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下也只有这个法子了。兄弟俩换了衣服,临走时对视了一眼,又黏糊上了。
张从霆给章旭理了理假发,恋恋不舍地叮嘱:“你自己小心点,有事给哥打电话。”
章旭握住他的手,克制地捏了捏:“知道。没事儿,酒店就在旁边,一会儿就见了。”
休息室里人多眼杂,蒋铁生实在看不下去了,王母娘娘拆牛郎织女似的往两人中间一站:“行了行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兄弟俩生离死别呢。才几分钟见不着面?走走走,都给我走!”
外头的狗仔等了整整一天,陆续出来几个明星,可都不是他们要等的人。终于傍晚时分,有人眼尖,看见蒋铁生出来了,后头跟着几个人,有助理有保安。最后一个人戴着墨镜口罩,还做了发型,肯定是章旭没跑。大伙立刻端着话筒和摄像机一拥而上。
“章旭,报纸上说你是被一个有钱的男老板包养的,你对此有什么回应?”
“那位神秘人到底是谁?能透露一下吗?”
“你之前打过人,现在又靠男人上位,你觉得自己配当公众人物吗?”
“你能走上歌星这条路,不是凭实力,是有人给你砸钱砸出来的吗?”
“你被华盛雪藏这么多年,是因为跟金主分手了吗?现在又复合了?”
“章旭你说句话呀!不回应是不是等于默认了?”
问题劈头盖脸地砸过来,话筒和录音笔几乎戳到“章旭”脸上,蒋铁生知道他气得想打人,可始终死死扯着他的胳膊,不让他发作,跟保安一路把人往车上送。张从霆戴着墨镜口罩,什么都看不清,只能感觉到闪光灯在眼前炸个不停,那些话像一根根针,扎进他耳朵里。
“让一让!让一让!不回答任何问题——”蒋铁生扯着嗓子喊,可记者们根本不听,追着车跑了好几步,快门声噼里啪啦响成一片。
终于,等车门一关,张从霆扯下墨镜往座椅上狠狠一摔,骂了句极难听的脏话。蒋铁生头一回见他气成这样。
“章旭”的车一走,后头狗仔的车也赶紧跟上,像拖了条长尾巴,都想看看“章旭”接下来去哪儿。蒋铁生只能跟司机小马说:“先别去酒店。到处转一转,转个一两个钟头再说。”
后座上,张从霆发了条短信。没多久,章旭一个人从后门溜了出去,张从霆的宝马车等在他路边,他猫似的蹿了上去。
上车后,章旭拍了拍司机的座椅:“先别去酒店,我要回家一趟,拿个东西。”
司机一愣,为难道:“章先生,从昨天开始那群狗仔就候在那儿。您这一去,不是自投罗网吗?咱还是去酒店吧,您要什么我去帮您取。”
章旭要拿的是那块瑞士表。他怕张从霆发现,藏在家中的保险柜里,别人找不着。看狗仔这势头,整个春节他怕是都回不了家。可他正打算春节把表送给张从霆,餐厅都订好了,表决不能少。章旭想了想,还是决定自己去。他又拍了拍司机的座椅:“回去吧。你看我这身打扮,谁瞧得出我是章旭?”
司机从后视镜里扫了他一眼,犹豫了半晌,勉强道:“好吧。那得跟张先生说一声。”张从霆要知道他没把人送回酒店,而是往家送,一准得剥了他的皮。
“你放心,我现在就给他发消息!”章旭说完,装模作样掏出手机摆弄了一会儿,其实是在玩俄罗斯方块。
不久,一辆宝马车停在市中心一处高档小区门口。一个脚踩高跟鞋、穿粉色风衣、戴围巾帽子的高个女人下了车,长发飘飘,大步往里头走。十几分钟后,她靠近了章旭住的那栋楼,蹲在附近的狗仔赶紧拍了几张照。
张兵也跟这群记者在路边蹲着。其中一人朝那女人的方向扬了扬下巴,张兵兴致缺缺地摇摇头,大伙也就把相机放下了,以为是住这的模特,谁也没上去拦。不多时,女人拎着个背包出来,看也没看路边挤着的记者,大大方方绕过他们走了。
一个记者蹲麻了腿,问张兵:“你说他们会回来不?我同事说他们那车在市里绕了好几个来回了,跟鬼打墙似的,他们能不知道家门口有人守着?”
张兵觉得有道理:“那就撤吧,回头我再帮你们打听打听。不过丑话说前头,先给钱后办事。”
“哎呀知道知道,少不了你的。”
张兵一走,后头好些记者也跟着走了,只剩两三个想碰碰运气。张兵提议一起去喝一杯,记者们一听就知道他又想白蹭酒喝,纷纷摇头说手头还有稿子要写。
几个人晃晃悠悠走到小区门口,正瞧见那模特似的女人上了一辆宝马车。车子缓缓发动,眼看就要走远。张兵扫了一眼那车的车牌,忽然停住脚步,接着他猛地一拍大腿:“不对!上当了!跟上那辆宝马!”
作者有话说:
还有最后一章完结,后天见
第145章 哥哥(完)(正文完)
张从霆的车沿着汉深外环兜了一个多钟头,天色暗了下去,后头跟着的车渐渐都没了。蒋铁生在后视镜里探头探脑盯了一阵,又让小马绕了几圈,确认没尾巴了,才往市中心开。
张从霆怕章旭等急了,拨了个电话过去,通了,可没人接。他又打了几遍,还是没人接。张从霆心里莫名发慌,问一旁的小陶:“这会儿章旭该到酒店了吧?怎么不接电话?”
“可能手机静音了,没注意吧。”蒋铁生回头扫了他一眼,满脸无奈,“你俩至于吗?才分开多大会儿就打电话。”
小陶听了在旁边偷笑。可张从霆转过头,透过车窗望向茫茫夜空,总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与此同时,章旭那头也在频频看向后车窗,眼见后头跟着的车越来越多,他一颗心直往下沉,问司机小陈:“能不能再快点儿,甩掉他们?”
小陈也满头汗:“我尽量,章先生您系好安全带。”
也不知哪里出了岔子。章旭回家时还一切顺利,上车后,车子开出去没多远,后头忽然多出一串尾巴来。时不时还能看见后车探出的相机闪光灯,俨然是狗仔没跑了,可狗仔怎么知道他在这辆车里?
张从霆的电话一个接一个打过来,章旭犹豫了一会儿,没接,一方面是怕张从霆骂他莽撞,另一方面是不想让他知道表的事。
再往前就是横跨整条江的汉深大桥。这会儿是下班时间,桥上车多,路上全是实线,原则上不许变道超车。可要想甩掉后头的尾巴,这可能是最后一次机会了。司机一咬牙,猛踩油门,一溜烟蹿了出去。
张兵在后车看见了,也冲开车的大喊:“变道!变道!他要跑啦!”
突然,前方不远处两辆车发生剐蹭,后头跟着的车赶紧踩刹车。一时间,整座桥都是刺耳的喇叭声。
所有的事都发生在一瞬间,像骤然倒下的多米诺骨牌。
一辆正在高速超车的宝马来不及避让急刹的前车,司机本能地把方向盘朝左打死,轿车一下子冲过桥中间的绿化带,直直撞向对向围栏。对向开来的一辆出租车为了避让,本能向右打方向,因为速度太快,这辆出租不止撞上围栏,还因巨大的惯性整辆车翻了过去,转眼就掉进了江里。
宝马车在刹车和围栏的双重阻拦下,终于停在了桥边。因为系了安全带,章旭和小陈都没大碍。可周围已经乱成一团,到处都是车祸,喇叭声震天响。
巨大的冲击力让章旭短暂地昏了几秒,很快又醒过来。醒来头一件事,就是解了安全带冲到桥边去。小陈的脑袋撞在安全气囊上,同样头晕目眩。他只觉得额头热乎乎的,伸手一摸,摸到了血,不知是磕到了哪。他见章旭下了车,也赶紧跟着冲出去:“章先生,趁现在你快走吧!车是我开的,一切都赖我,不关你的事!你别让人看见脸,赶紧走!”
章旭愣愣地盯着漆黑的江面,听见小陈说“不关你的事”,他一把揪住小陈的领子,发疯似的喊:“怎么不关我的事?我是老板!你是替我开车的!警察来了也该把我带走,怎么叫不关我的事?!你知不知道那出租车里坐的什么人?我看见了!后头还坐着个妈妈和孩子,他们掉下去了!掉江里了!你让我赶紧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