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他们一人一间房,但陆朝光经常和梁震聊天到半夜,久而久之就干脆和梁震睡一张床了。
陆朝光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对,他和梁震从小就抱一起睡觉,一起洗澡,他甚至知道梁震的屁股上有颗痣——当然,梁震现在不肯跟他一起洗澡了,不知道在害羞什么。
后来陆朝光与转专业名额失之交臂,天天在家借酒浇愁的时候,也是梁震负责善后,在陆朝光烂醉如泥时帮他脱掉衣服清洗后送上床。第二天陆朝光赤条条地从床上醒来,除了头疼外没什么大碍,偶尔会嘴巴疼喉咙痛,不过梁震帮他仔细检查过了,说只是上火,他就没在意了,总之梁震把他照顾得很好。
可是后来……
“滴——!”
后车的喇叭声催促陆朝光回过神,绿灯亮了,他必须往前走了。
20.
梁震接到电话后就出了门,他走得很慢,注意力主要放在陆朝光手机不停弹出的消息上。
十多分钟后,陆朝光骑着小电动停在他身边,第一句话就是:“手机给我吧。”
梁震没有立刻把手机送出去,他试探性地问:“你吃饭了吗?要不要吃个饭再走?”
陆朝光有些尴尬:“我跟人约好了,等会儿回去吃……”
梁震忍住了,没问是谁,默默和他交换了手机。
陆朝光头盔还戴着,人也没下车,一副马上要走的样子。梁震不知道错过这次,下次什么时候还能见面,他决定坦白。
“抱歉,我不小心看到了你的微信。”
“哦,没事。我也不小心点开了你的微信,当然我肯定什么都没看啊。”陆朝光强调。
梁震却说:“我看到乔卉找你。”
陆朝光正低头查看一下午漏掉的消息,听到乔卉的名字也没在意:“又是程风的事吧,之前同学聚会那次程风他……”
“不是这件事。”梁震打断他,“她说要给你介绍对象。”
“啊?”陆朝光愣住了,他先是看了看梁震的脸色,接着急忙翻找乔卉的消息。
梁震看着很冷静,没有要吵架的意思。可陆朝光看不见的是,他脑子里那根叫理智的筋正越绷越紧,随时要断掉。
“你会答应吗?”梁震问。
“答应什么?”陆朝光都不知道他说的是谁。
“那个女生,韩露。”
韩露?谁啊?
陆朝光终于翻到乔卉的消息框,按时间顺序,三条:
【在?你确定已经跟梁震分手了是吧?】
【隔壁班的韩露你还记得吧,我们在一个大学,因为说起班级聚会的事提到了你,她就问我你有没有女朋友,我实话实说了。】
【她现在问我要你的联系方式,我给不给?】
陆朝光绝望地闭上眼。
一共三条消息,语气礼貌态度正常,但偏偏被梁震目睹,于是每一条都足以对陆朝光造成致命打击。
要是在半年前,陆朝光必定会小心翼翼解释一番,想方设法把梁震哄高兴,但现在已经没这个必要。
从他搬离那间合租的公寓起,从他们分道扬镳不再联络起,他和梁震之间就再没有什么需要谨慎维系的关系了。
于是陆朝光耸了耸肩,做出轻松的样子:“不知道,先加微信看看。”
说完就后悔了。
他看到梁震很茫然地看着他,像是没听懂,又像是听懂了但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接着梁震的眼眶开始泛红,脸上又露出那种陆朝光最见不得的表情——那种孤独的,被抛弃的,仿佛往后余生永远抱有缺憾的表情。
从小到大每次吵架都是这样,吵不过就哭,梁震表面上看着凶,不好惹,其实心理脆弱得像块苏打饼干,说两句重话就碎了。明明是他的错,哭起来却像陆朝光在欺负人。长大以后倒是不怎么哭了,改用委屈的眼神盯着他,不说话,陆朝光根本招架不住。
这次也是一样,陆朝光在这样的注视下只坚持了三秒,愧疚感和罪恶感汹涌而至,他马上就要向梁震解释,不是的,他根本不认识什么韩露,也没想把微信给她。
“那以后……”
梁震抢先开口了,陆朝光紧张地等待下文。
“以后你们结婚的话,会给我送请帖吗?”
陆朝光彻底愣住了。
他想过梁震跟他当街吵架,想过梁震发疯摔掉手机,想过梁震当场给乔卉打电话让她不要再骚扰陆朝光,唯独没想到梁震会问他要结婚请帖。
“噗……哈哈,哈哈哈哈……”
陆朝光大笑起来,笑得头盔滑到了后脑勺。
“你是不是有病啊?”
梁震还是一副不知所措的样子,他不知道自己这话哪里好笑,也不明白陆朝光为什么骂他,但从见面开始陆朝光就刻意同他保持的距离感消失了,梁震感到自己终于做对了一件事。
梁震确实变了,变得很奇怪,但陆朝光不讨厌这种奇怪。
“走了,下次再一起吃饭吧,拜拜。”
陆朝光戴好头盔,风一样潇洒地离开了。
作者有话说:
转专业这个流程每个学校不一样,大家不必在意,当架空看就好了。顺便再求一波评论和海星,爱你们(*  ̄3)(ε ̄ *)~~~~~
第10章 脱轨
21.
晚上七点半,陆朝光和曾家瑞坐在海上捞火锅店门口等叫号。
陆朝光说:“这次还是我请你吧,我有优惠券。”
曾家瑞一猜就知道他是想用这顿饭钱抵掉水电费的人情,立刻否了:“说了我请,你们直男真麻烦。”
陆朝光嘿嘿两声没说话。
曾家瑞说陆朝光是“直男”不全是调侃,开学第一天见到班级仅有的三位男同胞时,曾家瑞引以为傲的gay达并没有响。陆朝光举止大方,和他们自然地聊着游戏和篮球,看见漂亮女生也会议论两句,甚至跟女生说话还会脸红。
直到梁震出现。
那时候曾家瑞当然还不认识梁震,他只是无疑中看见那一幕——某天下课,学生们拥挤着走出教学楼,陆朝光原本在和同学聊天说笑,看见远处一个人后,立刻丢下所有人奔向他,两眼放光,神采奕奕,脸颊上笑出两个酒窝。对方不知道为什么看起来不太高兴,陆朝光关切地问东问西,恨不得把月亮摘下来哄他开心。
陆朝光整天嚷嚷自己是直男,喜欢白皮肤个子高的漂亮女生,但曾家瑞笃定,他这辈子都要栽在梁震身上了。
又等了十多分钟,终于轮到两人的号。面对面坐下后,曾家瑞观察着陆朝光的表情,他总觉得陆朝光见完梁震回来后心情不错,眯起眼睛意味深长地问:“聊什么了这么开心?”
“没聊什么,”陆朝光低头看手机上的菜单,“就是觉得几个月不见,他变化挺大的,没那么不讲道理了。”
曾家瑞警铃大作,用看恋爱脑的眼神斜睨他:“想搬回去吗?”
见陆朝光抬头看他,曾家瑞又补充说:“不是赶你走,我知道你不会搬,就是问问你想不想,我挺好奇你俩现在走到哪一步了。”
虽然陆朝光反复强调他和梁震只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好兄弟,但曾家瑞gay眼看人基,总认为他们之前就是在谈恋爱,陆朝光反驳过几次发现没用,就随他去了。
至于他们现在走到哪一步,陆朝光想了想说:“搬回去不可能,但坐下来一起吃顿饭还是可以的。”
他把梁震白天在高铁站的表现告诉了曾家瑞,曾家瑞翘着兰花指给出锐评:“他装的。”
“啊?可是为什么?”陆朝光不明白。
“你现在都愿意跟他一起坐下来吃饭了还问为什么,哈。你想想看,如果梁震真有什么社交困难症,他不可能那么从容地跟女生交流。那反过来,如果他没有社交困难,他为什么要装作跟谁都合不来的样子?”
曾家瑞最喜欢帮陆朝光分析感情问题,通过剥丝抽茧层层递进,让眼前的天真小直男逐渐意识到梁震这个腹黑gay佬的可怕心机,欣赏陆朝光瞳孔地震是他的bonus tim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