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士表说都七点了(34)

2026-10-11

  刚开始陆朝光还很兴奋,他用手肘戳了戳梁震:“我想起一首诗,你知道《夜莺颂》吗?英国浪漫主义诗人济慈写的。”

  “不知道,你背给我听。”梁震说,他仰头靠在陆朝光肩上,清凉的夜晚和陆朝光温暖干燥的掌心都让他感到无比安心。

  陆朝光于是背起这篇在英美文学课上学到的诗。

  “Away! away! for I will fly to thee……Already with thee! tender is the night……”

  “不够有感情。”梁震评价道。

  “这还不够有感情?”陆朝光不服气,他清了清嗓子,压低声音用自以为浑厚的“播音腔”又背了一遍,还没背完,梁震已经笑得倒在车顶,陆朝光作势要揍他,被梁震温柔镇压。

  等到凌晨两点,陆朝光靠在梁震身上昏昏欲睡,他想今晚大概是等不到极光了。

  可就在他快要睡着时,梁震突然把他摇醒:“陆朝光,看那边!”

  陆朝光一睁眼就看到了远处天空隐隐泛起的神秘青紫色,他正准备掏手机拍照,梁震已经重重吻了上来。

  亲吻间,陆朝光感到有什么冰凉的小东西套进了自己的无名指,他惊讶地低头看去。

  那是一枚闪烁着细碎光芒的钻石戒指,而梁震眼睛里闪烁的星光,比戒指上的钻石更璀璨。

  梁震的额头抵着他,轻声笑道:“喜欢吗?”

  陆朝光没说话,他用吻回应了一切。

  在这无垠的天地间,极光,戒指,唇舌间的温度,都是幸福的印证。

  陆朝光想起刚才背的那首诗——

  此刻我终于和你在一起了;

  夜是这般温柔。

  作者有话说:

  《夜色温柔》这篇小故事到此完结啦,如果你觉得它读起来过于安全,太过平淡,那你可以试一试明天要更新的新故事《袅袅泊州事》,如果你喜欢我上一篇《人鱼观察日志》的故事节奏,那么下面这篇民国的故事或许会是你的菜。不过必须提前预警,这篇文的故事情节起伏很大,会比较虐,但主要是剧情虐,主角俩都对彼此是粗箭头,这点毫无疑问,我的XP就是攻受俩人爱得死去活来。

  最后再给一个小提示,这三篇文都是有轻微关联的,大家可以在后文里找到前文一点对应,如果感到疑惑,看到后面就会懂啦~~~

  再次感谢追更订阅的宝宝,感谢大家的投喂!再腆着脸求一波海星和评论嘿嘿~~爱你们(*  ̄3)(ε ̄ *)

  第2卷 《袅袅泊州事》

 

 

第25章 三哥

  1.

  车队甫一开进城门,独属于百姓人家的生气就热热闹闹当头罩来。

  距上次雷朔回到泊州已经过去了四五个年头。他坐在车后座一侧,歪着头看窗外楼宇,表情漠然,瞧不出半点怀念之情。

  进城后车速慢了下来。司机老黄是本地人,听过雷朔的名声,知道他是李督军手下一个鼎鼎有名的阎王爷,一路提心吊胆,小心翼翼,此刻怕人等得不耐烦,瞅着后视镜轻声道:“三爷,这街上人多,车不好走,您且闭目养神个一时片刻就到了。”

  雷朔仍是不说话,这一路上老黄听见他开口的次数一只手都数得过来,他这人总是阴沉沉的,带着整个车队都蒙上一层惨淡愁云,谁都不敢高声言语。

  车队又行驶了几分钟,眼看就要到柏轩公馆,前头一阵嘈杂逼近,车队整个停下了。

  “怎么了这是?”老黄探头出去张望,连雷朔也摇下了车窗。

  不一会儿,赵副官从前头小跑过来,俯身对雷朔道:“三爷,前面兵役署门口有工人在组织抗议,把路堵住了。”

  话音刚落,就听见一道年轻又清亮的声音敲进耳朵里——

  “保卫工人人权,反对拉夫抓丁!反对强征暴行!”

  这声音一起,后头几百人的声响立刻此起彼伏地跟上了。

  雷朔推开车门自己下去了,他右腿的伤还没好,拄着拐杖站起身时,动作艰难略显勉强。

  “三爷……”

  赵副官伸手去扶,雷朔用力一推,把他挡开了。

  那头的抗议还在继续,警察来了。

  “征召入伍是政府明令,兵役署依法行事。你们再聚众滋扰治安,别怪警局不讲情面,到时候把你们统统拘押,按妨碍公务论处!”

  说话人正是警局的崔吉崔队长,他刚说完,游街抗议的群众就沸腾起来,一个个神情激愤,警察快要拦不住他们。

  崔吉认得队伍里领头的那个,和后头衣着朴素的工人完全不同,他穿一件毛边元宝领的玄色长衫,扣襻上挂一条精致的压襟绞丝链,头发梳得讲究,小脸又白又嫩,看起来二十岁上下——这人是云汉绸缎庄的小少爷,戚宝晖。

  “依法?我倒要问问崔队长,政府颁布的《兵役法》明明白白写着三丁抽一,五丁抽二,不得强抓独子,可今天兵役署抓的人里头,有多少是家中独苗?”

  “就是!放人!”

  “兵役署放人!”

  这戚宝晖年纪不大,却口才了得,三言两语就把人群的怒火煽动起来。

  兵役署抓的壮丁里有好些是绸缎庄的织工,崔吉眼睛一转就想通了前因后果,都说擒贼先擒王,崔吉举着枪两步踱到戚宝晖面前:“戚小少爷,你也知道现在时局动荡,前线吃紧,没有兵员扛枪打仗,大家哪儿来的太平日子?”

  戚宝晖不吃他这套,两只大眼睛炯炯地瞪着他:“政府若真要征兵,我们百姓自然支持。可如今你们不由分说见男丁就抓,这和土匪绑票有什么区别?”

  “少爷跟他废什么话,我们冲进去把兵役署砸个稀巴烂,看他们放不放人!”

  不知谁在后头喊了一句,场面顿时一发不可收拾,抗议人群拥挤着要闯去兵役署,警察一时拦不住,混乱中大家撕打起来。戚宝晖被推至最前处,眼看一只枪托从天而降就要砸在他的脑袋上,突然一声枪响。

  “砰————!”

  人群一阵惊呼后纷纷抱头蹲下身,四周终于安静下来。

  戚宝晖在混乱中被推搡在地,他双手撑地抬头望去。

  率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双长筒军靴,再是笔挺的灰色军裤,这人没穿军衣,入冬的天气只着一件白色立领衬衣,肩头随意披一件呢料大氅,衣摆在朔风中猎猎飞扬。

  薄唇,高鼻梁,再往上看,戚宝晖冷不丁撞进一双漆黑的眸子里,他愣住了,这人他认识,是雷朔!

  雷朔一手拄着拐杖,一手牢牢握着崔吉手里的枪杆,刚才正是他朝天开了一枪。

  崔吉见来人是他,立刻偃旗息鼓,对手下打了个手势,收起枪谄笑道:“雷三爷您来啦,早说您今日来泊州,我一定提前到城门口接您去啊。”

  雷朔和趴在地上的戚宝晖对视片刻,戚宝晖刚想叫他,雷朔便不认识他似的,扭头对崔吉漠然道:“领头几个拘走,剩下的即刻遣散。”

  “是!”

  2.

  戚宝晖先和领头几名工人在漆黑的留置室里关了小半天,接着被带去提审室,两个凶神恶煞的警察逼问他为什么要带头闹事,受什么人指使,威胁他如果不老实交代就要叫他吃苦头。

  戚宝晖不怕他们。虽然头发乱了,衣服也脏了,但那股昂扬向上的劲头还立在他的脊梁骨里,真动刑他也还是那句——兵役署放人!

  这股昂然斗志一直持续到雷朔走进审讯室。他抬手动动两根手指,那两名警员就点头哈腰地走了。

  不知怎么的,雷朔一进来戚宝晖就觉得这审讯室窄小逼仄,审讯椅又冷又硬,他坐着难受,于是扭了扭屁股,换了个坐姿,腰也挺不直了。

  “说说吧,怎么把工人组织起来的。”雷朔在审讯桌后缓缓落座,拐杖随手放在一边,鹰隼似的锋利目光把戚宝晖从头扫到脚,真把他当犯人审了。

  戚宝晖扫了眼他的拐杖和伤腿,倾身朝雷朔的方向挪了挪:“三哥……”

  雷朔眉头一皱,用眼神把他狠狠一剜:“老实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