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乔浔听到那边的声音,可以想象李陟点燃了一支香烟,靠着车在吸烟的模样,这让乔浔想等着李陟将话说完。
然后李陟说:“等你回来,我来接你。”
乔浔看着远方的戈壁滩,就像沙子飘进了心里,不知为何心中发涩,说:“哦。”
挂了电话,乔浔走回同事的队伍,就有人问他,是女朋友吗?
乔浔摇头,说:“是我家里人。”
大家也都不好奇了,因为都知道乔浔有个让人羡慕的原生家庭,乔浔也恋家得很,和家里关系很好。他这次难得主动申请出差,所以组长就临时把他也带了过来。
尽管这回小老板也在他们队伍一起,但几乎都是年轻人,忙完工作的剩下时间都很轻松,大家相约在附近逛逛。
等乔浔归队,一行人继续出发,去看了建在戈壁滩上的大风车,再回到招待所已经是晚上九点,在大堂约好明早见,疲劳的众人纷纷各自回房间。
招待所的条件非常一般,乔浔住了第一晚浑身就起了红疹子,虽然换了房间就好多了,但这给乔浔留下了心理阴影,他这几天一直没睡好。
回房间乔浔也睡不着,趴在窗口看这里又大又亮的星星。因为昼夜温差极大,乔浔洗澡时候才发现自己鼻尖都冻红了。
洗完澡出来,头昏脑涨的乔浔就感觉自己可能要感冒。
乔浔心想,要不明天就不回去了。
本来老乔他们就可心疼他,觉得他这段时间都没有好好在家吃饭,又赶上要出差,为这个赚不到钱的工作又累又辛苦。
这下老乔更要劝他换工作了。
乔浔现在确实有换工作的想法,但乔浔也还不敢和他们说,自己打算去别的城市工作。
袁柏灵是唯一一个知道他想换工作的人,帮他出主意、找顺眼的城市,也想不通,问:“小乔,你为什么突然这么想?”
乔浔就像朵蘑菇,二十多年没有挪过窝,离家最远的时候是高中去了离家三十多公里的地方上学。
乔浔说:“人总要改变的。”
——对李陟的感情像钉子一样将乔浔钉在了原地,他走不了,也无法前进,避免更深的纠缠和沉溺,乔浔只能离开。
乔浔裹着被子浏览过招聘网站,又切回微信,刷到了赵澄和的朋友圈。
赵澄和前两周去了泰国玩,但还邀请乔浔一起去,不过乔浔有工作没有去。
而赵澄和的泰国行,比想象中短,她最近已经回国,今天正在和老同学聚会。
一群人在山上露营,下午的合照里,乔浔找了一遍,没有李陟。
但是今晚晚上在KTV唱歌时候,乔浔在视频里看到了李陟。
看来是下班就与他们汇合了。
乔浔这朵阴暗的小蘑菇,坐在床上又滑了滑赵澄和的朋友圈,在下午的合照里找到了李陟的前女友,李都蜜。
赵澄和以前给乔浔讲八卦的时候,见乔浔好奇,赵澄和给他看过对方的照片。
一个大美女。
乔浔暗灭手机,头疼地躺回去,害怕自己回去时候,就听赵澄和讲李陟又和前女友和好了,乔浔更不想回家了。
李陟在隔壁没有人的包厢挂了电话,在门口等着他的人走过来,问:“忙完了吗?李总。”
李陟坐在位置上,看着走过来的李都蜜,说:“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李都蜜身材曼妙高挑,在李陟身旁坐下,香水和酒精在她身上混合成很馥郁的香味。她递给李陟一支烟。
李陟没有烟瘾,而且他今天已经抽过了烟,所以他接过烟并没有点燃,修长的手指夹着烟,和李都蜜叙旧,
李都蜜看着李陟,“怎么感觉每次见到你都有不一样的感觉?”
李陟淡声说:“有吗?”
李都蜜凑近了看这个若即若离的男人,指控般说:“有。”
这应该算是很暧昧的距离,李陟仍旧以不拒绝也不靠近地姿态坐着,俊美的脸甚至带着让人着迷的淡笑,这会给人错觉。
李都蜜眯了眯眼睛,问:“你家里怎么样?”
“还行,刚刚还接到了我爸的电话。”
李都蜜问:“让你相亲?”
李陟摇头,似笑非笑,说:“那都是我妈安排。”李以明在电话里,希望让他以后在公司带一带弟弟李颐。
李都蜜说:“李陟你结婚的时候我就不给你发份子钱。”
李陟说:“好。”
李都蜜又说:“李陟我一定会比你早结婚。”
李陟说:“一定会,慢慢挑。”
李都蜜笑了笑,说:“你知道吗,我总是以为我们很有缘分,可是每次觉得把你留在了身边,可是睁开眼你又走远了。
李陟说:“你喝多了。”
李都蜜媚眼如丝,轻声问: “今晚可以去你家吗?”
李陟将大腿上的手拂开,说:“我去叫赵澄和过来。”
李陟走后没多久,晒黑了一个度的赵澄和推门进来,看到李都蜜捂着脸,指缝都让眼泪浸湿。
“哎哎,过来过来。”
赵澄和抱住李都蜜的肩膀,相仿的个子让李都蜜刚好能靠在她肩上。
赵澄和说:“李陟已经走了,哭吧哭吧。”
李都蜜无声哽咽。
赵澄和静静陪着她。
李陟和李都蜜都两个人都是她的朋友,她并不想在安慰李都蜜的时候就诋毁李陟。
而且,她也深知李陟的为人,并不算很差劲。起码李陟不玩弄感情,只要对方排遣欲望和寂寞,玩真的,李陟就会走。真心留不住他,李陟也不想要真心。
“宝,都不是小孩子了,他以后娶谁他自己都说不定,也蛮可怜的。别难过了,咱们换一个。”
李都蜜哽咽说: “我就是觉得我怎么这么贱。”
“谁没有犯傻的时候。”赵澄和拍拍她的肩膀,“呐呐呐高中的时候让你当我老婆,就不用吃这种苦头了。”
李都蜜破涕为笑,捏赵澄和的脸,“你也是个渣女,到处招蜂引蝶。“
“我还招蜂引蝶?就差吊死在一颗树上了。”
“又吵架了?”
赵澄和欢天喜地跑去泰国,又垂头丧气回来,徐知世又到处找人帮忙联系赵澄和,把自己从黑名单放出来。
赵澄和说:“我们都贱。”
李都蜜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说: “澄和,长大点。”
赵澄和说:“受不了,现在又是嫌弃我非主流了?”
李都蜜说:“你也知道你非主流,和徐知世能说就说,不能说就好好分。”
赵澄和说:“戳人伤口你可真行,是我不想好好说吗,你看她干的是人事吗?”
本来这次去泰国,赵澄和把行程安排得像个度蜜月,普吉岛的酒店她都多订了一晚。
但是在曼谷时候,徐知世忽然说去精子库里看看,有顺眼的,她们就搞一个试管婴儿,没有满意的,以后去北欧选,只是北欧那边的精子,宝宝混血感会更明显。
徐知世说得好像她们是要去逛淘宝 ,而不是男人的精子库。
赵澄和才二十四岁,而且她做梦也没有想到,女同竟然都有繁殖要求。
后面的旅行中,徐知世越说越真,说什么有了小孩,家里的阻力也会小很多,还说什么赵澄和不愿意生,她来也可以。
赵澄和还没有疯到信了她的话,终于受不了和她大吵一架,自己回了国。
赵澄和不想对人复述感情里的龃龉,心累道:“算了,不想说她,她自己先想明白吧。”
她幽幽说:“说真的,等到大少爷结婚,徐知世还这么作,那我俩就彻底完了。”
这不是开玩笑,放弃将近十年的感情不易,但是度过了心态多变的年少,赵澄和也在慢慢理解自己的父母,有时候看着小心翼翼又竭尽包容自己的父母,她心里也会对当初自己的叛逆充满歉意。
李都蜜擦了擦眼角,问:“他什么时候结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