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执的脸被扇歪了,几乎立刻肿起来,两只手依旧稳稳扶住他哥。
江顾盼这下急了,声音发虚,“你打他干什么?是你自己喝醉了……”看江父还要动手,他先一步把人挡开了,脸色愈发惨白。
“哥,你别乱动。”
江顾盼已经伤了,江执不敢对他使力,变声期令他的嗓音像是浸在沙里,他不敢对江顾盼大声,那些粗糙的砂砾被风一吹就散去,却磨破了喉咙,溢出血腥味。
最初那股疼痛过去,人反而麻木了,见江顾盼依旧护着江执,男人的火气也跟着上来了。
“江顾盼!你是我儿子!你现在护着他,你看他领情吗?他妈都跑了,他以后也照样会跑,我看你到时候找谁哭去!你到底拎不拎得清?我怎么生出你这么个蠢货!”
江顾盼嘟囔了一句,江父没听清,目光时刻紧随他的江执听清了。
江顾盼说:“那他也是我弟弟。”
那是江顾盼第一次跟他爸动手。
自己都还伤着,衣服黏在伤口上,去医院处理时哭嚎得整栋楼都听得见。
江顾盼把江执的手臂掐红了,眼泪淌在少年的颈间,哭湿的睫毛一眨一眨扫在他的脖子上。
江执一动不动,任由他哥把疼痛施加在他身上,他脸肿起一大块,江顾盼心疼死了,捧着看了又看,一直追问江执疼不疼。
“还好。”江执回答。
他没有江顾盼疼。
手臂上凭白多出一道疤,今后穿短袖都遮掩不上。
江顾盼用自己完好的那条手臂拥住他,轻轻拍他的后脑勺,嘴里还哄着。
“真乖。”
作者有话说:
感谢支持正版!还有1章!
第26章 “我们下次见”
江顾盼醒来时,樊望津还在。
见他醒了,抬手拨弄一下他的额发,“江顾盼,你饿不饿?”
为什么忽然叫他的全名?
江顾盼一时间没能适应,迟了一拍才回答:“……有点。”
平时工作日夜颠倒,他的吃饭时间向来不固定,一般饿了就吃。
“那一起去吃饭。”
和江执在一块,不是睡就是吃,江顾盼环顾自己的出租屋,虽然小了一点,但也不至于是猪圈。
刨除对方在含沙射影的可能,江顾盼点了点头,却没有立刻起来,反而翻了个面,继续瘫在床上。
醉了一晚上,被樊望津半是伺候着挪上床,对于对方的存在,他也没那么诚惶诚恐了。
樊望津也不催他,先去洗手间洗漱,洗好了出来,对江顾盼说:“走了,去喝羊汤。”
江顾盼又翻了个面,像摊煎饼一样摊自己,“这个点了还有羊汤吗……”
“去看看,我在网上搜到附近有一家店,还在营业。”
江顾盼起来了,远远看着对方,“但你不喜欢喝羊汤吧?”他声音里充满怀疑。
樊望津既没有否认也没赞同,只是对江顾盼:“但你不是喜欢喝吗?”
江顾盼收拾的倒是很速度,随便抓了抓头发就算打理过了。
昨晚吐了江执一身,衣服洗了还没干,他从衣橱里掏出来几件,照着对方比划了一阵,说:“你蹿太高了。”他终于能说这句话。
“嗯。”樊望津应一声,侧身压上江顾盼的手臂,从衣柜里挑出最底下一层的一件加大码。
江顾盼看了看说,“噢还有这件,我都忘了,是谭鹤给的。”
樊望津的眼神无声滑到他脸上。
江顾盼愣了愣,“怎么?谭鹤送我的你就不穿?”
“他有来过吗?”
“来我这儿住吗?没有,他连进屋坐一会儿都不愿意。”
江顾盼说的是实话,当初他搬过来,谭鹤的确来过一次,唯一的一次,站在他出租屋的门口,大肆评价一番。
谭鹤当时说:“我的好哥哥诶,这地方死人都不住吧。”
江顾盼维护自己的小窝:“这里没有死人。”
谭鹤:“对,就你这么一个半死不活的人。”
现在看来,自己的出租屋确实寒碜了点,亏得江执能跟自己睡这么多个晚上,今后会不会也一直这么睡下去?
看来安装空调必须提上日程了!
江顾盼心里盘算着自己的存款余额,樊望津已经把那身衣服套在身上,和他平时穿得不一样,上面有许多亮闪闪的铆钉,面料不算透气。
“你穿还挺合适的。”江顾盼打量一番,并评价,“好看!很帅!”
他喜欢亮闪闪的装饰物,像自己那台远在千里之外的摩托,还有他的耳钉、锁骨钉,全部都是闪闪发光的,江顾盼格外热衷于那些花里胡哨的装扮。
得知自己的打扮符合江顾盼心意,樊望津也没多说什么,两个人很快出门吃饭。
去的路上,江顾盼按照惯例开始人口普查。
“你今天不用去上课吗?”
“上午没课。”
“那你吃完饭是不是还要赶回学校上课?”
“没那么急,你吃你的。”
进店只点了一碗羊杂,樊望津掐着一块烧饼,往江顾盼的碗里沾汤。
他不怎么吃内脏,喝汤倒是可以,从前江顾盼喜欢吃,常常带他吃早餐,他也没什么异议。
不至于吞咽不下去,就不想扫他哥的兴,一旦知道自己不吃,江顾盼恐怕今后都不会来了。
虽然十五岁前,从未见过自己的生父,也没怎么从田遥身上得到过作为母亲应有的爱,但江顾盼对他的关心程度远远超出规格,满到近乎溢出。
樊望津甚至不能说自己是缺爱的。
果然,江顾盼问他:“你一口都不吃,是不喜欢吃还是讨厌吃?”
“我吃你的就行了。”樊望津说,“你不让我吃吗?”
随后,江顾盼主动把碗推到两人中间去。
这就够了。
只要知道江顾盼仍然在意他,樊望津对于那点阻碍也能够容忍。
他都已经忍耐这么久了。
“你手机屏幕从刚才开始就一直亮。”江顾盼出声提醒,“是不是有什么要紧事?”
“没有,不用管它。”
江顾盼犹豫一下,还是出声,“不然还是接吧,不要置气,没准是来找你和好的呢?”
屏幕上“苏溢”那两个字仍然在坚持不懈地闪烁。
樊望津接起电话,直接预判了对方的问话。
“喂,你现在在……”
“我在外面吃饭。”樊望津说,“需要我给你带一份回去吗?”
苏溢沉默了一秒,随即冷嘲热讽:“原来你也会吃饭,我以为你已经放弃进食了呢。”她是指樊望津从不在公寓里点外卖,也不生火做饭。
她声音不大不小,从听筒里传出来。
对面的江顾盼瞪着眼睛,樊望津已经猜到他想问什么,“学校有食堂,我会在食堂吃饭。”
电话里苏溢又是一顿,暗自嘀咕一句,“谁管你到底吃不吃,饿死最好。”那声音较小,江顾盼没有听见。
“没什么事我就先挂了,如果实在想见我,我下午回学校上课,你可以来教室找我。”樊望津说。
这回不等苏溢发作,他直接挂断电话。
江顾盼埋头喝汤,假装什么都没听见,亲耳听江执和女生打情骂俏还挺奇怪的,原来江执谈恋爱这么活泼,一点都不人机了,连俏皮话都会说。
“那你们这算和好了?”快吃完了,江顾盼才匆匆问了一句。
樊望津观察着他的表情。
“不知道,这样算和好吗?”
江顾盼充满茫然地摇摇头,说他也不知道。
“江顾盼,你从来没有追过女生吗?”
江顾盼觉得这对话似曾相识,卷卷舌头,张口就来,“我当然有!”
樊望津太了解他哥,知道他心虚时就会大声讲话,随便点头敷衍过去,把话题再度推回去,“那你应该清楚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