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顾盼以为他说自己的手刚碰过马桶,迅速让开路,“洗一下就好了。”
江执却没有动,仍是盯着他看,说得更直白一点,盯着他唇上的那道伤口看。
江顾盼作为受害者,遭这么大的罪,江执全身上下却仿佛完好的,只是酒喝多了,吐了这么一通。
吐过了人也就清醒了,看着江顾盼的眼神不再复杂,又称为一潭死井,再无波澜。
江顾盼咽咽口水,冲撞带来的痛感仍旧依附在嘴巴上,往后退后一步,他没有再靠近江执。
很快,洗手池边响起水声,江执把整条胳膊都浸在池子里,任由冰冷的流水冲刷,水扑在脸上将额发也打湿了,黑发更加蜷曲,紧贴在皮肤上。
镜子里,江顾盼始终没有上前,和他保持着一段距离,却也没说马上就走。
卫生间里静悄悄的,水声已经不能算作一种噪音,更像是维系在两个人之间的平衡,没人先一步打破。
直到不速之客的到来。
谭鹤迈着大步冲进来,显然是听人说了发生什么事,一看到江执,就大为光火,“草,你他妈以为你谁啊?江顾盼惯着你,我可不惯着!”
说着竟是挥拳要揍人,江顾盼连忙拦下了,死死按住谭鹤手臂,“哎别别,他喝多了!”
谭鹤气不打一处来,这是喝多了能解释的事吗?!
没等他开口,江执先一步说:“这是我和他的事。”
谭鹤那三个字的脏话都顶在嘴边了。
江执:“江顾盼想扇我巴掌还是给我一拳我都不会还手,你凭什么?”
谭鹤一下冷静了,江顾盼拦着他也没法揍人,把手放下去,朝江顾盼使了个眼色。
江顾盼:“?”
谭鹤:“还愣着干什么,赶紧扇他一嘴巴啊!”
江顾盼张了张嘴,从谭鹤和对面的江执身上来回看两眼。
犹豫半天,出口的仍是那句:“算了,他喝醉了。”
*
“江顾盼你到底有没有脑子?哪天他把你强了,你也就这么算了?”
出了这个门,谭鹤就不干了,张口就损人。
江顾盼反复舔舐自己嘴上那道伤口,破了皮甚至有股甜滋滋的味道,他把血吞掉,“你说话好难听,他只是喝多了,根本没想把我怎样……他有喜欢的女孩。”
谭鹤:“那他就是渣男!垃圾!”
迄今为止,单是江顾盼知道的谭鹤交往过的女生就不下两位数。
由谭鹤说这种话,杀伤力几近于无。
江顾盼怕两个人处在一个空间下,迟早要跟对方动手,好说歹说才把谭鹤劝出来。
期间他没有和江执说话,看江执的表情,估计也不想和他说。
反正气氛都这么尴尬了,他离开,江执也能更自在些。
“你初吻给你弟了?”谭鹤冷不丁又冒出一句。
“什么初吻不初吻……他们闹着玩呢。”江顾盼不想把这事看的太重,当时过去他就隐约听到那桌谈话,估计是在玩什么惩罚游戏。
叫江执亲一个男人,这能是什么好游戏?
谭鹤冷哼一声,依旧瞄着江顾盼,“你知道这事是谁来跟我讲的吗?”
江顾盼还真没想过,估计是哪个服务生吧。
谭鹤:“就是那个叫段自心的。”这次他记住对方的名字。
刚才扶他的人好像也是段自心,江顾盼点点头,“回头我单独谢谢他。”
他以为谭鹤是这意思,结果谭鹤脸色一变,把江顾盼拦住了,大大叹出一口气,“我的好哥哥诶,我正反话你听不出来吗?咱俩都认识这么多年了。
“人家一口一个哥哥,跟你从这攀关系,没少拿你的名头给自己图便利,不然你以为我怎么知道他这号人物?江顾盼,你脑子被驴踢了啊,不会真以为他又乖又听话吧?”
最后,谭鹤说:“我说你怎么净招这种人喜欢?”
“我没……”
江顾盼压根没留意,酒吧里不少人年纪都很小,管他叫什么的都有。
“他和你那便宜弟弟一样,都不是什么好东西。”谭鹤妄自下定论。
江顾盼微微皱起眉头,“你别这么说……”说话间扯着嘴上那伤口,又“嘶”地一声。
谭鹤说:“说不定江执今天这出,就是为了要你难看呢。”
“……不会的。”江顾盼犹豫一下还是为对方辩解,“我亲眼看着他吐的。”
江执亲过他之后就吐了。
估计也觉得恶心吧。
不说两个人都是男的,他们从前还做了十多年的家人……
*
江顾盼又一次在自己出租屋门口捡到江执。
没着急开门,他先蹲下来,凑近在江执身上嗅了嗅。
江执的动作有些僵,似乎绷紧了全身肌肉。
江顾盼说:“你好臭。”
江执瞬间抓住他的手腕,力道依旧大的惊人,疼痛像一道闪电劈在身上,让江顾盼的意识瞬间闪回到今晚的酒桌上。
强行止住皱眉的冲动,他佯装镇定地看着对方。
“对不起。”江执说。
“你不该喝这么多酒。”江顾盼起身开门,暗自嘀咕道,“也不该和他们一起玩游戏。”
“对不起。”
门开了,江执还是拽着他不松手,也不进屋。
江顾盼“哎”了一声,“别拉拉扯扯……”话没说完,江执便松开了手。
江顾盼站在门里面,看江执迟迟不进来,“我要关门了,你进不进来?”
江执问:“我可以进来吗?”
江顾盼静了一瞬,随后别开头,耳边那锻靛蓝色隐隐闪着光:“我不是给你钥匙了吗?”
他不想把话讲得太过直白。
江顾盼还是很要面子的。
几乎是江顾盼走到哪里,江执跟到哪里。
江顾盼要换衣服,说:“江执,你出去。”
对方果然去了客厅,还主动把门给他关上了。
这么听话?
江顾盼推开门,看他弟跟狗似的,听到动静就回头。
“真心话大冒险?”他问。
江执摇头又点头,“国王游戏。”
江顾盼也跟着点头,把一瓶矿泉水摆到江执面前,“你去洗澡吧,以后别这样了。”
这算原谅了江执冒失的行为。
想了想,力度大概不够,他又补充:“下不为例。”
江顾盼躺在床上,听着浴室里隐隐传出的水声。
没一会儿江执就出来了,赤着上身,脖颈上只搭一条毛巾,江顾盼刚要起身,他便蹲过来,吓了江顾盼一跳。
江执连头发都没擦,还湿漉漉挂着水,凑近了江顾盼,把身上的热气也一并带过来。
江顾盼想退,又被对方握住手腕。
什么意思?这就反悔了?
不等江顾盼做出反应,清脆地一声“啪”响在近乎凝固的空气中。
“你这是干嘛?!”江顾盼连忙把手收回去,看江执的眼神发生微妙的变化。
“你不想打我吗?”
随着江顾盼往后撤的动作,江执上床,还想捞着江顾盼的手往自己脸上招呼。
江顾盼后背抵在墙上,又被对方堵死了出路,刚要摇头,脸颊被一只湿热的手贴住。
“可你逃走了。”
“……先逃走的不是你吗?”江顾盼说。
作者有话说:
兄弟亲下嘴怎么了!
兄弟亲嘴是正确的!
明天也更
第29章 “我只有他了”
自从江顾盼和他爸动手以后,家里的气氛更加僵硬了。
喝醉酒误伤自己儿子,江父也拉不下脸跟江顾盼道歉,索性躲着不露面。
江父夜不归宿,家里只剩下江顾盼和江执两个人。
两个小孩一起过日子,很简单,只要三餐都吃饱就行,放学后江执也不需要为了躲着江父,去同学家做作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