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旭几乎是无师自通地摸到了接吻的门道。他急切地扑在张从霆身上，像条疯狗一样又啃又咬，尝到了血腥味也不肯停。
可他的动作有多凶，心里就有多怕。
他在等，等张从霆推开他，等他发火，等他骂自己变态，等那一巴掌狠狠落下来。
章旭在心里发了毒誓，只要张从霆露出一丁点儿厌恶、抗拒，他就立刻收手，从此再也不出现在他的人生里。
他闭着眼等。
一秒，两秒，三秒……
章旭还贴着张从霆，嘴对着嘴，气息搅在一起。
什么也没发生。
张从霆始终没有叫停。甚至在章旭四处摸索时，主动把手伸进他的掌心。十指相扣的那一瞬，章旭脑子里空了。
为什么？
张从霆为什么不推开他？
恍惚间章旭冒出个念头——这几年，所有的是非对错，都是张从霆教他的。要是他做错了，哥哥会管他、会训他。可要是哥哥不说话、不拦着……
那就是说，章旭没错。
想通的刹那间，章旭像被电击了一样浑身战栗。他什么也不想了，满脑子只剩下身下的张从霆。
房间里全是chuan息声，分不清是谁的。
张从霆张嘴的时候，章旭把舌头……。两个人亲得乱七八糟，四肢和呼吸全都chan在了一起。
章旭很快就shou不住了。他偏开头，去tian张从霆下巴上的汗，同时拉着哥哥的手往自己腰kua上贴，委屈地小声嘟囔：“哥，我难受，你摸摸我……”
话音未落，张从霆猛地翻身ya了上来。章旭吓了一跳，差点叫出声，可那一声还没喊出口就被张从霆堵回了嘴里。
紧接着，一只滚tang的大手tie上了章旭的……。
意识到张从霆在做什么，章旭快活得魂都要飞了。
“哥……哥……”
……
“小旭，十八岁成年快乐。”
快乐。
的确是快乐。
章旭这辈子没有这么快活过，他茫然地盯着天花板缓了好一阵，整个人从头到脚都浸在幸福里头，又软又满足，再没空想更多了。
“哥……”缓缓把脑袋贴在张从霆的肩窝里，章旭眼睛一闭，沉沉睡了过去。
第95章 错一辈子吧
章旭这一觉睡得很沉，什么梦也没做。第二天睁眼时，看见张从霆正背对着他站在窗边抽烟。
这是章旭头一回看见张从霆抽烟。一瞬间，昨晚那些荒唐事全涌了上来，章旭一下子脸色煞白。
顾不上自己还光着，他猛地翻下床，冲到张从霆身后，一把环住他的腰，死死抱住了。
“哥，哥！”章旭声音直发抖，“我错了！别不要我，别不要我——”
张从霆从来不当着他的面抽烟，怕呛着他。除非是遇上实在过不去的烦心事，否则不会一大早就起来抽。
可张从霆能有什么烦心事？
他一定是后悔了！
后悔昨晚跟章旭做了那种事。他肯定在想怎么开口，怎么跟章旭说昨晚的事就当没发生过，说他还是章旭的哥哥，也只能是哥哥。章旭成年了，是个大人了，再过一个月就要去上大学了，张从霆终于能把他丢掉了……
张从霆吓了一跳，扭头看他，苦笑起来：“怎么又哭上了？”
他掐灭烟头丢进窗台的烟灰缸里，转过身两手一掐，把章旭拦腰抱起来，让他两条长腿环在自己腰上。
“光着屁股就跑出来，羞不羞？没看见我开着窗？”
张从霆把章旭塞回床上，盖好被子，语气自然得像昨晚什么也没发生过。
章旭泪眼朦胧地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忽然咧开嘴大哭起来：“我不去上大学了！不去了！呜呜呜……”
“说什么瞎话！”张从霆捏着他的鼻子，故意叫他喘不上气，“不许闹，哥有话跟你说。”
章旭恼怒地拍开他的手，鼻子里冒出一个鼻涕泡。他伸手一抹，把鼻涕眼泪糊了一脸，咬着牙恨恨地瞪着他：“干什么？！”
“小旭，哥跟你一起去汉深，你愿不愿意？”
章旭一愣，猛地从床上翻身坐起来，两眼一眨不眨地盯着张从霆：“你说什么？”
张从霆也望着他，两个人都在对方眼睛里看见了自己的倒影。
张从霆伸手，仔仔细细地把他脸上的泪擦干净，一字一句清清楚楚地说——
“我辞职，跟你去汉深，好不好？”
章旭愣了三秒钟，忽然扑进哥哥怀里，“哇”地一声嚎啕大哭起来。
30.
兄弟俩在旅馆附近的小摊上吃了点早饭，趁着日头还不大，开车回了涂涧。
一路上章旭都在叽叽喳喳说个不停，兴奋得像只麻雀。张从霆偶尔应一两声，大多数时候都在走神。
他想起章旭高考成绩出来的第二天，自己去镇上给包兴武打的那通电话。
“从霆？你想通了？”包兴武以为他终于决定要来洪港了，挺高兴地跟他介绍那边的情况。结果却听张从霆说——
“包哥，你在汉深有门路吗？我想去汉深那边发展。”
“汉深？”包兴武的声音一下子扬了起来，“怎么好好的要去汉深？”
洪港和汉深虽然都是全国有名的大城市，可一个在南，一个在东，隔着十万八千里。张从霆也知道自己这话问得没道理，可他的人脉实在够不着那么远，只能来包兴武这儿碰碰运气。
“我弟出成绩了，应该能上汉深的石油大学。”张从霆把话筒夹在耳朵和肩膀之间，从兜里摸出根烟点上，深深吸了一口。
电话那头的包兴武咧着嘴“嘶”了一声，盘了盘自己的光脑袋：“你弟去汉深，你也跟着去？”
“嗯。”张从霆叼着烟，含糊不清地应了一声。
包兴武劝他：“我说兄弟，你要是想赚钱你就来洪港。这儿都是自己人，干两个月抵你在单位干两年。汉深确实也是好地方，可你人生地不熟的，也没个人照应，得吃多少苦头啊？”
张从霆沉默地听了一会儿，把烟夹在手里，对着话筒说：“我得看着我弟。他一个人去汉深，我不放心。”
“笑话！”包兴武噗嗤一声笑了，“他都多大了？你有什么不放心的？我说从霆，到底是他离不了你，还是你离不了他？”
是啊，到底谁离不开谁？
这问题当时张从霆没答出来，含糊地混了过去。可他糊弄得了别人，糊弄不了自己。
外人只知道章旭黏他黏得紧，觉得没了他这个哥哥章旭就活不下去，常在背后议论说章旭是他的拖油瓶、累赘。
可张从霆离了章旭就能活下去了？
在成为章旭的哥哥之前，张从霆在父母的争吵声里长大，浑浑噩噩活了十六年。他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活着。他时常想，就算哪天自己突然死了，也没什么好可惜的。
是章旭给了他一个活下去的理由。
有了章旭，张从霆开始贪生怕死了。每次开车上路，他都在心里默默念叨要平安回来——不是为了他自己，是为了家里的弟弟。
章旭从来不是累赘。他是张从霆活下去、拼了命也要过上好日子的全部理由。
所以当昨晚章旭那样不管不顾地扑上来时，张从霆整个人都懵了。他先是震惊，然后是窃喜，再然后，是一阵铺天盖地的愧疚——他怎么对得起章克炳？
张从霆可以对天发誓，他对章旭好是出自真心，从没有故意引诱，没有要把他带上歪路。
可他骗不了自己。
那一刻他脑子里闪过的，是章旭那个女同学的脸。她最后跟章旭说了什么？他们以后会去同一所大学吗？章旭喜欢她吗？会跟她结婚吗？
是啊，章旭总有一天会长大，会娶妻生子，去过他自己的日子……
到那时候，张从霆该怎么办？
一点多钟，兄弟俩到了家。虽说都不怎么饿，张从霆还是决定去厨房下两碗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