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唐(54)

2026-10-12

  他在江顾盼耳边叫声妈妈,看着这人剧烈挣扎的模样。

  很小的时候,他确实觉得,江顾盼比田遥待他温柔。长大后知道江顾盼也不过是个小孩,比他大五岁,却要承担家中诸多本不该他承担的事情。

  他是想要帮他分担,江顾盼却始终把责任揽在自己身上,不愿正视他。

  江执也不和他争。

  此前被子上洒了不少矿泉水,慢慢洇湿身上的衣物。江执强行拉过他的手,从下摆没入,直勾到自己的胸膛,重重压实,“帮我脱衣服。”

  “江执……江执你、你冷静一下……”

  “我很冷静,还有,”他说,“我现在不叫江执。”

  江顾盼吓坏了,连声音大小也顾不上,隔壁听到了没准还能帮他报个警。

  在他看来,江执现在理智全无。

  “叫我的名字。”

  江顾盼叫:“江……”

  “不对,错了。”他又在江顾盼耳边叫那个词汇,燥得江顾盼浑身通红,但也可能是热的。

  “我从没这么想过,我不是你……”

  “妈妈?”对方自然而然接道,“你就是,除了没给我喂过奶喝,你把能做的都做了。”

  “不对这不对。”江顾盼声音发颤。

  “我再说一遍,江顾盼,叫我的名字。”

  锁骨处的咬痕疼得厉害,好像连骨头都被刻上印记。

  江执上辈子是狗吗?

  江顾盼无论如何都想不到,江执会这么疯癫,自己究竟哪句话刺激到了他?

  是说自己喜欢女孩吗?还是因为提到了当年的事?

  “……樊望津。”

  即便到这种时候,他念这名字依旧不情不愿,还要小心着别咬了自己舌头。

  压在他上方的人听完,回应道:“不好听。”

  江顾盼睁大眼睛,语气里充满不可思议:“是你让我叫的!”

  “好难听。”对方忽然卸下所有的力气,重重压在他身上,“江顾盼,你还躲我吗?”

  “我没……”

  “你一直没回去住,”他的语气淡漠,“不用狡辩,我每天都会过去。”

  江顾盼自认理亏,“你……那我现在该叫你什么?”

  被莫名其妙狠咬一口,他还要反过来哄着江执别闹脾气。

  江执莫名安静一会儿。

  没等江顾盼再问,江执又将身子压向他,这次是贴紧了,“我对你有感觉,你还要抛下我,和女生谈情说爱吗?”

  作者有话说:

  当不了哥哥,就当妈妈吧(暴言)

 

 

第44章 “是我说错了话”

  从房间出来时,恰好隔壁也退房。

  方才那两人做得那么激烈都没不好意思,反倒是江顾盼把头深深低下去,银白的发色遮不住染上红晕的耳廓,他把衣领拉高了,遮住锁骨处的咬痕。

  倒是江执顶着他扇在脸上的一巴掌,没事人一样,把房卡退给前台,拿回押金。

  两张五十元的纸钞,江顾盼好久没见人民币。

  这家旅馆不仅外墙老式,连系统也保留着十几年前的章程,能留到现在还没倒闭,一定有什么过人之处。

  思绪尚未拉扯回来,身旁那对情侣中的女性依偎在男人身上,圈住对方的手臂,一边摩挲一边往两人身上瞟,边说小话还边暧昧不清地笑。

  虽然听不清在说什么,但江顾盼自动脑补出两人的对话,抬眼时压低眉目看去,那女生静止不动了。

  “下次再找我来这种地方拍照,我就揍死你。”江顾盼倚在前台,故意开口,想澄清两人的关系。

  江执则看他一眼,把前台找给自己的现金递到他面前。

  当着其他人的面,江顾盼没甩手就走,仍然尽职尽责演独角戏,“干嘛?这是拍摄费吗?”

  江执知道他在想什么,开口,“医药费。”

  江顾盼又一僵,想到自己锁骨上的咬痕,江执下嘴那么重,再过几个小时一定会泛青。

  他被堵得说不出话来,出来时没照过镜子,眼眶一圈都泛着红,瞪人时没有平时凶狠,小动物似的撕咬,根本吓不到人。

  江执讲话太难听,他自己也好不到哪里去。

  从来没和人真枪实弹碰上过,这回真是吓坏了,脑子一片空白,等缓过来时江执已经偏过头去。

  这一巴掌打得实,应当是让人彻底冷静下来了。

  江顾盼不敢去看江执,匆忙从床上起来,又听人说:“江顾盼,你丢下我一个人走吗?”

  他于是站定在房间门口,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好在江执很快收拾好自己,到卫生间冲了一把脸,出来后像什么也没发生,对江顾盼说:“走吧,愣着做什么?”

  江顾盼转动门把,隔壁也收拾好了出来。

  真就这么时机恰好。

  对面两人下楼梯时有说有笑,反观他和江执,两个人都沉默不语。

  他们有听到他和江执的对话吗?

  这房间隔音这么差,应该多少都能听到一点,但忙着干那档事,也不会留心周围的动静。

  江顾盼安慰自己。

  *

  从旅馆出来,太阳还挂在天上,温度也没怎么变化,依旧闷热。

  直到出去房间,也没重新开空调,江顾盼身上落下不少汗,又要提着衣领以防被人瞧去。伤口闷着,浸了汗,更痛了。

  江顾盼想到自己打耳洞那年,好像也遭不少罪,现在不过是再受一遍。

  不同的是,那时候他是自愿的,这一次是江执带给他的。

  江顾盼站定在门口,转头和江执说:“你回去吧,我一会儿也得上班去。”

  江执看着他,一动没动,“你受伤了,应该去医院。”

  江顾盼把江执拦下了,不要他靠近自己,“没事的,我自己能处理,你别、别小题大做。”

  隔壁房那俩人出了旅馆后便在大道上分别了,女生叼着一根没点燃的烟,忽朝他们看了一眼,而后晃悠悠走进对面便利店。

  门关上了,连锁便利店的迎接铃声自动响在江顾盼的脑海里,实则隔着那么远他什么都没听见。

  江执说什么他也没听,只管说他自己的:“今天天气太热了,火气旺,人也容易冲动,你回去好好想想吧。”

  “这算拒绝吗?”江执问他。

  “什么拒绝不拒绝的,我和你,我们根本就……”

  “知道了,你不想要我。”江执轻而易举得出结论,没有再坚持。

  “江顾盼,再见。”

  他说“再见”,那就是还能见面。

  江顾盼莫名松了口气,江执很快搭车离开了。

  对面便利店的玻璃门随之打开,隔壁那女生走过马路,走到江顾盼面前来。

  眼前递来一根烟,江顾盼愣了下,没接。

  那女生又迅速换手,这回没问他要不要,直接塞进他手里。

  江顾盼低头一看,是一根棒棒糖,艳粉色的塑料棒。和他之前戒烟吃的那款是一个牌子,只不过这支是蓝莓味的。

  “男人没一个好东西。”女生嘴里也含着一根,讲话有些口齿不清。

  江顾盼持续发蒙,那女生又说:“我说的不是你啊小哥哥,刚才和你一起那帅哥呢?真给你一百块钱就走啦?”

  江顾盼试图解释,女生连忙摆手,“哎呀不要紧嘛,再找一个就是啦,那么帅的是不好找哈,但小哥哥你长得也不差,很有市场的,要不要我帮忙介绍?”

  江顾盼依旧摇头,坚持把话说完,“他对我没那个意思,至少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们没在干嘛,你误会了。”

  女生拉长音“哦”了一声,意味深长看着江顾盼,“那你呢?”

  江顾盼被问得愣住,“我什么?”

  “你对他有没有感觉?你自己的感受呢?”女生奇怪地看他一眼,“你管他这么多干嘛,重点是你自己啊,你怎么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