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根据地(29)

2026-10-12

  方瑜按了按眼角,说:“这件事暂时先这样,以后不管是周末,还是放假就去你爷爷那。我会让司机接你,马上就要出国了,很久也见不到他老人家了。”

  过于激动的情绪已经不适合谈话,所以方瑜让李陟待在客厅反省,自己上楼要单独咨询升学顾问。

  在她离开时,李陟在她背后似笑非笑说:“我喜欢乔浔。”

  方瑜自知是因为父母可笑的婚姻,李陟不仅不会喜欢人,更不会尊重人。

  听到李陟这么说,方瑜自然也不会信,也觉得他是故意这么说,用“你儿子喜欢男人”这样的言外之意刺痛一个母亲的神经。

  方瑜并未回头,说道:“李陟你根本不懂什么是喜欢,我相信乔浔更不明白。难道你以为他会跟着你出国?等你走的那天,他说不定是最高兴的那个人。”

  事后方瑜曾后悔对年少的李陟说出这样苛责的话,也因为此事他们母子关系也越发渐行渐远。又阴差阳错,李陟多年没有回国,不只是和方瑜,国内的很多关系他都与人冷淡了。

  过了一年又一年,终于看到国内情况初见明朗,为了让李陟回国,李以明就对李陟承诺了许多许多,公司、股份、家业,说得天花乱坠,哄李陟也哄方瑜。

  方瑜一如既往的冷淡。国内这些本来就该是李陟的。至于李陟是否会回国,她不强求。尽管在内心深处她并不希望李陟真的做好了再也不会回来的打算。

  从李陟走后,方瑜就将伦敦时间的组件挂在了手机上,亮屏就可以看到两个地区的时间,但就算是合适的时间,但方瑜也很少联系李陟。他们淡淡的母子情也只是在微信上简短问候。

  当今年一月在机场接到李陟,方瑜这样性情淡泊的人,微微红了眼眶。

  李陟成熟体贴,学业有成,那段年少的过往,她们也从未谈起,似乎一切都过去了。

  直到在李陟回国的第三个月,忽然对她说,“妈过两天也给乔浔求个护身符吧,他病了两三次了。”

  就像多年前那个傍晚,母子在客厅里的对视,这次没有痛心疾首的眼泪和寸步不让的对抗。

  李陟坦然而平静,方瑜也只是看他一眼就移开视线,淡声说:“好。”

  后来方瑜顺便和乔家要了乔浔的八字,让庙里的和尚算了一卦。

  和尚都不知道乔浔是男是女,观察方瑜的脸色,为了哄她开心,说对方和李陟的八字配下来,终身安康,有福有禄。

  方瑜自然没有放在心上,只是听了好笑,笑过又觉得无奈。

  看着李陟已经要离开,司机见她沉默不语,问: “太太 ,要我去把他叫过来吗?”

  方瑜说:“不用。走吧。”

  自从再李陟家门口遇到他妈妈,乔浔就时时关注自己的手机,但是奇怪的是,方瑜一直都没有联系过他。

  更奇怪的是,乔浔察觉自己好像并不怕方瑜来找自己。

  在家的时候,乔浔把自己水培的荔枝苗移到了花园。老乔看到他又蹲着在挖草皮,说他又要折腾什么。

  乔浔嘀咕:“明年就不种了。”

  老乔说:“年年说,年年种,不晓得你种得是个什么。”

  乔浔又说:“结果我就不种了。”

  老乔觉得他那些不知道是什么的小苗苗要开花结果的希望不大,但还是去拿了水壶接水给他浇了浇了。

  很快到了五一前的周五,老乔和干爹他们为了避开人流,提前两天就已经出发,留守在家的乔浔正收拾着自己的行李,就接到电话被叫出去接赵澄和。

  乔浔刚进酒吧,就看到了赵澄和。——不知道是不是喝多了,正在和比她还妖娆的男人贴身热舞。

  等鼓噪的音乐结束,乔浔把她拉出人堆,途中自己不知道被谁摸了屁股,吓得乔浔浑身寒毛都竖起来。

  没等和赵澄和的朋友汇合,被吓得不轻的乔浔就连拖带拽把赵澄和带出了酒吧,站在路边,乔浔还深呼吸不止,眼睫扇扇,很是震惊。

  把外套披在赵澄和肩上,乔浔说:“姐我们回去吧,别让干爹干妈担心。”

  赵澄和笑嘻嘻捏他的脸,说:“我知道,我回去就让他们给我相亲。要高的要帅的,身体也要好的。”

  乔浔比她还害臊,红着脸说:“好好好,你喜欢就行。”

  赵澄和说:“高富帅,身材一级好,你说李陟怎么样?”

  乔浔下意识摇头。

  赵澄和不逗他了,说实话:“放心,我也不敢。”

  李陟是何等人物,他家又是什么样,小时候傻乎乎的不懂事,现在二十四五六的年纪,招惹李陟,真的不死也要脱层皮。

  看看不像是喝醉了的赵澄和,乔浔问:“姐你和徐知世吵架?”

  “这不是正常。”张牙舞爪打趣别人的赵澄和脸上笑容淡了些。

  她拿出手机给还在酒吧里面的朋友发消息,微信上还有几个好友添加请求,全是徐知世的,都被赵澄和忽视了。

  有些事赵澄和不愿意说,她们两个的朋友不少人都觉得,赵澄和作的很,徐知世挺不容易的。

  徐知世父母都再婚,她出柜后家里也就奶奶和她还有联系,一直很孤单。偏偏遇到了有公主病的赵澄和,低声下气的时候没在少数,简直就是折磨。

  但除了对付不了赵澄和,徐知世其他能力都很强,尤其会赚钱,她大学就自己做自媒体,现在已经是个老板。而且她大学就国外一个老婆,国内一个老婆。在校外租了房子,和那个女生住在一起,心甘情愿地给她做饭、洗衣服,这是人家说的,是名副其实的老婆。

  赵澄和知道后就和徐知世分了,然后又和好。分分合合这么多年,到了现在。她也好像麻木了,只有对着徐知世的时候才会有咬牙切齿的痛觉。

  赵澄和有时候会想,我凭什么过了这么多年啊,爱吗?爱他妈到底是什么?

  她自嘲道:“我也不懂。有人拼命的喊爱你爱你,喊到嗓子都哑了,全世界都知道了,好像再也不会有她更爱我的人。可是我这爱情并不甜。”

  “小乔,你说爱到底是什么?”

  乔浔不知道她想听什么,顿了顿,说:“爱是限定词吧。”

  赵澄和明白了,乔浔的限定词大概就叫李陟。

  她爱多情的拉拉,而乔浔的胆子比她更大,他爱李陟。

  赵澄和对乔浔更多了几分怜惜,“小乔你知道最近李陟在忙什么吗?”

  乔浔说:“工作吧。”

  赵澄和瞧着他,把吊在发尾的发夹按得啪啪响,说:“最近你和他没见过吗?”

  唔,见过,昨天。乔浔含糊其辞,说:“怎么了?”

  赵澄和说:“前两天他去了李颐那,知道吗?”

  李陟特冷傲,做事又体面,一向不会搭理李颐这个弟弟,更不会让人难堪。但是两天前,李颐和朋友在喝酒,李陟忽然就过去了,那个场面才叫一个核平。

  这事赵澄和也是今天才知道,别人都在猜李颐怎么惹到大少爷了,刚刚她福如心至,觉得也许可以问问乔浔。

  见乔浔也有些吃惊的模样,赵澄和说:“你也不知道啊。是不是很怪?之前李颐进他们公司,都没见他生气。”

  想到之前李陟在家面试人时的模样,乔浔说:“他不在意李颐。”

  “是啊,所以不知道怎么了。”赵澄和八卦的话锋一转,“对了,他五一会不会休假?”

  乔浔有问有答,说:“他会休假。”

  “哦——”赵澄和又看看唇红齿白的乔浔,“那我就不问他要不要和我们一起去玩了。也许他有约了。”

  乔浔语焉不详:“是吧。”

  赵澄和笑眯眯地把把手里糖果色的小夹子别到乔浔头上。乔浔从小到大都好看,赵澄和这么不靠谱都会记得着不要带坏乔浔、不要把奇怪的人介绍给乔浔。就是万万想不到,有人的心那么黑。

  乔浔看看赵澄和,摸不着头脑,只是在心里自欺欺人地想,赵姐姐为什么要问我?难道她觉得我和李陟是时时联系的关系吗?我们只是偶尔联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