没有什么真感情。”
她说完便离开了,门口的那辆考斯特很快消失在小区道路尽头。
卡修斯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转身时脸上恢复了一贯的从容。
他重新回到沙发上坐下,陶父给他续了茶,几人继续聊天。
晚饭准备得很丰盛。陶母提前请了师傅上门,摆盘讲究。
清蒸鲈鱼身上打了花刀, 淋着豉油, 点缀葱丝。糖醋小排堆成小塔,旁边用胡萝卜雕花。
东坡肉方方正正地码在砂锅里,皮红肉亮。
还有一盘蟹粉豆腐,豆腐切成均匀的小块, 泡在金黄的蟹粉汁里。
桌子中间摆了一只冬瓜盅, 冬瓜皮上刻了花纹, 里面是炖了几个小时的汤。
其他还在陆陆续续上菜,直到桌上摆满了。
陶父从柜子里拿出两瓶茅台, 开瓶后倒了一杯递过去:“尝尝,这是我们中国的好酒。”
卡修斯接过去,白酒的香气浓烈,和他常喝的威士忌完全不同。
他抿了一口。酒液顺着喉咙滑下去,先是辣的,但咽完之后从胃里慢慢反上来一股暖意,口感顺滑。
“嗯,味道很特别。”
卡修斯觉得新奇又喝了一口。
陶父来了精神,又从柜子里翻出两瓶酒五粮液。平时在家里没人陪他喝酒,今天难得有人和他一起,肉眼可见的高兴。
卡修斯也不推,一杯接一杯下肚。
酒过三巡,他的脸颊微微泛红,话也多了起来。
陶乐和查尔斯坐在桌子另一头,两个人没掺和大人之间的社交,偶尔低声说几句,笑容腻腻歪歪的。
卡修斯放下酒杯道:“这次来,其实还有一件事。”
所有人都看向他,陶父夹菜的筷子停在半空。
“我们家族只有查尔斯一个孩子。”
卡修斯声音慢悠悠的,“但他喜欢男孩也不想联姻,所以我和罗莎琳讨论后决定再要一个孩子,这是一个两全其美的好主意,你们是怎么想的?”
陶父的脸颊通红,听完翻译的复述,说话也有点大舌头:“我们就算了……一个养大已经够烦了,再来一个小的,这辈子都得养孩子。”
卡修斯摊了摊手,语气很随意:“这有什么,养孩子很简单,还可以给他们俩带。”
他目光往另一边飘了眼,落在陶乐和查尔斯身上。
陶乐正在嚼一块鱼肉,忽然觉得几道视线钉在自己脸上,抬头便对上卡修斯那双微醺的蓝眼睛。
他顿时瞳孔地震。
什么,他听到了什么?
让他和查尔斯带孩子?
耳边是卡修斯理所当然的声音:“反正他们以后也要一起生活,孩子放在他们那儿养正好。”
?
陶乐嘴里的肉差点没咽下去。
查尔斯的脸色沉下来,冷冷道:“父亲,您决定再要一个孩子,就应该自己肩负起责任,推给我们算什么。”
卡修斯靠在椅背上,微醺的脸让他看起来格外松弛:“你不是一直说没有享受过亲情吗?由你来养,怎么不算获得亲情?”
查尔斯气得额角跳了一下:“这是两回事。”
陶母在旁边放下碗,打圆场道:“我们家有乐乐就够了。而且我们年龄大了不适合再要孩子。全部交给他们抚养也不现实,他们俩自己都是孩子呢。如果需要偶尔帮忙的话,我想他们会愿意搭把手的。”
她说完看了儿子一眼。
陶乐赶紧点头:“对,搭把手可以。”
陶父把酒杯往桌上一搁,忽然觉得卡修斯这个主意好像也不是完全不能考虑。
他越想越觉得有道理,他们家就陶乐一个,没皇位要继承也没那么大产业等着接班。
可卡伯特家不一样,老钱家族,规矩多,压力大,查尔斯又铁了心喜欢男孩,那家业将来谁来接?
人家想再要一个孩子当保障,这逻辑没毛病。
就是吧,想生不想养,想推给儿子他们养,这家伙算盘打得响。
可陶父转念一想,儿子和查尔斯反正也不会生孩子,比起去福利院领养一个不知道根底的陌生小孩,自家弟弟或者妹妹,好歹有血缘关系知根知底。
卡伯特家族出钱出力,自家儿子还能无痛当爹,未来养老不用愁。
陶父越想越觉得这账划算,咧着嘴笑了,举起酒杯主动跟卡修斯碰了一下。
……
酒过三巡,陶父和卡修斯都上了头。
陶父脸红得发亮,端着酒杯的手已经不太稳了,酒液在杯口晃来晃去。
卡修斯也没好到哪去,手杖靠在桌沿,手举着酒杯,蓝眼睛泛着迷蒙的光。
两个人偏要凑到一起。陶父一屁股坐到卡修斯旁边的空位上:“兄弟,我老实跟你讲,一开始我觉得你这个人不咋地。”
翻译把话翻过去。卡修斯听完,大笑了几声:“刚开始,我以为你们是见识短浅的小商人。”
陶父嘟囔道:“小商人怎么了?小商人白手起家,当年我一个厂子从零开始,生意都是我硬是撑下来的……”
他说得感慨,卡修斯听着翻译转述,居然也认真起来:“我虽然继承家业,但董事会总是为难我。”
陶父听完,一拍桌子:“怕什么,我破产又东山再起,要的就是魄力!”
借着酒意,两个人握着手,你一句我一句的倒苦水,越说越激动。
翻译被夹在中间,在他们耳边切换语言,说的嘴皮子都快起泡了。
陶母好奇问:“他们在聊什么?”
翻译回过头,表情非常微妙:“陶先生说要跟卡修斯先生拜把子。”
陶母愣了一下:“啊?”
翻译扶额道:“陶先生说他们一见如故,卡修斯先生说他很赞同,说要像兄弟一样。”
客厅里安静了一瞬,查尔斯已经捂住了脸。
“爸!”
陶乐站起来喊了一声。
陶父回过头,醉醺醺地朝他摆了摆手:“你别管,我跟卡修斯兄弟投缘!我们拜把子!”
陶乐走过去,试图把他爸从卡修斯身边拉开:“爸,你喝多了,去休息。”
“我没喝多!”
陶父挣开他的手,一本正经地拍了拍自己的胸口:“我,陶志承,你,卡修斯。从今天起就是兄弟。以后你的事就是我的事,我的事就是你的事!”
翻译硬着头皮把话翻过去。
卡修斯听完,表情郑重地点了点头:“Cassius Cabot. Brother.”
“Bro、Brother!”
陶父大喊一声。
查尔斯终于从手掌里抬起脸:“我去倒杯水。”
陶乐拉住他:“你别走,我一个人拉不住两个人。”
两个醉鬼已经勾肩搭背开始比划着要去找香炉,他和陶乐上前各自拉自己的父亲。
“叔叔,您今天喝得够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