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心脏跳得飞快,有一种名为“庆幸”的东西,在胸口慢慢化开,又像含着一颗刚熬出来的糖,又甜又烫,让他整个人都有点发晕。
姚思岳说“合作不成”,说“还是朋友”。那意思已经很明显了:他们之间没什么,更没有订婚。
那这段时间,李陟把他带回家,每天那么细致耐心地照顾他,就不是因为要结婚了所以来做一个最后的了结,而是……而是什么呢?
乔浔不敢再往下深想,心跳快得让他觉得口干舌燥。
坐起来又呆了一会,乔浔起身走出房间。
李陟在影音室,隔音门半开,里面传出很轻的环境音。
乔浔走过去,看到李陟一个人坐在沙发上。面前的投影幕布上正放着一部电影,光影在白墙上无声地流转,将李陟的侧脸切割得忽明忽暗。
“还没睡?”李陟侧过头看静静杵在门口的乔浔。
“有点睡不着。”乔浔走进去,在另一张沙发上坐下,“在看什么?”
“随便放的。”李陟把遥控器递给他,“要换吗?”
“不用。”
乔浔靠在沙发里,和这几天一样,与李陟之间,维持着一种既融洽又泾渭分明的安全距离。
看了十来分钟,乔浔其实有些困了,但强撑着把视线落在屏幕上。又在某个瞬间回过神,发现自己根本没看进去,眼睛不知不觉是落在了李陟的侧脸上。
李陟问:“一直在看我,想问什么?”
偷看被抓包,乔浔脸有些热,慌张去看屏幕。
这时电影已经进入了一段冗长沉闷的对白,画面都没怎么动。
乔浔想了想,轻声问:“想知道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李陟靠在沙发上,神情隐在阴影里,看不真切。
过了一会,李陟说:“补偿。”
乔浔的瞌睡醒了一半:“……补偿什么?”
“以前对你太差了。”
乔浔说:“也不是很差。”
李陟笑了下,说:“我知道,你和我在一起,伤心、害怕,远多过高兴。”
乔浔张嘴想说不是。但李陟继续说下去了:“乔浔,你那么乖那么听话,我以前觉得你爸妈对你管得太严,看得太紧,其实他们很好,我不满,只是因为我想做那个人。我想你每天待在我家,待在我能看到的地方,听我的话。”
“所以一开始我就引着你陷进来。从英国回来后,又只顾着要你的人,要你说爱我,非要把短暂的关系往长久里拖,却从来没给过你安全感。”
李陟给乔浔的感情开始于一场贪欢,一场及时行乐,可是后来,李陟变得贪心,变得心急。
于是短暂变成了长久,秘密变成了认真,若即若离变成了难舍难分。
“是我先变的。”李陟说,“我先破坏了规则,然后又要你跟着我一起破坏。我让你和我在一起时,你那时候其实已经害怕了对不对?你害怕这段关系,害怕被发现,害怕没有未来。但我不管,我只要你留下来。”
乔浔的眼眶一点点红了,心也渐渐沉下来:“是因为怪我一年前和你分开,你才这么说的吗?”
“一年前你选择离开,没有错。”李陟转过头正面看着他,“一开始就是我诱导了你,也伤害了你。我之前想不通,后来也明白了。”
乔浔也明白了。
原来李陟这段时间照顾人,只是觉得过去亏欠乔浔太多,把该还的情分还清,把该说的抱歉说完。然后,他们就互不相欠了。
从胸口开始,乔浔感觉自己的体温一寸寸冷了下去,冷到了指尖和脚底。
而李陟看着他的目光,在昏暗的光影里,很亮又很冷:“所以现在,我只是在补偿过去。别有负担。”
原来是这样。
“我知道了。”乔浔听见自己的声音轻声说,“……谢谢你。”
乔浔一只手撑着沙发站了起来,像是有些头晕,轻飘飘地踩在地上:“我有点困了,先回去了。你早点休息。”
走到门口,乔浔又停下了脚步,说:“对不起。你现在可能也不在意了。但是那个时候离开你,我知道是我不对。”
回到房间,乔浔在门后着,重新想着李陟刚刚说的那番话。
听不懂李陟在说什么,李陟明明两周前才在飞机上亲了他,现在又突然变得高尚,突然说不喜欢他了。
越想越难过,乔浔忍不住低头,眼泪一颗一颗顺着鼻尖、下巴往下掉。
影音室里,影片依旧在播放,李陟没有看屏幕,他靠在沙发上,仰着头闭上眼睛。
他在等。
等乔浔冷静一会,等乔浔回来敲门,等鸵鸟一样的乔浔红着眼睛说不要补偿,说想和他在一起。
只要乔浔开口。
可是乔浔在感情上从没有主动过。
李陟等了半小时,外面一点动静都没有。
李陟的眼底渐渐染上一股夹着挫败与烦躁的戾气。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忽然打进来一个电话。
看到来电,李陟眉心深深皱起,眼底烦躁更甚。
韩逐让在这通非工作时间的电话里开门见山,他知道李陟公司最近缺钱,这个时候他愿意注资,条件是要买回当初卖给李陟的股份。
李陟揉了揉眉心,把眼底的戾气按下去。他上个月给韩逐让打了一通电话,让对方不要再纠缠李颐的下落。两家相安无事到现在,不知道韩逐让现在突然发什么疯。
李陟沉声问:“你想做什么?”
韩逐让冷笑道:“我不想做什么。但是李陟,如果我儿子一岁之前还是只能过单亲家庭的生活,那我只有买些东西补偿他了。比如你们李家其他人的股份,你们李家的公司。”
李陟淡淡说:“那恐怕要让你遗憾了。”
掐断电话,李陟脸色极冷。
难道是韩逐让知道李颐在哪里了?
李陟看眼手机上的时间,直接联系了纽约那边。
这两通电话结束,已经快十二点。
李陟走出影音室,经过乔浔的房间门口时,脚步顿住。
在那停留了很久,最终李陟还是从门外走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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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乔的前男友从圣人显化到黑化只差一步,而小李的前夫也还在当恶霸!(因为万里奔亲失败破防,开始敲诈威胁大舅哥了
第36章 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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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李陟离家没多久,乔浔也跟着出了门。
他跟袁柏灵约了午饭,中午两人在商场里吃中餐。聚餐时袁柏灵吃得香,乔浔却有一搭没一搭地夹着米饭。
袁柏灵忙里抽空看了乔浔一眼,放下筷子,用公筷给他夹了一满碗,又把勺子搁在他手边。
“你伤成这样,幸好是住在你哥家。”袁柏灵忧心忡忡,“不然你爸妈看见,得心疼死。”
乔浔满腹都是关于李陟的心事,听到这句话,心脏又像是往下坠了一点。
李陟说的“补偿”两个字,让乔浔困惑和难过了一晚,他甚至想过,可能在经历了李家一系列斗争和变故后,李陟责任心太强了,是真的想要补偿自己。
可到了白天,心理上的钝痛慢慢缓下来,乔浔又从头想了一遍。
如果只是补偿,李陟为什么要在他睡着的时候,坐在床边看他那么久?
不管是在西宁,还是在这里,乔浔最开始偶尔会因为在半夜伤痛醒来,总能看见李陟坐在身旁,就那么看着他。乔浔没那么疼了,就接着睡,半梦半醒间李陟仍陪着他,像个从未被戳破的梦境。
还有,如果只是补偿,李陟为什么每天亲力亲为照顾自己,从没见他嫌过麻烦,也从没缺席过一天。乔浔疼得皱眉的时候瞥见过,李陟的眉头也跟着皱了。单纯的责任和愧疚,是不会跟着疼的。
还有……
乔浔看着玻璃窗外的烈日,轻轻叹了口气。
乔浔昨晚怕李陟给的就真的只是补偿,现在又更怕想清楚、看明白另一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