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陟却说:“不是让他照顾你,是让你替我看着他。那天他爸妈也会来,别让他一结束就被叫走了。”
李颐愣了一下,在手机上打字:你和小乔还没和好吗?
李陟说:“没有,我还在追他。”
李颐抬起眼,认真看了哥哥片刻,像是诧异这种话会从他嘴里说出来。
李陟任他看,挑了挑眉:“能不能帮?”
李颐立刻点头,唇边浮起一点很淡的笑意,比了个“包在我身上”的动作。
交代完这桩事,李陟仍没有走。窗外夜色沉沉,李陟在沙发上坐着,目光落在很远的夜色里。
李颐觉得有些奇怪。
他们兄弟间,碍于父母那层隔膜,也碍于性格,从小就没交过心。各有各的朋友,各有各的生活,见面也只是客气地打招呼。倒是这次李颐在美国,从手术到复健,都是李陟在安排。他们的兄弟情分,是比小时候厚了几分。
李颐比划着问:哥,还有事?
李陟看回李颐苍白的脸颊,不确定自己能否把李颐一个人留下。
李陟不是个多事的人。可李颐现在确实不适合独自待着,尤其是国内,很多让他触景伤情的旧物、旧人。
李陟说:“在想乔浔的事情。”
李颐了然,原来是在为情所困。
虽然李颐自己的感情经历是一场彻头彻尾的灾难,但李颐还是坐直了身子,愿意给他哥当这个军师,打字问:你们之间还有什么问题?
其实在李颐看来,李陟和乔浔之间根本没什么大问题。现在家里长辈凋零,已经没人能辖制得了李陟。剩下那些顾虑,翻来覆去,无非还是“后代”两个字。
李陟说:“长辈那边的。”
李颐明白了,他手指在屏幕上停顿了很久,才慢慢敲下一行字递给李陟:要是家里还在意孩子,韩家那边的小孩,可以把他要回来,你不用因为这个有压力。
李陟看着那行字,眼底闪过一丝不忍。他问:“李颐,你想见他吗?”
李颐神情猛地一恸,摇头。
李陟说:“听说韩逐让把他养得不错。”
像是听到了不能忍受之事,一直平静的李颐低下头,猝不及防落了泪。
李陟移开了视线,说:“既然肯见韩逐让,也就一并去见见他。见过以后,要是舍不得,想争抚养权,我帮你。往后能把孩子接到身边,也不必留在这里。手续办妥了,就去美国,和李晏一起生活。你想怎么过,再慢慢想。”
李颐抹了两回眼泪,才再打字告诉他哥,自己会好好考虑的。
李陟离开时,李颐眼里添了点光,也添了点精气神,向他保证:那天我会陪着小乔的,不会让他被叫走。
李陟也有了一点笑意:“也不用看得那么紧。”
门关上后,客厅重新安静下来。李颐独自站在玄关,想着他哥说的那些话。过了很久,他慢慢蹲下来,把脸埋进膝间。
另一边,乔浔估计着爸妈都睡熟了,悄悄推开房门,只穿着袜子下了楼。
走到客厅时,蛋炒饭从狗窝里跑出来,哒哒哒地跟在他后面,歪着头看他。
“回去。”现在每一步像是走在心跳上的乔浔低声说。
蛋炒饭不听,一直跟到了玄关。乔浔拉开鞋柜,摸到自己的鞋,蹲着穿好,又回头看了眼父母的房间。
屋里没有灯光,也没有动静。确认没有人被惊动,乔浔对唯一的目击狗蛋炒饭挥挥手,然后离开,轻轻关上了大门。
走出了他家那栋小楼,乔浔忽然小跑了起来。
夜风灌进肺里,有些紧张、又有些后怕的乔浔一路跑出了小区,才停下来微微喘息,拿出手机准备打车。
夜里这边不好叫车,一边等车,一边保持警惕的乔浔注意到前方开来一辆眼熟的保时捷。
他刚想躲开,保时捷滑停在他脚边,赵澄和在车上,将他抓个正着。
“小乔!你去哪里?”
乔浔刚褪下去的心跳又飙了上来,不得不站住脚步,去看副驾上的赵澄和,还有开车的钟定。
两人刚在附近吃完宵夜,一开回街口就看到了深更半夜在路边左右张望的乔浔。
赵澄和手肘撑在车窗上:“大半夜的,我们小乔刚被叫回家,怎么又要往外跑啊?”
乔浔耳垂发红,干巴巴地打招呼:“赵姐姐,钟定哥。”
乔浔不回答,赵澄和也知道乔浔在做什么。
半夜偷溜离家这种事情,乔浔第一次干,但赵澄和简直门清儿。
况且白天老乔挂了电话,就去隔壁拍大腿,把来龙去脉说了一遍,气得想找李以明算账。
赵澄和在楼上偷听了个大概,已经知道怎么回事,只是没想到乖宝宝乔浔白天是被叫回来了,夜里竟然准备偷偷逃跑。
见乔浔不正面回答,和赵澄和一伙的钟定就接话说:“怎么回事,乔浔你要去哪里?”
乔浔只好说:“去找我哥。”
赵澄和挤挤眼睛:“胆子这么大,要不是乔叔气急败坏地来找我爸倒苦水,我都不知道你直接去见他家那些长辈了。小乔你这是奔着过门的标准去的啊。”
乔浔耳垂上的红意一路蔓延到脖子,眼神却有些黯淡:“没有。他家里现在事情很多,很乱,我就是去帮帮忙。人家都把我当他弟弟。”
赵澄和无语地耸耸肩,是兄弟还是媳妇,她这双眼睛自有分辨。
“好啦,上车,乔德瑞拉,我们这辆南瓜车送你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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荔枝对小乔:哥封心锁爱了。
第42章 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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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上,特意坐到后座的赵澄和一直想盘问乔浔。
乔浔实在不好意思,看着她的肚子说:“好像一下变大了。”
“傻瓜,当然了,我们都多久没见了。”自从不结婚后,赵澄和既不忧郁也不伤感了,每天揣着肚子里的崽到处吃喝玩乐,面颊莹润饱满,“小崽子长势喜人。”
乔浔看了看前面专心开车的钟定。
赵澄和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大方地凑近了些:“想问什么?不好意思说的话,你就悄悄告诉我,钟定听不见。”
乔浔只好小声说:“我听说……你前阵子去找过徐知世?”
“哦,是找过一次。”
冷不丁听到对方的名字,一直嘻嘻哈哈的赵澄和表情终于收敛了些。
她知道乔浔的消息从哪里来的,也知道自己爸妈是如何担心的。
不过那一次,她其实是去扇徐知世巴掌的。
徐知世凭什么要这样纠缠不休?
以前的种种,她曾以为自己都能原谅,可当一切尘埃落定,跳出那个漩涡后她才发现,有些事是如何都不能原谅的。
徐知世有苦衷,那赵澄和就当自己没疼过吗?那些深夜的眼泪,那些压抑的崩溃,那些被反复撕开的伤口,凭什么因为徐知世的一句“放不下”就能一笔勾销?
现在的她,对徐知世的恨或许已经大过了爱。
更何况,如果她真的和徐知世和好,那也太不尊重钟定了,更不尊重她自己。婚没结成,是她自己的事。可钟定真心实意地喜欢她,她不能回头跟徐知世一和好,弄得别人的认真像个笑话。
这些心情和经历,赵澄和已经没有了与人倾诉的想法,她只是看着乔浔,轻轻笑了一下:“怎么?你也觉得我和人复合了?”
乔浔轻轻地摇了摇头:“我觉得不复合比较好。”
赵澄和大笑:“我知道。”又指着乔浔,“行了,我交代完了,你还没交代呢。”
乔浔抿着嘴,又不吭声了。
当车拐进辅路,在小区门口停下,乔浔就赶紧下车了,谢过钟定,又谢过赵澄和。
赵澄和却还要最后取笑他一次:“小乔,明早要来接你吗?”
“不用。”乔浔已经对她的调侃有了耐受,冷静说,“明天下午我再回去。”
赵澄和挑了下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