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顾盼又语塞了。
樊望津放下心来。
和江顾盼是一样的心理,无论对方是男是女,是猫是狗,都不应该挤占江顾盼心中的位置。
哥哥是他一个人的哥哥。
哪怕所有人都说不是,最后连那层窗户纸也被田遥亲手给扯破撕烂了。
江顾盼也必须把他放在第一位。
两个人在十字路口作别,离开前江顾盼还有话想说,犹豫再三还是没问出口。
——你怎么不管我叫哥了?
他们又不是真兄弟,江执自然是想叫什么就叫什么,想管他叫什么都行。
樊望津也看出来他有话想说,趁着出租车还未到,高大的身影又遮天蔽日般挡在江顾盼的身前,“江顾盼。”
“嗯?”听到自己的名字,他下意识挺直脊背,垂在地面的两个人的影子越靠越近,像一棵树倒向另一棵树,轰然间,全部倾向一边。
江顾盼身上有家的味道,儿时无数次和对方相拥而眠,樊望津早已认定,江顾盼就是那个家。
所以后来离开以后,樊望津也在无数个未能入睡的夜晚想起,是不是他拥抱的力道太紧了、是不是他盯人的眼神太过,不然江顾盼怎么会想到逃跑?
他推开自己的力道那么坚决。
就好像从来没付出过一样。
怎么忽然就变卦了?他们不是说好的吗?
凭什么江顾盼突然毁约了。
自己好不容易找到的这个人,好不容易才找回来……
他轻搂了下江顾盼的腰,在被推开之前提前后撤,“我们下次见。”
这一次,他没有停留。
*
苏溢果然出现在他的公寓,大小姐养尊处优,手拿一杯咖啡,从樊望津身边路过时露出一副嫌弃的表情,“你身上是什么味道,这身衣服又是哪里来的?”
樊望津一脸冷淡:“不关你事。”
苏溢惊讶地挑眉:“哟,不装了?”
樊望津直接忽略她,径直回去自己房间,关门前他问对方:“你很碍眼,准备在我这待到什么时候,自己没家吗?”
苏溢瞬间愣住了,关门的瞬间大叫道:“你说什么?樊望津你再说一遍!!!”
酒吧的事情苏溢抖给樊苏漓了,田遥也已经知道了,虽然女人没当回事,但樊望津依旧警觉。
迄今为止,还没有人知道他和江顾盼过去认识。
除了谭鹤。
而谭鹤巴不得他离江顾盼远点。
唯一一次,樊望津试图主动跟人透露他和江顾盼的关系。
对象是杨羽。
他和江顾盼走得太近,一口一个“江哥”叫得欢。
那天带江顾盼前往的自助餐厅,樊望津也是第一次去,没想到杨羽还把一大帮人带来了。
樊望津只得改变计划。
越少人知道他和江顾盼的过去越安全。
分别四年后再重逢,江顾盼犹如一只受惊吓的猫,一丁点风吹草动就会令他胡思乱想,躬着身子随时随刻准备逃离。
樊望津不知道怎么才能把江顾盼拴住,又怎么才能让他自己心安。
江顾盼身边源源不断冒出新的人来,不是女朋友,也还是会有其他年纪小的弟弟。
可能他天生就会照顾人,做十几年的哥哥好像成了习惯,浑身散发着爱的光辉,有时吸引的是流浪猫狗,有时则是活生生的人。
相比之下,他和江顾盼的联系更加脆弱,剥开那层兄弟外壳,他们就什么都不剩下。
维系在他们之间的仅是一把出租屋的钥匙。
江顾盼随时可以搬走,而谭鹤绝不可能告诉他,江顾盼搬去哪里,甚至还会帮着隐瞒。
手臂上的抓痕经过一个晚上早就结痂了,不痛不痒。
樊望津坐在自己卧室的床上,调出手机里新增的两张照片。
很快,相纸在机器里“咔嚓咔嚓”转动成片,和之前他照出来的相片一起被夹在一面独立的照片墙上。
有几张甚至是江顾盼还未染发时留下的。
江顾盼睡熟后,对一切都毫无察觉。
几天后。
深夜的酒吧,霓虹灯摇摆出强烈的音律。
樊望津把江顾盼摁在酒水四溅的桌上,旁若无人地亲吻起来。
作者有话说:
哥,你弟是风纸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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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忙着躲你”
自那天请客吃饭后,杨羽一门心思要给江顾盼介绍对象。
短短两天,出现在两个人对话框里的女孩照片,比江顾盼这几年认识的都多。
江顾盼劝也不劝不住,只得不回他,最后威胁杨羽再这样就把他拉黑了。
杨羽这才消停下来。
酒吧还是一如既往,除去喝酒闹事的几桩小事,一切按部就班。
谭鹤最近来得很频繁,以往都是打卡性质的,坐一会儿就走,店内全权交给江顾盼和手底下的人负责,这些天却一直待在酒吧里。
“听说你在酒吧新认个弟弟?”谭鹤说这话时面朝着舞池,酒杯里盈满淡蓝色的液体。
江顾盼从来不喝店里那些花里胡哨的调酒,缘因酒吧刚开业时给谭鹤做了试验品,喝得他晕头转向,找不到北。
“没有的事。”江顾盼闻言把眉蹙起来,“你听谁说的?”
谭鹤努努嘴,朝一个方向指去,“就那个叫段什么心的,不是吗?”
“不是。”江顾盼当即否认,“你不要乱说。”
谭鹤轻哼一声,“不是就好,还以为你太寂寞,找了个江执的替身呢。”
江顾盼:“???”
江顾盼:“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
谭鹤又朝他灿烂一笑,“那小孩不是又乖又听你的话,还一直跟在你身后管你叫‘哥哥’吗?”
未等江顾盼反驳,谭鹤忽然重重一咂舌,视线笔直朝一处看去,正是段自心所在的方位。
有新的客人进门。
三两成群。
江执在其中个子最高也最显眼。
江顾盼微微愣了下,随即转开视线,发现谭鹤正盯着自己看。
“那小子上次来酒吧找我,问我你去哪儿了,你真该现场听听那语气,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把你藏起来了。”谭鹤平时嬉皮笑脸的,一旦放下笑容,痞气淡了几分,压迫感气势汹汹攀爬在脸上。
但谭鹤面无表情十有八九都是装出来的,还没他笑嘻嘻说话时认真。
江顾盼没当回事。
“是江执亲口和你说的吗,他讨厌你、不待见你?”江顾盼起身,“他没说,那就是没有,你不要恶意解读……”
“哼哼,你就护着吧,人都不在你跟前了你也要护着,迟早有天他会让你吃大亏。”
谭鹤随即恢复了平时吊儿郎当的做派,只眼神瞄着那帮人进入卡座。
“你该不会要去打声招呼吧?”他问。
和谭鹤想得正相反。
江顾盼是想避开江执和他的那些同学们。
那三三两两成群结队的人里男女都有,个个朝气蓬勃,散发着青春的容光。江顾盼还看到了杨羽,所幸杨羽没有瞧见他。
酒吧里灯光昏暗,不至于一眼看清人。
他闪身进了后场,谭鹤随后也起身,到吧台旁边坐着。
樊望津亲眼看着江顾盼快步躲到后台去,像老鼠见了猫。
田遥发现他不再像从前那么听使唤后,又开始变着法子的折腾人。
得知樊望津出入夜场,她生怕自己已成年的儿子也学她当年那套,在外面搞出什么未婚先孕。
由田遥亲自盯着,樊望津这几天便没和江顾盼联系,倒是从徐明那里听说不少有趣的事。
——杨羽正在给江顾盼积极寻觅良缘,一个不小心发到社团群里,本来呢,是要发在年级组大群里的。
徐明把这事当笑话一样讲出来,樊望津给予他的反应一如既往冷淡。
倒是提议大家一起去酒吧,樊望津第一个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