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哥……”沈余撑着床坐了起来，许知睿倾斜杯子喂他，他一下子喝了大半杯，喉咙里发出“咕咚”的吞咽声，最后脖子往后一仰，嘴唇变得湿淋淋的，有几滴水还顺着嘴角往下流。
许知睿嘴角勾得更深了，他把杯子放到床头柜上，在床边坐下。
屋里通着暖气，胃也暖烘烘的，嘴巴里还残留着一丝蜂蜜的香甜味道，沈余舔了舔嘴唇，皱眉埋怨他哥：“你好有心机啊许知睿，大年初一自己起床不喊我，故意想看我在阿姨面前丢人的是不是？”
刚刚才喝了自己喂的水，这会儿就翻脸不认人了，许知睿心里直呼冤枉，为自己辩解：“谁说我没喊你？”
“如果你真喊了我为什么没听见？”
“你睡得跟只猪一样，我喊了你四五遍都喊不醒。”
“你说谁是猪？”闻言，沈余立马不高兴了，抬手掐住许知睿的脖子，边乱晃边大喊，“你才是猪！你是世界上最丑的猪！”
“行，”许知睿笑呵呵的，脸上毫无愠色，“我是猪，我是世界上最丑的猪，消气了吗？”
“你……”
沈余被这话弄得彻底没了脾气，沉默了会儿，靠在他哥肩上笑得快要岔气。
等他缓得差不多了，许知睿扶着他的肩膀让他坐好，之后在他直勾勾的注视下，从衣服口袋里拿了一个崭新的红包出来。
沈余眼睛“唰”一下亮了，非常自觉地从许知睿手里接过红包，没想到许知睿捏得很紧，他拽了几下都没拽出来，有些迟疑也有些迷茫地问：“难道不是给我的吗？”
许知睿朝他抬了抬下巴：“教给你的礼貌呢？”
沈余这才想起自己刚刚忘说“谢谢”，尴尬一笑，之后抱住许知睿的胳膊，声音软软乎乎，撒着娇说：“谢谢哥哥，全世界最帅、最好、最大方的哥哥。”
“财迷。”许知睿简要评价。
“什么财迷？”沈余立马松开他，表情凶巴巴的，“爱钱是人之常情好吗？”
许知睿偏过头笑了。
红包摸着有些厚度，沈余拆开数了数，足足三千块，嘴巴张了半天，惊讶到说不出话。
其实他们长大之后，许知睿每年都会给他发红包，读高中时是两百，本科五百，研究生一千，金额越来越大，代表哥的赚钱能力越来越高，对他的爱也越来越满。
但沈余从来没想过他哥今年会给他这么多，都快赶上半个月工资了。
许知睿怎么还是这么败家，一点儿长进都没有！
“行了行了，”许知睿揉了揉沈余乱糟糟的头发，“别磨蹭了，快起来吧。”
说完，他端起床头柜的杯子，准备起身往外出，沈余突然拉住他的手腕，让他等一下，于是他又转身坐下，看见沈余在枕头旁边的床单底下翻找着什么。
很快，沈余把一个红包用力往他面前一甩，一脸得意：“拿去，随便花。”
许知睿愣了一瞬，过后问：“你什么时候放的？”
“你别管这个了。”沈余“啧”了声，强行把红包塞到他手里，脑海中好像已经预演了一遍红包被两人推来扯去的剧情，“不客气不客气，我是怕你看我收太多压岁钱了心里嫉妒。”
许知睿被逗笑了，他低头看了看，但并没有第一时间打开红包，而是重新将视线落在沈余脸上，喉咙滚了一下：“谢谢小小。”
“刚才不是已经说不客气了吗？”沈余“哼哼”两声，又催他快点打开红包，说里面有大惊喜。
红包里放了五百块，许知睿摸到最底下有一处凸起，像是一根细绳，上面缀着些什么，他抬头看了眼沈余，沈余冲他挑眉，他把东西倒出来一看，是一根串着银色小鱼的红绳。
“新年快乐，”沈余拿起红绳，把他的左手牵到自己面前，又仔仔细细把红绳戴在他手腕上，最后捏着绳结转了一圈，看向他的眼睛亮亮的，“希望哥年年有余。”
银色小鱼安安静静躺在手腕中间，许知睿心里突然滋生出一种说不出的感受，他已经过了收红包的年纪，但家人们每年还是会为他准备，好像除了最亲的人，没有人会把一个已经成年且工作的人当成小孩。
沈余的手还放在被子上面，离得很近，许知睿动了动手腕，拇指在沈余腕骨上轻轻摩挲了几下，而后和他对视。
“可我现在不是已经有鱼了吗？”
回家迅速收拾一番，沈余先去楼上给许淑敏拜年，准备给余美茵和沈昌泽磕头的时候，夫妻二人嚷嚷着流程就不用了，直接把红包扔给了他。
为表感谢，沈余分别用力亲了爸妈一口，之后攥着三个红包躺在沙发上闷笑了大半天。
初一不走亲戚，吃过午饭，她他没有上楼找许知睿，而是老老实实回房间写寒假作业去了。年级给学生们制定了一份学习计划表，要求他们每天按时完成学习任务，并在班级群里拍照打卡。
闷头写了一下午，再抬起头，天色已经暗了下来，透过阳台门往外看，天上染着深浅不一的橙黄色。
放松了会儿眼睛，沈余拿起放在桌上的手机，先拍了作业提交到班级群里，之后切到微信，置顶的“咯咯咯”一下午都没给他发消息，他们四个人的群聊倒是已经累积到了99+。
沈余点进发现页，朋友圈红点提示十条未看。其实他之前都不怎么刷朋友圈，发朋友圈的频率也很低，大概半年一次，这点倒是和许知睿很默契。
张霖昨晚发了他们家的年夜饭，郑怀安凌晨一点发了烟花照九宫格，何寒声早上发了两张爆竹的照片，他们三个整整齐齐，沈余觉得自己也不能缺席。
想了半天，他从书桌抽屉里拿出许知睿给他的压岁钱，像拿扑克牌一样拿在手里，之后对着手和晚霞拍了张照。
编辑文案时，他憋着笑打字：【如果你有一个哥哥的话：】
刚发出去没一会儿，沈余估计最多只有十秒，就已经有许多点赞和评论了。
大块头：【哈哈……谁问你了？[流汗]】
声声：【春节快乐呀小鱼[福]】
安：【我还以为我数错了，然后又数了一遍，不是，睿哥也太大方了吧！！！】
杨浩：【见者有份，给我两张（开玩笑的，许老师您可千万别当真）】
……
沈余翻看着评论，脸上笑意不止，心里也渐渐滋生出几分窃喜，他把这条朋友圈截图发给许知睿，等待的时间里顺便回复大家的评论。
片刻后，许知睿发来消息：【过完年你请他们来家里玩，我给他们也都发个新年红包】
梦想是游到外太空：【还是别了吧……】
咯咯咯：【为什么别了？】
梦想是游到外太空：【你的钱又不是大风吹来的】
咯咯咯：【没事，发红包用不了多少，一人两百就够了】
沈余绷紧嘴角，回了个小狗躺地流泪大哭的表情包，旁边还画着一个红色的“OUT”，许知睿回了个问号，他不想再理许知睿了，退出了聊天界面。
哥也真是的，耳根子这么软，好像不管别人在他那里犯了多大的错，只要说几句话好话、表明以后不会再犯的决心，他就会不计前嫌原谅人家，还会主动帮对方把所有难题都解决。
可是沈余非常讨厌这样，不喜欢哥对谁都这么好，哪怕是关系最好的朋友们也不行，只想让自己成为哥的例外，成为哥心里最特殊的那个。
明明他小时候不会这样想的，甚至还会很大方地跟别人分享哥的好，怎么长大之后就变得这么自私了呢？
小剧场：
if小朋友时期收到压岁钱的哥弟
弟：哇！好多红包啊！我变成有钱人了！
哥：这不算有钱。
弟：那哥哥把你的压岁钱也给我，我不就真的变成有钱人了吗！
哥：自己花自己的钱，不能要别人的，这是很不礼貌的行为。
弟：给我钱。
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