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哥了然,推过来一杯去酒精的莫吉托。林融抿了口,龇牙咧嘴,“怎么这个味?你干脆给我柠檬水好了。”
“少喝吧,你不是靠嗓子吃饭吗。”东哥在他脑袋上拍了一下,“心情不好?”
林融咧起的嘴角一僵。东哥笑问:“吵架了啊?”
“……没有。”
东哥耸耸肩,“行吧,有事就说啊,憋着可不像你的性格。”
谭明琛的离开循序渐进,先是避免见面接触,再彻底消失,给人留足了心理缓冲。
可是还有好多话没讲清,林融喝着酒,失魂地想,谭明琛还没听过新版的《坏年》。
从杨小年那儿拿到谭明琛的电话号码后,林融犹豫多日都没拨出。期间不知道几次无目的地打开冰箱,看着空空如也的隔层,又合上,“干嘛啊……就是发泄两句嘛,又不是不想理你了……还说想我开心呢。”
——他不安地意识到自己没有立场质问,毕竟暑假短暂,分开是迟早的事。
驻唱中途休息,几人过来喝水,也与林融打起招呼,“好久不见。”
林融这才注意到角落的贝斯,“诶,你们贝斯换了么?”
“kk去外地上班了。”主唱说,“前两天你不在,我们在这里办散伙饭来着,小南哭得稀里哗啦的。”
鼓手小南听见这话又拉起了脸,“我就是觉得可惜,大家磨合起来不容易,而且也相处这么久了。”
摇滚乐队本就是地域性强的东西,几个人能凑在一起排练,前提是距离。
林融下意识安稳他:“哎呀没关系啦,我高中开始玩乐队,后来吉他手出国留学,也换了。阶段性的快乐也是快乐嘛,这种事我熟啊,我好多关系好的附中同学都出国了……”
话音逐渐转弱,林融意识飘走,握住了手机。
“……对啊。”主唱附和,“这都很正常的事。”
——附中同班同学现在几乎大半都在国外留学,一年过去,曾经的亲密联系渐渐减少,停留在动态相互点赞的关系上。
各处上课补课比赛演出逛酒吧……林融轻易就能结识朋友,大多是阶段性,很少有稳定关系,对于失去的他从不觉得有什么值得惋惜。
如果一段关系需要费劲维系,那就说明不属于自己。
可是。
场休结束,乐队重新开始了演唱。
林融撑着脑袋,沉默地喝完了薄荷柠檬苏打水。他将柠檬片含在嘴里,低头呢喃:“其实我……其实我不太开心。”抬头,含糊地对东哥道:“前几天他突然走了,我有他的电话,但我没打,我好像没理由质问他为什么要走。”
东哥挑眉。
“这儿是个景区,讲到头大家都是萍水相逢,迟早要回到自己的世界的,对吧。”讲完,林融哑然失笑,放下柠檬片,“原来道理我自己也懂。”
——可是为何与谭明琛分离会感到失落。
为什么习惯了身边人来人往、不乐意维系关系的林融,会在谭明琛离开的此刻,心脏感知到极度的酸痛。
柠檬汁渗下去了吗。
林融强装豁达,笑道:“诶东哥,你知道他做了什么吗?”
他把许愿的事讲给东哥听,又讲了多年前的广场偶遇。
“很离谱是不是?他还说想我开心,我一点也不开心,我就想我们能够一直住在43号,生活在一块儿 ,我不想我们只做阶段性的朋友,我又不缺这种朋友。”
酒精起了效,林融越说越晕乎,“其实第一面我就觉得他不一样,是长相吗?他就算有时候不搭理人也挺可爱的,还会做饭。是这种吧?唉你说他怎么就干一些,我报答不了的事情呢?我好心虚啊,付出不平等,要怎么相处呢?而且他睫毛很长,才不是因为杨小年……啊,我脑袋要炸了。”
东哥别有深意地笑了出声,“你知道自己都在说什么吗?”伸手,“手机给我。”
林融眨眨眼,“啊。”
“不是有电话吗?我帮你打。”
林融打了个哆嗦,“可是……”
东哥直接抢过了手机。
可是小林,你陷入爱河了。
第19章 少年冲动P
谭明琛坐在轿车后座,接听了方才在饭桌上挂断过两次的陌生来电,“喂,您好。”
电话那边环境喧闹,一串听不清的叽叽喳喳过后,挂了。
谭明琛地盯着手机,半晌,露出了些疑色。
坐在身旁的谭明珩扫来一眼,手指敲了敲中间扶手。
“剩下的时间留在家里,哪里也别乱跑。”他话里有话,“外面多少双眼睛盯着,你知道什么该干什么不该。”
谭明琛没搭理他。
手机里弹出一条新消息:「杨小年:您是回去了吗?」
谭明琛回:「回了,有事吗?」
“还有,”谭明珩似乎也不在意他的反应,自顾自说,“爷爷年纪大了,现在我已经结婚了,爸的意思是要你尽快开始接触姑娘,趁早把婚订了,让老人家安心。”
谭明琛这才有点反应,转头睨他,“如果我说不呢。”
“那你舍得放弃家里帮你铺的路吗。”
叮咚——
「杨小年:您还回来吗?」
“谭二公子还真是条好鱼,一个来月就上钩了。”谭明珩发出一声嗤笑,“我看那小孩儿比你都知道权衡利弊吧,别怪我没提醒你,爱情不是你该考虑的东西,清醒一点,趁早收手,不然真让人缠上甩不掉……”
“我舍得。”谭明琛打断他,把「不回」发出之后,从相册里调出一张照片,举到谭明珩眼前。
谭明珩面色骤变——照片中他搂着一位孕态明显的女人,神情里温柔难掩,与前两天婚礼上的模样如出一辙。
谭明琛临时回来是为了参加谭明珩这场婚礼,没想到还能有意外收获。
“我跟你最不一样的地方,就是我舍得。”谭明琛说,“订婚的事帮我糊弄过爸,我就帮你保守秘密。”
-
第二天起床,谭明琛手机里多了条好友申请,申请理由他看也不看,直接关了机。
大众意义上京城的确比古镇有趣得多,至少消遣活动不再只有喝酒这一项。
射击馆内枪声震耳,子弹不顾一切地打出,谭明琛压抑的情绪勉强疏解了小半。他摘下耳机,放下枪,绕了绕手腕。
场内空无一人,连教练员也识相地给他腾了地儿,不再打扰。
短暂休息一会儿,谭明琛重新戴上了耳机。
两百发子弹,发发中靶,完全是罔顾条理、发泄式的打法。热汗顺着鬓角滴下来,谭明琛发现自己头脑清醒得可怕,他按住掌心被后座力冲出的红肿,给手机开了机。
消息一瞬间弹出来。谭明琛挑了几条重要的回复,又给齐佑发去了定位。
一小时后,齐佑与衡廷到达了这家坐落于城郊的俱乐部。
“想死你了琛儿!”
齐佑进门就直奔而来抱住谭明琛,衡廷跟在他身后,隔空抛了枚打火机过来,“给你的。”
谭明琛推开齐佑,“这什么?”
“赌注。”衡廷笑道,“我跟柚子打赌,你今晚会不会带江家小姐一起,我押会,输了,不想把便宜给他占就送你呗。”
齐佑:“谁稀罕你那破打火机似的——”
“不会带,”谭明琛说,“我已经拒绝了,我不会结婚。”
“你是这个。”齐佑朝谭明琛竖起一个大拇指,在衡廷震惊的注视下捞过他,“不管那么多了,走,先上去切磋一把。”
楼上射击馆重新传来枪响。
谭明琛今天玩枪太久,此刻小臂肌肉还在酸,切磋的最后结果是险胜齐佑0.6环,齐佑不服气,拉着他又比一轮。
两人比着比着就开始斗嘴——说是斗嘴,也只有齐佑一个人坚持不懈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