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重要吧。”
*
当天江顾盼没去酒吧,还是找谭鹤请了假,回出租屋处理完伤口发现根本没法见人。
江执简直像饿了几天的恶犬,江顾盼就是那个倒霉的肉包子。
隔天上午中介联系他看房,江顾盼虽然不想动,但还是硬着头皮去了,不好失约,大热天套一件黑色贴身的半领半袖,脑袋上还压一顶帽子,更没人敢靠近他了。
中介远远看到他都往旁边避了避,直到江顾盼抬手戳人,他意识到这位就是租客。
“哈哈哈您看着真有气势,一老远的我还以为来干仗的呢。”
江顾盼笑不出来,也没心思讲话,“嗯”一声就算作答。
中介看他不好惹,也不多言,干脆利落地带他去看房。
房子没什么问题,和谭鹤说的一样,这附近找不到比这还要便宜合适的。
江顾盼看得很随意,心不在焉,和中介聊了两句就结束了,再晚些时候谭鹤打来电话。
“行不行你倒给个准话,房子你也没说预定,过几天被别人租走了。”
“要不再看看吧。”江顾盼语气不确定道。
“还看什么看?”谭鹤不能理解,“已经是那一片能租到最好的了,你犹豫什么呢?住这半年舍不得你那破烂小窝了?”
江顾盼说“不是”。
谭鹤问那是什么。
“……我这儿钥匙丢了一把,不好和房东交代。”
谭鹤:“???”
谭鹤:“钥匙丢了你重新配一把不就好了,就那破地方谁会去偷?”
江顾盼也不在自己床上坐着,蹲进墙角,轻抚自己骨头上伤口,连带碰着那枚银钉,“我先找找看吧。”
“行,你就拖着吧。”
谭鹤挂断电话,江顾盼在床头柜前蹲了半天,腿也麻了,没立刻起身,反而一个抽屉一个抽屉地翻看。
从最里面找出一个饼干盒,是很多年前吃的那种黄油饼干,盒子是小熊样式的,拆开来,里面有江顾盼自己的户口页、身份证,还有一张银行卡。
江顾盼把那几样东西摆在桌前,躺回床上又给谭鹤发消息,说自己今晚不去了。
一连请假几天,江顾盼把这几个月缺的觉全补回来了。
这天早上,一如既往,他收到粉红小熊的问候。
【江江哥哥,早上好啊】
江顾盼随手回了一个“早”。
他和对方没有再聊过什么,除了互道早安晚安,便没有其他的内容。
锁骨上的那道咬痕结痂了,时不时江顾盼就会伸手摸一摸。
摸着那道伤口,他倚着床铺,翻了个身打字道:【你最近在做什么?】
对面很快回:【呵呵】
【在复习,马上就要期末了】
脱离学校已久,江顾盼这才注意到月份,江执很快就要放暑假了,等他放假,应当要回樊家去。
【那你抓紧学习吧,我不打扰你】
江顾盼刚把这句发出去,那边同时发来一条询问:【哥哥怎么想起关心我来了?】
小猫爪子:【啊】
小猫爪子:【没什么就是好奇问问】
【你最近过得怎么样?】
面对这个问题,江顾盼的手指点在输入法上:【想辞职】
【?】
江顾盼没和任何人聊过这件事,发出去便有点后悔。
【随便说说的,不用在意】
对面却没放过这个问题:【辞职以后要去哪里?】
江顾盼盯着那串文字,把手机塞到枕头底下,过一会儿又拿出来。
【哪里都不去。】
晚上,江顾盼出门吃饭,吃过饭回家路上还撸到一只小三花。
到了楼下,他脚步慢下来,上去步梯,推开门之前就知道屋里有人。
卧室和他出门前一样,灯开着,桌面上摆着被打开的饼干盒。
这破烂早在四年前就该扔了,既没有锁又难开,还占地方,留着碍事。
“那张卡你拿走吧,本来就是你的。”江顾盼站在卧室门口,对里面的人说,“钱我一分没动过,该是多少还是多少。”
江执用修长的手指一夹,那张薄薄的卡便落在手里。
“你要和我分家吗?”
“……咱们本来就不是一家。”江顾盼说着走进来,“之前是我不好,不该说什么拿你当家人。”
“樊望津,对不起,是我说错了话。”
作者有话说:
明天更
第45章 “因为我要越界”
“你不是说把钱借给谭鹤了吗?”坐在床上那人没起身,手里攥着那张卡,眼神直直望向江顾盼。
“……的确借出去过,后来他还给我了。”江顾盼说。
卧室的灯光明亮照在两人之间,渗透樊望津那双漆黑的眼眸,“那你直接告诉我没动过就好了,何必绕个弯子,搭上他?”
“我……”江顾盼刚想说什么,门外响起敲门声。
“你人还活着吗江顾盼,翘班也就算了,给你发消息你也不回,别是死在屋里了吧?”
谭鹤站在门廊上,月亮高高悬在半空,镀亮了走廊的地板。
半晌,屋内没有回应,他咋舌,“我靠别真被我乌鸦嘴说中了。”
屋子里亮着灯,江顾盼刚想去开门,樊望津比江顾盼先一步,闪身到他面前,唇角勾起的笑淡化了眼底的漠然。
低下头,他声音压得很低又轻,像是耳鬓厮磨般,“江顾盼,你打算怎么和谭鹤介绍我?”
“你都不认我了,我们也不是兄弟。”樊望津站直身,高大的身形在灯光映照下投落下一片灰沉的阴影。
将人罩住,这一次他既没有锁住江顾盼的手腕,也没用双臂禁锢他,江顾盼却依旧无法逃脱。
“要不要我当着他的面吻你一次?谭鹤还没亲眼见过呢。”
樊望津的语气带着薄薄的凉意,在闷热的夏夜里如冷水一般泼了江顾盼满身。
他没想到对方能够如此极端,顾不得身后的敲门声,他上手推开靠近自己的胸膛,连带自己的呼吸也急促起来。
“拜托你不要再搞这些……我知道你根本没有……”
“你根本什么都不知道。”樊望津一把抓住他挡至身前的手臂,“你总是自作主张,没人想要你一厢情愿地付出。”
“我真正想要的你反而不愿意给我,江顾盼。”
那双眸子锁定他,江顾盼一时忘记挣脱,也忘了呼吸。
“你不觉得自己很虚伪吗?”
更加剧烈的砸门声,像惊雷一般落下,江顾盼身子一震,随之挣开樊望津,快步走到门口。
“你开门吧。”樊望津跟在他身后,丝毫不显焦急,手里仍握着那张卡,指骨压在棱角上,慢条斯理地靠在门框边,用气音同江顾盼讲完一整句话,“正好我们一起见他。”
江顾盼的手死死按在门把上,门外谭鹤离得很近,一直在敲门,声音才勉强盖过了樊望津讲话。
他深呼一口气,退后一步,再一步,离得远些了才开口。
“别敲了,我还喘气呢。”
谭鹤在门外骂了句脏话,“那你倒是开门啊!”
江顾盼轻咳一声,还在思索要找什么借口,屋外的灯没开着,只有脚下一点卧室里泄出来的光。
樊望津像道鬼魂一样跟着他,也不出声,想来只要这俩人不见面,他会安分的。
“我刚在睡觉,睡太沉了,没听见。”
谭鹤不信他的说辞,在门外抱臂点脚,“行啊,那你开门咱俩谈谈,你这都旷工第几天了?”
“我请假了啊,不算旷工吧。”
江顾盼话音刚落,樊望津像是腻烦了两人的对话,忽然伸手勾起他的衣领,往锁骨的伤处看了看。
黑灯瞎火的,他把头低得像是要埋进江顾盼胸脯,被江顾盼毫不留情一巴掌拍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