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曲接着一曲,鼓点一刻不停,那歌手在舞台上忘我地唱了一个钟头,从《站台》唱到《一无所有》,又从《无地自容》唱到《We Will Rock You》……
章旭也从一开始的拘谨慢慢放开了,跟着汤瀚宇一起蹦,一起跳,一起尖叫。
快到十点的时候,汤瀚宇拉着章旭去了后台。迪厅的人果然都认得他,打了个招呼,也没多问。
两人在一间休息室里坐着等了一会儿,刚才唱歌的歌手推门进来了。高高瘦瘦的,长相算不上多帅,但因为眼窝深邃,倒有几分特别的味道。他显然不是学生,章旭估摸着他得有二十五六了。
“大为,今晚辛苦了,唱得不错。”汤瀚宇拉着章旭站起来,冲那歌手挥了挥手,同时介绍章旭,“我同学。”
“爽!”大为没看章旭,先走到汤瀚宇身边,一把将他抱住了,不仅抱住了,两人还嘴对嘴亲上了。
章旭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吓得赶紧转过身去。
汤瀚宇见了,哈哈大笑,强行扳过他的肩膀,让他面朝大为:“这是我们乐队的主唱,大为,也是我男朋友。”
男朋友?!
章旭张了张嘴,好半天没挤出一句话。
汤瀚宇又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干什么这么惊讶?你不也一样吗?”
作者有话说:
依然是完美转场(骄傲甩头发.jpg)
第103章 你还委屈上了
“这话说的,我们怎么能一样呢?”
永利公司的会议室里,戴志刚正据理力争:“我们顺发车行可是承接过政府大项目的,光是奥迪,我们手里就有十辆,长兴他们比得了吗?”
对面坐着的是永利的三个代表,两男一女,坐中间的男人还是个金发碧眼的老外。跟戴志刚谈判的主要是右边的陈经理,戴了副眼镜,看着文质彬彬,其实最难缠,左边那女的还一直跟他唱双簧。而那老外虽然不吭声,但总时不时在笔记本上写写画画,给戴志刚造成了很大压力。
听戴志刚这么说,陈经理推推眼镜笑了:“每家车行来都说自己最好,谁的话算数,我们也不知道啊。”
又拉扯了几句,陈经理见聊得差不多了,给女同事使了个眼色,让她推过来一份合同。
“这样吧戴老板,大家公平竞争。你们每家车行给我们公司提供一辆最好的车,试用一个月。我们会安排专人评估车辆状况、司机服务和响应速度。一个月后,我们根据评估结果,选择最终的合作方。您看如何?要是愿意,就在合同上签字吧。”
看合同需要时间,永利的人表示理解,三人先离开了会议室,留给戴志刚等人商量的空间。
车行拿主意的自然是戴老板和老刘,两个大的商议合同,后头坐着的三个小的就无所事事了,干坐着发呆。
这时候戴杰用胳膊肘戳了戳戴婷婷:“哥去抽根烟,你要不要一起出去透透气?”
戴婷婷白了他一眼:“我不去,我又不抽烟,臭死了。”说完,她转头去问张从霆,“从霆哥,你想不想出去转转?”
张从霆站起身:“我去个厕所。”
戴杰见戴婷婷吃瘪,登时乐了:“你看看,热脸贴人家冷屁股,还是你杰哥我好吧?”
戴婷婷白他一眼:“要你管。”
张从霆顺着走廊一直走到尽头,摸到了厕所,本来想用小便池,忽然听见外头有人说话,他脑子一转,闪身进了隔间。
不一会儿,两个人进来了,有说有笑的,说的是英文。听声音,正是刚才跟戴志刚谈判的那个陈经理和老外。
会议室里,戴志刚和老刘没从合同里看出什么名堂来,觉得就是给一辆车出去试用,合同上白纸黑字写着到期归还,应该没什么问题,打算签字了。
戴杰在一旁看了说:“叔,这任务就给我呗?保准他们一个电话打来我立马过去。”
戴志刚扫了一眼他那头黄毛,撇着嘴摇了摇头:“你不够稳重,这活得给张从霆。”
“啧。”戴杰不满,凑到戴志刚身边坐下,“他一个新来的,懂什么呀?这么大单子交给他,他能担得起责吗?”
两人正说着,张从霆从外头进来了。他一进门就大步走到戴志刚身旁,弯下腰凑在他耳边说:“戴叔,这合同不能签。”
戴志刚一凛,扭头看他:“怎么的?”
“我刚才在厕所里,听见陈经理跟那个老外聊天,那老外是他雇来演戏的。”
戴杰在一旁听到了,嗤笑一声:“人家聊这么重要的事,能给你听见?”
张从霆扫了他一眼,继续对戴志刚说:“我当时躲在隔间里,他们不知道。而且他们说的是英文。”
张从霆虽说很久不上学了,可弟弟的学业他一直把关。章旭背单词的时候,他也在一旁听着记着。要跟外国人正儿八经地谈生意,那是不能够,但“actor”、“performance”这样的字眼,他还是能听出来的。
这天来商谈的五家车行里,只有顺发没有签字。临走时,陈经理还在后头遗憾地直摇头,说未来他们公司有多少多少生意,能给车行多少多少报酬,不跟他们合作太可惜了。听得戴杰都牙酸,劝戴志刚再考虑考虑。
戴志刚在写字楼底下干站了一会儿,忽然猛地一跺脚:“咱不冒这个险,走!回家去!”
张从霆到家时,章旭又躺在沙发上睡着了。
天越来越冷,他不去睡卧室,非得抱着被子窝在沙发里,就为了能第一时间知道张从霆回来。
张从霆照例轻手轻脚走过去,先在沙发边蹲下来,盯着弟弟那张睡得粉扑扑的小脸看了一会儿,打算把人连被子一起抱起来往卧室送。
可今天他刚走到沙发边,章旭就醒了,醒了也不睁眼,只把嘴巴嘟起来,撅得高高的。张从霆忍不住笑了,低下头在那小猪嘴上亲了一口。
“吃饭没?”
“吃了汉堡。”
“怎么又吃肯德基?”
“好吃呀。”
俩人在沙发上闹了一阵,张从霆才把他连人带被子抱去床上。他转身要去洗澡,章旭不让,两条腿跟螃蟹钳子似的把他腰夹住了。他睡得浑身热烘烘的,两只手不由分说就往张从霆衣服里头钻。张从霆被激得浑身一颤,一下子就把他压在了床上。
正到情浓处,张从霆忽然松开手,坐起身,打开了床头灯。
“怎么啦?”章旭不满地拿脚踹他胸口,被张从霆一把拽住,扯到身上面对面抱着坐下。
张从霆皱着眉,脸色不太好:“手给我。”
章旭一下子心虚起来,赶紧把两手背到身后:“干……干什么?”
张从霆这语气,章旭太熟悉了,不亚于直呼他大名,通常都是他闯了祸,张从霆要教训他时才会用。章旭虽然还不知道自己犯了什么事,可已经跟耗子见了猫似的怂了。张从霆要看他的手,他磨磨蹭蹭不肯给,屁股上立刻挨了一巴掌。
“唉哟!哥!”
“手拿出来!”
章旭不情不愿地把两只手伸出来:“到底怎么啦?你别这样,我害怕……”
张从霆捏住他的左手指尖,侧过身凑到台灯底下仔细检查。
章旭脊背一凉,顿时知道哪里出了差错。
这一个多月他天天练吉他,按琴弦的左手指尖早就磨出了一层薄茧。按说张从霆皮糙肉厚,用这点茧子摸他他察觉不出来,可摸到那里就不一样了,多了一层茧,触感全变了。
“哥……”章旭额头开始冒汗了。
张从霆盯着弟弟指尖上那层茧,满脸难以置信:“你们大学生还得下地干农活?”
章旭惭愧地低下头:“不是……我,我上月买了把吉他,手上的茧是练琴练的……”
“多少钱?”
“两百块……”
台灯底下,张从霆的脸色越来越沉,声音也低了下去,听着随时要发火:“你哪来的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