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根据地(60)

2026-10-12

  怔怔地看着那几个字,乔浔发热的眼眶又涌上两框泪。

  李陟不仅不善良了,还变成了他爸一样的人。

  还不清不楚和他纠缠的乔浔,也变成了李陟讨厌的那类人。

  犹豫了一下,乔浔还是没把李陟拉黑,只是不回他的消息。

  乔浔把手机扣在枕头边,闭上眼睛,试图让自己重新睡过去。

  “汪汪汪!”

  卧室门外传来清脆的狗叫声,还有爪子扒拉门的声音。

  是“蛋炒饭”在外面叫他。

  蛋炒饭是一只老乔他们收养的流浪小串串,全身白毛,脸上有块黄色的花纹,像戴了半边面具。

  据说是今年才开始他们附近流浪,一共两只,另一只在距离蛋炒饭的地盘五十米左右。

  老乔观察了几天,发现另一只被人捡走后,他也当天就把蛋炒饭捡到了宠物医院。

  现在蛋炒饭已经在他家住了小半年了,毛茸茸地填补了乔浔不在家的空白。

  乔浔拖着发软的腿下了床,推开门,把呜咽着摇尾巴的蛋炒饭抱进怀里,挪到了阳台。

  老乔陪老妈去采购了,家里就他们一人一狗。

  “你想我带你出去玩吗?”乔浔下巴轻轻放在它温热的狗脑袋上,声音闷闷的,“你先陪陪我。”

  蛋炒饭呜呜两声,看着乔浔安静望着外面发呆的样子,也好奇地跟着他望出去。

  整个小区里最漂亮的就是他家了,每个季节都有不一样的鲜花,乔浔留在家里的那几棵树苗,也被老妈养得绿油油的。

  乔浔看着看着,心想,挖到西宁去还能养活吗?

  突然,他听到在床上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乔浔走回房间,拿起手机一看,是一条李陟的新消息。

  李陟说他在小区外。

  乔浔不知道自己怎么想的,回过神时,他已经戴着口罩出门了。

  慢吞吞走到小区外,就在路边看到了李陟的车。

  走过去时,乔浔想:如果李陟来带自己去开房,自己就不上车了。

  “哥。”乔浔隔着降下的半扇车窗叫了一声,声音沙哑。

  李按下了中控锁,“嗒”的一声,示意犹豫的乔浔上车:“不怕被人看到吗?”

  李陟这么说,乔浔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低着头拉开车门坐进了副驾。

  刚坐稳,李陟将一个纸袋放到他腿上:“你的衣服。”

  乔浔有些意外地接住,大脑迟钝地转了一下,这才明白,李陟微信上的意思,只是因为这些昨晚落在他家的衬衫和外套。

  原来是这样。

  抿了抿嘴唇,乔浔抱着口袋,说:“谢谢。”

  车里安静下来。外面偶尔有车经过,灯光扫进来,又很快滑走。乔浔能听见自己有点堵的呼吸声,鼻子被烧得不太通气。他不知道该说什么,也不想多看李陟,只把纸袋往怀里又抱紧了些。

  指尖隔着纸袋,乔浔摸到了一块硬邦邦的东西。

  乔浔低头扒开袋口,看到叠得整整齐齐的衣服上面,放着一个鼓鼓的红包。

  乔浔抬头问:“这是什么?”

  问这个时,乔浔感到自己的眼睛又热又湿,如果李陟说是给他的钱,他可能会丢脸地哭出来。

  李陟说:“赵澄和婚礼的礼金。后天我应该来不了。”

  婚礼也邀请了李以明,赵澄和家本来也在头痛怎么安排他们父子。

  乔浔轻轻吸了下鼻子:“好,我会和赵姐姐讲。我先替她谢谢你。”

  又是一阵沉默。

  乔浔觉得没什么好留的了,衣服还了,话带到了。他把纸袋抱好,伸手去够车门把手:“那我先回去了。”

  “乔浔。”

  乔浔回过头,李陟的手伸过来,勾住了他耳后的口罩挂绳,轻轻一扯。挂绳从耳廓滑脱,口罩落到了乔浔的下巴上。

  车里的冷空气一下贴上乔浔的脸,乔浔湿润的眼角闪了闪。

  李陟的目光在乔浔脸上停了几秒。

  因为发烧,乔浔原本白皙的脸上泛着不正常的酡红,连唇色都比平时要艳,干了一下午又被他自己刚刚无意识地抿过,看起来又红又软。

  乔浔感觉到李陟的视线,像有温度,他被看得心跳都乱了,下意识想别过脸,却又莫名不敢动。

  忽然,李陟微微低下头。

  距离变近,近到李陟温热的呼吸几乎拂到了乔浔的鼻尖,像是一个即将落下的吻。

  乔浔被吓了一跳,偏过头慌张说:“我生病了。”

  这话说得没头没尾,不像是许可,但也不像是拒绝。说完乔浔自己都愣了一下,莫名觉得委屈,抱紧了怀里的纸袋。

  结果李陟的手抬起来,只是用微凉的手背,很轻地贴了一下他的额头,试他的温度。

  乔浔浑身一僵,血液全涌到了那一小片皮肤上,烫得比发烧还厉害。

  “还烧着,回去吃药。”

  “嗯。”

  李陟的手没有收回,顺着乔浔泛红的颊侧,指腹一路轻轻滑过耳廓,落到了他的后颈。

  那里贴着一片乔浔自己都快忘记的创口贴。

  李陟的手指停在创口贴边缘,像是在确认那是什么,指腹一点点摩挲着那圈胶布,偶尔会蹭到旁边一小片没被遮住的、细腻薄嫩的皮肤。

  “是创口贴。”乔浔僵着脖子说。

  李陟的手还是停在那,乔浔一动不敢动,连呼吸都放轻了,像是害怕被一下撕开创口贴,又像是害怕那只手就会顺着后颈滑到更深的地方去。

  “你爸妈没看到?”

  乔浔脸更红了,像做错了事的孩子,慌乱地摇头,又怯怯地去打量李陟的神色。

  这个时候提起他爸妈。乔浔分不清,李陟这一句,到底是出于好心的提醒,还是恶劣的试探,还是纯粹的漫不经心。

  李陟记恨他就算了,应该不至于还记恨他爸妈。

  果然,李陟神色平静冷淡,收回了手,整个人也往后靠回椅背,像是刚才近乎暧昧的亲昵只是乔浔烧糊涂后的错觉。

  “下车吧。”

  乔浔推开车门,下了车,要关门时,才想起来,说:“……哥,再见。”

  在走回家的路上,夏夜的晚风迎面吹来,怎么也吹不散乔浔脸颊上烫人的热度,后颈被李陟抚摸过的那块皮肤更是像着了火一般发麻。

  但站在家门口,在那片开得最好看的花前,乔浔慢慢站住。

  伴随着他红彤彤的脸蛋一起涨上来的、那股莫名其妙的雀跃,就一点一点低落下去,像退潮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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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下好了,坏男人以后只会伤小乔一个人的心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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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到BB在评论区放了小乔和荔枝的画像,在第117页和第120页,我超级喜欢,非常感谢˗ˋˏ♡ˎˊ˗

 

 

第33章 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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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睡了一晚,乔浔醒来烧是不烧了,但腰上和腿上的酸痛好像范围变大了,只是少了昨天又沉又涩的感觉,走路也不会觉得费劲。

  揉了揉脸,十分想赖床的乔浔直接就撑着从床上坐起来。

  明天就是婚礼了,他这个伴郎今天要去场地做最后的流程彩排。

  换衣服时,乔浔不知怎么的,想起了昨天赵澄和的话,打领带的时候手指就像是忘了步骤,在镜子前呆了一阵。

  哎。

  可是不管怎么样,明天都是赵澄和的婚礼。

  乔浔深吸一口气,将乱糟糟的心事压下去,让自己看起来精神饱满地走下楼。

  才早上八点,楼下竟然有客人。

  “干爹,干妈。”乔浔有些意外,拿着外套停在了楼梯上,“你们这么早就过来了呀。”

  客厅里的四个大人和趴在茶几旁的蛋炒饭同时抬头,一看向下楼的乔浔。

  楼梯上的乔浔穿得一丝不苟,神情干净温顺,整个人看着水洗过一样清爽端正。

  之前试衣服的时候,老妈就说小乔往那儿一站,新郎接亲都得少受两道为难。

  但现在看着穿得郑重其事的乔浔,客厅里陷入了静默。连会看眼色的蛋炒饭都没有跑过去朝乔浔摇尾巴,而是怂头怂脑地趴在了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