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陟让他亲完,忽然说:“别走了。”
乔浔这次回来只能待两天,第二天下午的航班就要飞回西宁。
乔浔软绵绵被李陟压着,声音也软绵绵的:“可是不能再请假了。”
看着也不知道是真糊涂还是装糊涂的乔浔,李陟也半真半假地坚持:“不准走。”
乔浔仰头看他,认真地眨了眨眼:“我又不是不回来了。”
好像乔浔在李陟很没有说服力一样,李陟目光沉沉地看着乔浔,不说话,也没信他。
见李陟冷着脸,乔浔故技重施,又想凑过去亲李陟的嘴角。
这一次,李陟却漠然地偏开脸,避开了他的吻,随即坐直了身体。
乔浔落了个空,怔了怔。他看着李陟冷硬的侧脸,迟疑了一下,从沙发上坐起来,一点点挪过去,重新挨到李陟身旁,把自己的肩膀贴上了李陟的胳膊。
李陟侧目扫了一眼只会蒙混过关的乔浔:“乔浔你这样是谈不成恋爱的。”
乔浔和李陟肩并肩,低声嘟囔:“有志者事竟成嘛。”
李陟知道,乔浔有时候不是故意惹他生气,但是听到乔浔这种慢吞吞的豪言壮语,李陟还是被气笑了。
嘴角挑起恶劣的笑意,李陟问:“赵澄和没教过你,追人是要死缠烂打,是要得寸进尺、绝不让步的。”
乔浔心说:赵姐姐怎么会和我说这些?
他红着脸说:“……除了你教我的,别的我都不知道。”
李陟的舌尖顶了顶后槽牙,想要逼迫乔浔的坏脾气彻底没有了,闭眼沉沉地吐出一个“好”字。
李陟知道,自己大概这辈子都等不到乔浔像别人那样,毫无顾忌地跑着朝自己扑过来了。
既然等不到,他也懒得再装什么循序渐进的好哥哥。
李陟干脆说:“乔浔把西宁的项目辞了,你想做什么我都给你安排,只要留在这里,留在我身边。别走了,听见没有?”
李陟说得很不讲理的,但乔浔听到又多想点头,多想就这么自私地应下来。
可是,想到病房里那个随时可能离开的老人,想到李以明颓败的脸,想到李陟以后可能面临的道德审判,乔浔又知道,自己现在不能点头,还只能放缓自己的追人计划。
乔浔摇摇头,对李陟,也对自己说:“再等等吧。”
第二天下午,李陟特意在乔浔出发前,从医院赶回家。
但是家中空无一人,乔浔穿来的鞋也不见了。
李陟大步走进主卧,又推开客房的门,乔浔的背包、外套,连同乔浔整个人,全都消失得干干净净。
找遍了屋子后,李陟站在空荡荡的客厅中央,浑身的血液都像是凉了下去,无力感取代了眼底的倦意,紧接着,翻涌上来的是一股令人胆寒的戾气。
又是这样。
不告而别,全身而退。
在冰凉的失望和怒意之中,李陟拿起车钥匙,转身就要再次出门。
就在这时,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了起来。
看到屏幕上“韩逐让”三个字,李陟眼神冰冷,站在门口接通了电话。
电话那头,韩逐让先是客套了两句,随后便图穷匕见,说他听说李家老太太病重住院,想问问李陟打算什么时候把李颐叫回来见老人家最后一面。
耐着性子把韩逐让的废话听完,李陟冷笑了一声:“韩总,你搞错了。我们家人之间没那么多温情脉脉,大家都是各过各的。李颐会不会回来?你与其来问我,不如去祈祷他对李家、对你,还剩下哪怕一点感情吧。”
李陟在外人面前向来是滴水不漏的从容体面,极少用这样生硬且带刺的语气说话。
韩逐让听到他这么说,在手机里慢条斯理地冷笑了起来:“李总今天这么大火气?是因为乔浔么?”
李陟拿着手机的手,猛地绷紧了青筋。
达到了添堵的目的,韩逐让语气变得愉悦:“哦,忘了告诉你。我下午刚好去你家附近办点事,又刚好见到了乔浔。我就顺便做个好人,把乔浔送到了机场。就像你帮着李颐,把他藏起来一样。我也是出于好意。”韩逐让故意停顿了一下,然后带着冷冷的嘲弄和挑衅,“怎么,乔浔走的时候,没有告诉你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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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坏大王韩逐让再度登场,此时此刻拨打电话的乔浔:占线中……
第41章 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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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到李家的讣告时,乔有绪和沈妙君先是唏嘘了一阵。
其实老太太住院时他们就听到了风声,只是没想到,人竟然连半个月都没撑过去。感慨完世事无常,夫妻俩心照不宣地沉默下来,在同一时间想到了同一件事:是否要叫乔浔回来。
斟酌了一整夜,最后还是人情大过了私心。
第二天一早,乔有绪拨通了乔浔的电话,先问他工作,问近况,绕了一圈才提起李以明的母亲过世、追悼会定在三天后,末了老乔问:“小乔,你回来一趟吗?”
那头的乔浔听到这个消息,没有丝毫意外,只说:“要的。”
乔有绪也不知是该松口气还是该悬起心,顺口说:“嗯,是该回来一趟的,正好也是休假。航班定好了发给我,到时候我去接你。”
乔浔说:“不用了爸。”
老乔说:“怎么不用?谁要和你一起吗?”
“没有谁。”乔浔像只戳一次动一下的蜗牛,慢吞吞地,却丢下一颗重磅炸弹,“我已经回来了。”
乔家夫妇这才知道,乔浔不仅已经早就回来了,还回的李陟家。而且,他现在正待在李家那座治丧的大宅里。
乔有绪当场愣住,火还没发出来,只觉得荒唐和心惊,马上沉下声音命令:“乔浔,你现在就回家来!”
傍晚,乔浔推开了家门。家里气氛果然很沉闷。爸妈明明都在客厅,但是在他回来时,谁都没说话。只有蛋炒饭哒哒哒跑过来,亲热地绕着乔浔的腿打转。
“爸、妈。”,乔浔叫了人,就蹲下身摸狗。蛋炒饭把脑袋往他掌心里顶,顶得他手腕都抬起来。
沈妙君看着儿子那截细瘦的腕骨,心先软了一半,问:“李陟家里现在怎么样了?”
乔浔说:“挺忙的。有很多事要办。”
乔有绪板着脸:“你过来,跟我说清楚。既然回来了,为什么不跟家里讲,直接就去了他那里?”
乔浔手指捏了捏蛋炒饭的耳朵:“他奶奶去世了嘛。”
“我们知道。可他家那么多人,跟你有什么相干。”
“我能帮着抄些东西。”
乔有绪瞪着眼看好像有理有据的乔浔。
乔浔又补充解释:“我写字好看。”
沈妙君几乎要叹气了。
乔浔从小就这样,不愿意说的话,问一句才挤出来一点,每一句还都不算撒谎,就是也不算实话。
被一时噎住的乔有绪气得叫他的大名:“乔浔!”
“他也算我哥。”乔浔便又说,“我去帮帮忙,没什么的。”
乔有绪皱起眉:“李陟他也不是没有亲弟弟。”
说到这个,乔浔顺势看向沈妙君:“妈,李颐这次也回来了。”
沈妙君果然怔了怔:“李颐回来了?”
乔浔点点头:“嗯。李颐之前动了一场开颅手术,伤了神经,术后就无法说话了。”
听到这话,老乔夫妇都愣住了。
李颐和乔浔年纪相仿,但在这一年之内,竟然不仅经历了母亲离世,自己还病重失语,这让人心底涌起一阵不是滋味。
沈妙君原本还想问些什么,话到嘴边,只剩下一声长长的叹息:“怎么遭了这么多罪。”
乔有绪跟着点头,先前紧绷着的脸色,不自觉地松缓了一点。
乔浔趁着这个时候,拍拍裤腿上的狗毛,准备往楼梯边走。
见到乔浔要蒙混过关,乔有绪虽然心生恻隐,但反应起来:“小乔,你少拿别人的事岔开话题。”在乔浔身后,他重新严厉起来,“总之,追悼会之前,你不准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