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唐(37)

2026-10-12

  况且那更像乞讨。

  太可怜了。

  江顾盼还是很要面子的。

  “我弟……江执他,很关心我,他在乎我。”

  应该说,江执无条件听他的话。

  永远都只向着他一个人,大家心里都有一杆秤,会去衡量、会把控。江执则直接掀翻了天平,只把他哥看在眼里。

  “我不能失去他。”说到这里,江顾盼几度哽咽。

  “我不想我们分开,是我不想,和其他人没关系……”

  他是个自私的人。

  明知道江执不属于这个家,也不属于自己,还是强行把他留在身边。

  江顾盼从很早之前就知道江执不会是他的亲弟弟。

  他们没有任何相像的地方。

  田遥离开以后,他每天都提心吊胆,害怕女人会突然出现带走江执。

  晚上时常睡不好,会借着起夜偷偷瞄着弟弟的床铺,确认人还在才能安心。

  可江执还那么小,还需要妈妈,江顾盼一边愧疚,一边加倍对他好。

  江执的确离不开江顾盼的照料,可江顾盼也需要江执的存在。

  不然他又要回到童年,回到只有自己一个人的屋子里去。

  那太孤独了。

  江顾盼无法忍受那种孤独。

  谭鹤听后,再无话可说。

  “……我知道了,对不起。”

  *

  这一觉江顾盼睡得不太安稳。

  梦中都还是酒吧吵嚷的音乐声,还有江执不带一丝怜惜地啃咬。

  梦里更甚。

  像一头猛兽压住他的身躯,他避无可避。

  清晨忽然醒来,有人正用手指描摹他的下唇。

  他的呼吸一窒,又迅速平缓下来。

  睡在他身边的人只能是江执,大概是在检查他嘴唇上留下的伤口。

  江顾盼想要避开这尴尬的情形,就没想着睁眼,却不想下一秒,落在自己唇上,变成对方温热的嘴唇。

  作者有话说:

  弟嘴上说着对不起,但也绝不亏待自己

 

 

第30章 “我会把你藏起来”

  上班时间,江顾盼明显心不在焉,有桌客人发生口角,玻璃杯摔碎在地,还是段自心连声叫他。

  “哥、江哥……江顾盼!”

  江顾盼猛地回神,快步到那桌客人身前,熟练给员工打眼色,把醉酒的客人驾到两边,醉鬼嘴里骂骂咧咧什么,江顾盼也没心思听,听到对方说“他绿我!他抢我女朋友!”

  江顾盼脑子里的灯泡“叮”得亮起一盏,嘴上说着:“那他真不是个东西。”

  被段自心轻轻肘击一下,他又把嘴闭上。

  自然不能说客人的不是。

  谭鹤又开始来无影去无踪,那天江顾盼回出租屋前,他最后逮着人损了一句:“好言难劝该死的鬼。”

  江顾盼:“……”

  谭鹤很清楚他为什么对江执那样执着,尤其是江顾盼他爸意外死亡以后,兄弟俩更是相依为命。

  直至后来江执离开,谭鹤也不过是看不下去江顾盼这么半人不鬼的混日子,才他把叫到A城来。

  在县城里的日子一眼看得到头,生活和死亡一样平淡乏味,谭鹤是真怕江顾盼哪天想开了,和他爸一样找个湖随便跳了。

  江顾盼自己倒是不在意,他向来如此,自己无足轻重,却把家人看得比什么都重要。

  然后,江顾盼又想到出租屋里那个吻。

  手一抖,碎玻璃碴嵌进指缝里,刺刺地扎着痛。

  如果是第一次是喝醉酒玩游戏输了,那么第二次呢?

  总不能是为了试探他还活着没,给江顾盼做人工呼吸吧。

  那江执未免太好心了。

  看几个员工快收拾的差不多了,江顾盼便走到一边去,眯缝着眼睛,挑了半天,也没把那块小玻璃挑出来。

  “哥哥,你手怎么了?”身后传来段自心的声音。

  江顾盼转身,稍稍退后,不让段自心碰着自己。

  他还没习惯段自心的自来熟。

  段自心人缘倒是好,和一起值班的几个服务生早就打成一片,远远看到江顾盼就会朝他笑着打招呼。店里有不少人,认为他和江顾盼的关系匪浅。

  “没,我自己来就行。”江顾盼有些防备地讲话,怕被对方注意到伤口,他还把手背了过去。

  段自心识趣地没靠近,“是刚才打扫时被玻璃扎到了吗?”

  江顾盼又摇头,不回段自心的话。

  段自心说:“哥哥,你这几天是不是一直在躲我?”

  江顾盼刚要出口反驳,段自心又说:“是因为我看到你和你弟亲嘴了吗?”

  江顾盼:“…………”

  他脸瞬间红了大半,一半是憋得说不出话,一半是羞愧。

  段自心:“你是不是觉得尴尬?”

  江顾盼这才小声地开口:“没有,他喝醉了。”

  “哦~”段自心又笑笑,歪着脑袋,“你弟弟是这么跟你说的?”

  江顾盼重复:“他喝醉了。”

  “他是喝醉了啊,那天我也在场。他们那帮人里一定有人想要撮合他和另一个女生,提的条件是亲在场任何一个人。”段自心说,“然后,他选了你。”

  江顾盼身子一僵。

  这他倒是没听说过。

  “撮合谁?江……樊、他有喜欢的女生,不可能和别人……那个。”江顾盼讲话一连磕巴了几次,吞吞吐吐。

  “所以他就选了你呀。”段自心笑开了。

  嗯。

  是这样吗?

  江顾盼总觉得不对劲,却挑不出太大的毛病。

  “别躲着我吧哥哥,让人怪寒心的。”段自心又说,“你要是觉得尴尬,我忘了那天的事就好。”

  *

  ……怎么可能忘得了啊!

  江顾盼又一次在自己出租屋前的空地上踟躇徘徊。

  他现在有点怕见到江执。

  能和江执重新取得联系自然是好事,但为什么要亲他?早安吻吗?

  那应该亲在额头上才对啊!

  亲在额头上,江顾盼只会紧张一小会儿,亲在嘴上……江顾盼想了半天,最后只能想到,江执可能是睡迷糊了,把他当成别的什么人了。

  会吗?

  上次听江执讲电话,那个叫苏溢的女孩似乎就在江执家里呢。

  她是去做客吗,还是他们住在一起了?

  认识了四年,也算青梅竹马了吧,关系亲近也是自然的。

  江顾盼心底生出一点嫉妒,但只有一点点。江执从前也会吃谭鹤的醋,不喜欢他和谭鹤经常混在一起。

  这都是很正常的,兄弟之间就是这样,总会在意对方,希望自己在对方心中能得到更多关注。

  江顾盼想通这一点,人也到了出租屋门前。

  江执没来。

  他又把自己说服了,决心不去计较那个吻。

  当做没发生过吧?

  江执是喜欢女孩的,就算不喜欢……那也不可能对他有什么歪心思。

  毕竟江顾盼可是他……门打开,看到江执站在自己卧室里,赤条条拿着毛巾擦头发,江顾盼心里一阵山呼海啸,猛地把门关上。

  他大声质问对方:“你在干嘛!”

  “洗澡。”江执对着他哥惊恐的目光,投射去一个类似困惑的眼神。“是水不够我不可以洗吗?”

  “……不是,你随便洗。”江顾盼深吸一口气,“但你现在给我转过身去!”

  江执循着他的视线往下看,神色依旧淡淡的,“哦。”

  “不等等,你还是把门……别,你别动了,我关门,你把衣服穿上再跟我说话。”江顾盼勉强稳住自己的声线不颤抖,快步上前,不想看江执却又不得不看路。

  他也不是第一次见江执的身体了。

  上一次看,也是在这间屋子里。

  但江顾盼当时的注意力全在江执的腹肌上面,还有一次则是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