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士表说都七点了(170)

2026-10-11

  章旭眉头拧得更紧了:“你派人跟踪我?”

  “你还记不记得自己是个明星?虽然现在过气了,可狗仔的眼睛尖得很,用得着我跟踪?总之我告诉你,你马上就要复出了,这段时间绝对不许谈恋爱!”

  章旭从没公开过自己的性取向,可他和张从霆的关系瞒不住明眼人,蒋铁生很早以前就知道了,可从来没管过他,今天也不知道发的哪门子疯。

  “狗仔没脑子,你也没脑子?看见我坐个男人的自行车就说我谈恋爱?”章旭气得“啪”一声合上了翻盖。可没过两秒,蒋铁生的电话又催命似的追了过来。

  “干什么?有话快说!”章旭没好气地开口。

  “投资人找到了,他要见你。”

  作者有话说:

  “想问天你在哪里,我想问问我自己……”是齐秦的《夜夜夜夜》。暂时隔日更,实在不好意思 orz

 

 

第133章 你好,大歌星

  67.

  章旭挂了电话,去厨房煮了碗面。关火时顺便进浴室冲了个澡,出来时面条的温度刚好入口。他端着锅,习惯性地打开电视,随手调了个音乐节目,接着走到落地窗边的地毯上坐下了,一边看夜景,一边吃面。

  这片小区在汉深市中心,寸土寸金。章旭住的顶楼,站在窗边能俯瞰整座城市的夜景。到了除夕,他就一个人坐在这儿,喝着酒看烟花。电视开着,放着春晚,但他从不看,只听个响。

  这么多年他一直这么过来的,靠模拟记忆里那些幸福的场景,给自己圈出一块牢笼似的地方,钻进去,就觉得安全。

  章旭慢吞吞地吃着面,吃着吃着就走了神。

  刚才蒋铁生在电话里说找到了投资人,是个洪港来的富商,想在汉深投资娱乐业,正四处打探门路,被蒋铁生碰上了。一个有资源,一个有钱,正好一拍即合。

  蒋铁生真正厉害的地方,从来不是圈子里的资源和人脉,而是他对这个行业的嗅觉。他为章旭和那位投资人想了个一举多得的法子——他联系上一个知名剧组,投资人给剧组投一笔钱,作为交换,片尾曲必须由章旭来唱。

  “这个导演你知道的,只要是他拍的剧,没有不火的。现在这部叫《泊州往事》,民国年代剧,奔着第二个《上海滩》去的。戏快拍完了,片头片尾还没定,多少人挤破脑袋想往里钻……”

  按蒋铁生的意思,剧一播出,演员和歌都会大火。到时候章旭打响知名度,投资人赚到钱,剧组有资金拍续集,三方共赢。

  “所以章旭,明晚的饭局很重要。虽然主要是他们谈合作,但你是其中一环,可别给我掉链子。”

  有些话堵在章旭喉咙里,来回滚了几遍,最终还是咽了回去。

  蒋铁生这样为他奔走,章旭打心眼里感激,可实际上,章旭并不想要那么多,他只是想出一张专辑,仅此而已。

  一张专辑,从录音制作到宣传推广,零零总总加起来少说三十万。如果自己写歌,能把预算压到二十五万以下。这个数目对一个曾经红极一时的歌手来说不算什么。章旭这几年存了不少钱,起初是为了给张从霆治腿。他总觉得,只要哥哥看见他日子过好了,自然会回来找他,到时候他还带哥哥去国外治腿,他甚至把国外的医院都打听好了,只等张从霆回来。可一年又一年,总也见不着人。章旭心灰意冷,觉得留着这些钱也没用,便开始四处散财——蒋铁生开工作室,他送了一笔;戴志刚开4S店,他送了一笔;给周扬的闺女留了一笔;剩下的全做了慈善。去年有歌迷来信,说得了绝症,临走前想见他一面。章旭不光去了,还给医院捐了五十万。

  前几天他清点了一下存款,发现卡里大大小小加起来只剩十来万,离出专辑差得远。不过接下来他多接几场商演,慢慢攒,总能攒够。至于有没有投资人,不重要。

  这张专辑不是他重回娱乐圈的筹码,而是他为过去安排的一场告别仪式。

  这七年,章旭活得太累了。就因为那人想看他“平步青云”“大展宏图”;就为了某天那人打开电视,能看见他的脸;就为了哪怕他不在身边,那人也能因为听见他的消息而安心……章旭一刻不停地往上爬,逼着自己走到万众瞩目的位置,孤零零地待在那儿,可然后呢?

  土豆死在三年前的正月里。那几年章旭都是一个人留在小洋楼过年,总觉得哪天张从霆就会推门回来。那天家里只有一人一狗,正月里找不到能给狗看病的兽医。他就抱着土豆缩在张从霆那张小床上,双手合十,不停求神拜佛,可就像神仙没能显灵治好张从霆的腿,他们也没能救活章旭的小花狗。

  而张从霆,也一次都没有推开过小洋楼的大门。

  后来章旭不唱歌了,时间多了起来,他开始回想这些年自己是怎么过的,才发觉他根本不想当什么歌星。他爱唱歌,可也只是爱唱歌而已。当初被张从霆从迪厅里拖回家一顿打,他咬着牙说自己这辈子非要唱歌不可,其实不过是个借口。因为不能光明正大地说爱张从霆,就只能说爱唱歌——爱唱歌、想当歌星,听起来是出格,可跟爱一个男人、爱养大自己的哥哥比起来,就出格得很有限了。也许那时候章旭就隐约明白了,张从霆可以接受他一门心思想当歌星,却接受不了他一门心思地爱自己,爱到愿意放弃前途。

  想通这些的那一刻,章旭发觉自己又在精神上被张从霆抛弃了一次。

  电视里不知什么时候放起了齐秦的歌——“既然说过深深爱我,为何又要离我远走,海誓山盟抛在脑后。早知如此,何必开始,我还是原来的我……”

  看着窗外的车水马龙,万家灯火,章旭心里升起一股说不出的孤独感,也许他真的该往前走了,等出完这张专辑就转行,做个普通人吧。

  晚上临睡前,章旭扭头看向床头柜。柜子上摆着一张他和张从霆的合照,那是他们头一年来汉深时拍的,也是两人唯一一张正经合照。章旭很珍惜,给照片过了塑,买了很贵的相框装起来,搬家也随身带着,一直放在床头。

  照片里,少年紧挨着穿西装的哥哥,笑得很开心。

  章旭默默看了一会儿,拉开抽屉,把相框倒扣着放了进去。

  第二天,章旭在家写歌,一整天没出门。傍晚时手机响了,司机发来短信,说车已经在楼下等着,随时可以出发。

  自从离开华盛,章旭就没有专属司机了。最近开始跑商演,戴志刚给他配了辆车,司机是个老实人,姓马,知道章旭的身份也从不多问。听说他以前在店里的修理厂修过车,跟张从霆关系不错。

  可今天发来消息的是个陌生号码,他摁着按键往下拉,发现下面还有一行字——“小马家中有急事,今天由我暂为代班,我叫张兵。”

  章旭盯着“张兵”两个字看了一会儿,把手机揣进口袋,坐电梯下了地下车库,找到熟悉的车牌。司机正站在车边,替他拉开了后座车门。

  “张兵?”章旭打量了他一圈。

  “哎,是我。章先生好。”

  那是个五十来岁的中年男人,不算太老,可一头白发淅淅沥沥地混在黑发里,很扎眼。他微微弓着腰,像所有给大人物开车的司机一样,给了章旭一个格外客气的笑脸。

  章旭没再说什么,坐进车里,看着张兵坐进驾驶座,有些手忙脚乱地把车泊出车位,缓缓开上路。两人一路无话,直到车停在一家气派的酒店门口。

  这时候章旭才确定,张兵确实没认出他来。

  这么多年来,章旭四处打听张从霆的下落,一无所获,倒是把他的父母找到了,甚至他父亲张兵就在汉深。夫妻俩如今各自组建了家庭,生儿育女,日子过得不错。章旭的人向他们打听张从霆,两人却都说不认识,避之不及。

  章旭原本想找张兵当面对质,问他当年为什么要丢下张从霆。可那天他正撞见张兵接女儿放学,父女俩在路上买了水果和糖糕,有说有笑地往家走。那一刻,章旭心里油然而生一股悲哀,他什么也没说,转身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