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小子装什么清高,还不是和他们一样爱玩?
徐明在心里偷偷嘀咕,但平时樊望津过于低调,学校里几乎见不到影子,尽管传闻他和数学系的苏溢有牵扯,但都没有实证,当事人也从未承认。
今天好几个女生是为了他而来,徐明把脑袋上的帽子稍稍压了压,又抬起来。
大丈夫能屈能伸,他对着樊望津展露笑脸,“小樊啊,今儿人多热闹,一会打大家一起玩游戏,你也跟着玩一轮,别不合群。”
樊望津正看向其他地方,完全没理他这茬。
徐明又深呼一口气,樊望津把头转回来说:“‘小樊’是在叫我吗?”
徐明:“……你要不喜欢就算了,我这不寻思叫起来亲近一点。”
“哦。”樊望津说,“我不习惯。”
徐明脸垮下来,故意道:“行,那我叫你樊哥。”
樊望津无动于衷,“不用了,连名带姓叫我就可以。”
想了想,他又说,“谢谢。”
在徐明听来,那声谢更像是对他的嘲讽。
但他是攒局的,一时间也忍了。
旁边杨羽那小子正和接待他们的服务生说话,似乎是想把之前那个姓江的负责人叫出来。
那服务生一口拒绝,“他现在正忙呢。”
“江哥忙啥呢?”杨羽十分自来熟地搭上段自心的肩膀,被段自心迅速抬肩给抖下去了。
脸上出现似笑非笑的神情,段自心话是对着杨羽说的,眼神却看向这帮人里个头最高的那一个。
“忙着躲你。”
*
“哎,江哥就是旧情难忘!”
众人入座,杨羽一拍大腿,仍拉着段自心讲话,“我就说给他介绍对象,他还不让……”
徐明笑呵呵劝:“行啦杨羽,你快把人家放走吧……”不然谁来给他们拿酒?
杨羽还不死心,指望江顾盼给自己个面子出来露露脸,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其中还有他的心动女嘉宾。
段自心无法脱困,脸上营业式的笑容逐渐落下去。
好在很快有人过来解围,谭鹤看了一会儿,决定亲自出面。
樊望津正在打电话,谭鹤走过来,把段自心揽到自己身边说:“喏,小段去找你好哥哥去,这桌我来接待。”
酒吧里干活的自然清楚谁是大老板,客人却不见得清楚。
电话里,田遥声音还在尖锐发出质问:“你现在在哪?发个视频给我看看。”
“酒吧。”不等田遥发作,樊望津说,“和朋友一起。”
说完他干脆利落地将实时照片发送过去。
这么多人聚在一起,田遥尖锐刺耳的声音渐缓,可这不符合母子俩的相处模式,她迅速调整过来,嗤笑一声,“你还交朋友……”
樊望津的语气平淡,“我连朋友都不配有了吗?”
徐明在一旁听着,一愣一愣的,连杨羽那边都来不及管了。
谭鹤把段自心往自己身后推,随之而来的还有一句,“快去吧,你江江哥正找你呢。”
樊望津直接挂断了电话。
耳边徐明叫他的名字,他没有应答。
哪怕过去了四年,他仍然无法适应自己的姓名。
“樊望津”这三个字于他始终隔着一层毛边的玻璃,别人每唤一声,都像是把他的手掌往尖锐的玻璃上按压,血液温热地流淌过脉搏,随着那股跳动,他知道自己仍旧活着。
即使没有父母的细心陪伴与照料,小孩子依旧可以长大成人,生命的顽强就在于此。
可剥夺是另外一回事,他本来拥有的东西,如今要拱手让人。
江执从未学会过。
向来是江顾盼有什么他便得到什么,而那些江顾盼没有得到的——父母关心与照顾,他也全部给了自己弟弟。
哪怕这个弟弟是冒牌的,是别人家的。
樊望津从不是一个缺爱的小孩,至少四年前不是。
而他和江顾盼之间,没了那层血缘的束缚,这段关系,也就没有了存在的理由。
哪怕他和苏溢的关系再恶劣,逢年过节,作为“一家人”仍然要见面。
可他想要见到江顾盼却不行。
他想要江顾盼却不行。
这里的所有人都可以轻而易举提出要求,去见江顾盼。
唯独他不行。
他们之间隔着的不止是一层厚重玻璃,自从他改名换姓以后,自从他们分别之后……
是江顾盼先不要他的,是他先打破诺言,亲手将他推给田遥。
樊望津甚至不愿意称田遥为“妈妈”,他早已选中了自己的母亲。在很小的时候,在他跟在江顾盼身后,谭鹤怂恿着江顾盼,要他把他丢下的时候。
要是那时候被推开,他或许就接受了。
可江顾盼把他纳入自己的怀里,那时候的男孩也很渺小,他用自己的渺小承接住他。
樊望津只想要回到过去,回到两个人一起生活的时候。
可这根本行不通。
*
江顾盼被人叫出去时一无所知。
新被安排过去的服务员回来就说:“江哥,那边喝挺多的,闹着要找你。”
他以为是杨羽叫他,没打算搭理。
那服务生又用手比划,手臂在江顾盼头顶伸展,“有个挺高的,黑卷发的男生叫你过去。”
江顾盼一听,二话没说,掀开帘子走出去。
他没想到要应对的是那种局面,乃至于发生时发蒙,事后也发蒙。
江执大抵是喝醉了,见到他,甚至还朝他笑了笑,在众人的注视下,拉住他的手腕。
“要不算了……”
有人说话,江顾盼来不及听清。
一阵天旋地转,他被江执摁倒在酒桌上,沁凉的酒水漫过身体,像血管里游走的血液,像蛇。
两个人的唇齿重重磕碰在一起,江执的唇毫无章法地碾过他的嘴巴。
好痛。
作者有话说:
你们不做兄弟啦!
明天更
第28章 “你初吻给你弟了?”
江顾盼的脑袋一片空白,后脑勺被江执用手垫着,颈后却被酒水浸得湿透,唇上更是火辣辣的疼。
比起接吻,这更像是一场无声的暴力。
江执啃咬他的方式令江顾盼心惊。
酒吧的天花板本就置得极高,镂空的设计下,灯光在眼前晃过,如同白昼,也像是冰冷的月光,毫无温度可言,生硬洒在两个人的身上。
江执好像很恨他一样,他也的确有恨他的理由。
那漫长的几秒钟里,他脑海里闪过无数的念头,却唯独想不到要推开江执。
是江执自己猛地抽身,眼神晦暗不明,粗喘着向后退去,随即转身逃离,留下满地的狼藉和不少看客。
江顾盼脚底打滑险些站不稳,有人上前扶他一把,在耳边问他没事吧,江顾盼已经完全蒙了,摆摆手,嘴上说的是:“我去看一看他。”
江执撇下他跑开的路径很清晰,江顾盼没一会儿就在卫生间里找到人。
单间的门敞开着,江执正抱着马桶狂吐不止。
江顾盼的下唇被牙齿嗑破了好大一块,舌尖舔上去似乎肿起来了。
江执看上去要把胆汁都吐出来了,和一个男人接吻,和自己的哥哥——哪怕他们没有血缘关系,在外人面前只是陌生人,那也太匪夷所思了。
谁会去吻一个陌生人呢?
江执的呕吐声比门外的音乐更刺激他的神经,他有点想问对方没事吧,尽管几分钟前被对方摁着强吻的就是他自己。
终究是没有出声,江顾盼也没有离开,站在门外等着,等江执自己站起来。
发现对方的眼角是红的,他的手又不自觉伸出去想要去搀扶,却被江执一下躲开了。
“脏。”江执只吐出一个字。
江顾盼瞬间僵硬,放下手去。
“我不是说你。”察觉到江顾怕的想法,他又说,“是我很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