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浔心想,没什么好尴尬的,李陟照顾他的这几天一直都心无旁骛,自己也不该太别扭。
想着想着,乔浔在后半程慢慢安心睡去。
在他睡着时,李陟这个称职的护工,还是按时给他喂水。
乔浔半梦半醒地张开唇缝配合,但喝了几口,乔浔就察觉到自己含住的不是杯口了。
在眼罩底下的双眼倏地睁开,乔浔眼前依然一片黑暗,耳罩又让他与世界隔着一层,让他的所有感官全都集中在了唇舌交缠的那方寸之地。
吻着他的那个人像是以为他还在熟睡,又像是知道他已经醒了,从轻轻吮吸着他的下唇,深入到了用滚烫的舌尖顶开了乔浔微张的牙关,勾住他的舌头,进行一场带着些情色意味的纠缠。
乔浔扑通扑通的心脏快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了,不敢出声,不敢动弹,微微张着嘴,装死一样,让人在自己嘴里为所欲为。
由于脑部受伤,乔浔偶尔会有些断片和恍惚。那个吻什么时候结束的,乔浔根本不记得了。
当飞机落地,李陟伸手替乔浔摘下了眼罩和耳罩,乔浔眯着眼睛适应了一会儿,然后悄悄看向坐在身边的李陟。
李陟侧脸线条冷厉,看着和之前一样漠然。
是做梦吗?是因为脑震荡产生的春梦,还是我亲错人了?
李陟带着乔浔,在这边的医院重新做了详细的检查,拿到各种报告,又给乔浔的肩膀换了固定绷带,离开医院时已经到了晚上。
这期间乔浔都懵懂又有自己的心事,配合着检查,又找机会偷看李陟,却在对方脸上找不出任何蛛丝马迹。
乔浔很茫然。
从医院离开的车开了一段,乔浔才后知后觉问:“现在去哪里呢?”
李陟说:“送你回去?”
不行。乔浔刚想摇头,李陟就按住他的脑袋:“别动。想回你家就眨眼。”
乔浔看着李陟,清亮湿软的眼睛睁得大大。
李陟便替乔浔做了决定:“那就去我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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荔枝一直以来的一个心愿即将打勾勾,另外,小乔以后只能骑自行车啦
第35章 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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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浔在李陟家养了几天伤,虽然在同一个房子里,但西宁回来后,李陟就回到了他日常的忙碌之中。
他在家里安排了个护工,所以乔浔在白天几乎见不到他,只有睡觉前那段时间,乔浔才能见到人。
因为李陟在外面忙了一整天,回来还是会帮乔浔擦脸、洗澡、换药。
刚住进来的第一天,乔浔其实是觉得过意不去的。趁着李陟没回来,在浴室咬牙折腾着,把自己胡乱擦洗了一遍,然后早早地、不让人操心地躺进了被窝。
当李陟回家,看到收拾干净的乔浔和他盖好的被窝,眉心微微皱起,走过来掀开被子又检查了一遍。
李陟脸色看起来不像是觉得省心,也不像是高兴,从那之后,乔浔便不再费劲自讨苦吃。
反正李陟照顾他这个病号的时候又耐心又克制,动作也轻。
被人当个娃娃一样脱得光溜溜,又搓又揉,是个健康的人都受不了,但乔浔身上大片大片的挫伤在缓慢的恢复期,虽然不再肿胀,但一碰还是钻心地疼。就算在李陟面前有点赤裸的羞怯,也都在这种生理痛感前消磨殆尽。
每晚和李陟站在浴室里,乔浔都让自己处于四大皆空、表情木然的状态。
而在淅淅沥沥的水声中,乔浔常常也会被热气蒸得有些迷糊,然后在心里给自己找一个借口:把李陟看作一个昂贵又尽职的看护就好了,而自己只是个病患。只要他们之间维持着这种冷淡又纯洁的界线,自己就没有对不起李陟那位未婚妻。
擦洗完,乔浔躺回柔软的床铺里。他用左手举着手机,从相册里挑挑拣拣,回复父母今晚的消息。
避免露馅儿,他都找之前的照片发给爸妈。
李陟擦着手,坐在床沿看他。
在西宁行动更不方便的时候,这些消息还是李陟代发的,那时李陟就在相册里看到了乔浔之前拍下的青甘环线照片:一路的雪山、湖泊、无人的公路,还有那辆杜卡迪停在戈壁滩上的剪影。
今晚,乔浔选了一张很早之前荒漠上的落日余晖发进家庭群。
李陟在旁边看着,又看到了相册里那些乔浔一个人去过的地方。
看着乔浔被水汽蒸出的红晕渐渐褪去、从而略显苍白的脸,李陟忽然说:“以后别再骑你那辆车了。”
那辆摩托车现在还在修理厂,和乔浔一样伤痕累累。会独自飙车作死的乔浔这会儿很乖,轻轻“嗯”了一声:“等修好了就卖掉。回去上班后,我打算买辆二手的代步汽车。”
李陟说:“车库有辆吉普,我平时用不上,你拿去开。”
乔浔放下手机,假装自己昏昏欲睡,然后拒绝:“不用。”
李陟看着乔浔轻轻合拢的眼睫毛:“不喜欢?”
乔浔逃避地偏过头,半张脸藏在枕头里:“嗯,太大了。”
“是吗。”李陟意味深长说,“我喜欢的东西,你不是都喜欢吗?”
乔浔睁开眼,看着偷换概念的李陟。
李陟眼里没有任何开玩笑的成分,乔浔无端心跳了快了半拍,躲开视线,干巴巴地反驳:“只是凑巧。”
话音刚落,李陟的手轻轻覆在了乔浔的眼睛上。
掌心温热,遮挡了所有的光线,乔浔闻到了一股淡淡的香气,和抹在自己身上的那款沐浴乳是一样的。
莫名其妙的,乔浔从脖子到脸都红了起来。
李陟语气还是淡淡说:“那就拿去开,你想让你爸妈发现,你又花钱买了新车?他们不会问你现在这辆去哪儿了么。”
乔浔找不到反驳的理由,沉默了。
“睡吧。”李陟收回手,没有再逼他,转身离开了房间。
当门被轻轻带上,乔浔在黑暗中睁开眼。
他知道自己答应了。
乔浔渐渐意识到,自己虽然每天只在睡前能见到李陟一会儿,却在稀里糊涂中,要了人家很多东西。
因为自己回不去家,所以有了免费的住所;因为白天无人照顾,所以有了昂贵的护工;因为旧手机在车祸里摔坏了,所以现在换了最新款的;现在,连车也有了。
每一样东西,李陟都给得漫不经心、顺理成章,好像只是顺手帮乔浔解决麻烦。
可乔浔心里清楚,这样不对。李陟不是他的哥哥,更不是他的什么人。
但乔浔仗着自己一身伤,仗着李陟的心软,不仅要了一样又一样,还因为贪恋,装聋作哑地留在他身边。
房间里,乔浔为自己所剩无几地羞耻心和道德感,轻轻叹了一口气。
一周后,李陟出门前交代护工今天帮乔浔擦洗,说自己家里有事,会晚点回来。
到了晚上,乔浔不好意思让陌生人碰自己,还是一个人咬着牙进了浴室。
他上半身大片大片的淤血已经变成了骇人的沉黑色,只是看着不肿了,换固定绷带时还是疼得他直吸冷气。
想到医生说“再严重一点肉都摔烂了”,乔浔从镜子里看了一眼就不敢在看了,也突然很佩服李陟。
难怪李陟每天都心如止水地照顾自己,确实看一眼都觉得可怕。
因为洗澡时不小心扯到了右肩的肌肉,乔浔躺在床上辗转难眠,当听到外面开门的声音,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踩着拖鞋慢慢走了出去。
外面只有岛台上方亮着一盏灯,夜里回家的李陟背对着走廊,站在料理台,舌根压着冰块,手里端着一杯只剩小半的冰水。
今夏的暑气在中元节这天依然未完全消散,李陟从山上下来,倒不觉得热,只是心里有些说不清的沉郁。
听到乔浔的脚步声,李陟侧过头。
乔浔头发睡得有些乱,看着软绵绵的,但露出的半边锁骨冒着一片触目惊心的乌青,衬得那张脸白得剔透又脆弱。
以往这个时候,乔浔早就睡熟了。
“怎么没睡?”李陟明知故问。
“刚刚醒。”乔浔抿了抿唇,走近了两步,“你家里今天有什么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