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执是不同的。
你待江执太特殊了,给他太多的优待。
你给了他名字。
作者有话说:
喵喵喵!
第51章 “因为我嫉妒了”
整个暑假,兄弟俩一直未能好好交流。
江执忽然反悔,不愿听从田遥的安排去上学,江顾盼跟他说不通,也整日气呼呼的。
住在同一个屋檐下,两人每天的对话不超过三句,即便如此,还是要在一个饭桌上吃饭。
那天,江顾盼打开冰箱看到被保鲜膜封起来的饭菜,旁边还附赠一个圆滚滚的山竹,拿在手里冰冰凉又沉甸甸,忽然搞不懂自己为什么要和江执吵架。
他明明是做哥哥的,未免太不成熟。
江执要一个人去往一个陌生的城市,即使身边有亲妈陪着,心里也应该很害怕。
他离开县城读书是板上钉钉的事,自己又何必跟江执置气?
他们能够相处的时间本就不多了……
想明白这一点,江顾盼到卧室的门外敲敲门,说:“我回来了。”
没人回应。
他走进屋内,把帘子掀开,江执正睡在床上。
没着急把人叫醒,他仔细端详弟弟的长相。
田遥说江执根本不是他们老江家的人,这江顾盼自然清楚,早几年他就知道,江执那么聪明,性格沉稳,和他完全不一样。
抬手摸了摸江执的额头,那双眼迅速睁开,睡意全无,抓住他的手腕。
“原来你醒着,干嘛不吭声?”江顾盼把手摊开在江执眼前,示意自己什么都不会做,“家里这么热,怎么不开风扇?”
江执看着他,暗自嘀咕一句。
江顾盼听清楚了,却意外于这么幼稚的话是出自江执之口。
江执说:“热死我算了。”
江顾盼回:“那可不行,我就你这么一个弟弟。”
江执掀起眼帘,望着江顾盼,“你不继续劝我了?”
江顾盼没有正面回答,只说:“起来吧,我们一起吃饭。”
吃过晚饭,收拾好碗筷,江顾盼又率先坐到沙发上,拍了拍自己身旁的位置,江执站在厨房门口观望。
江顾盼出声:“快点过来,你小时候我经常陪你看电视呢,你陪哥哥一次怎么了?”
说完他迅速转头,胡乱摁着遥控器。
江执则坐到他旁边,学着他的语调念道:“哥哥。”
他这不是在叫人,分明是效仿调侃。
江顾盼厚着脸皮,耳尖却一点点地变红,装傻道:“怎么了?这有什么不对,我就是你哥啊。”
许久,他才得到回答。
“嗯。”江执说。
拉着江执看了半个小时的民生节目,大爷大妈们还在屏幕里家长里短地唠,期间江顾盼去了一趟厨房,回来时手里拿着那颗留下的山竹。
剥开了,他先分一半给江执。
“你自己吃。”江执说。
江顾盼以为他还和自己闹矛盾,直接把水果怼到对方的嘴边,“你先吃,你吃了我才吃。”
江执瞟了他哥一眼,没再说什么,也没用手拿,而是张开了嘴。
甜腻的、清凉的果肉被吞咽下去,江顾盼问:“好吃吗?”
江执看着江顾盼,好几秒钟,害江顾盼也跟着紧张起来,难道水果放坏了?
不等他低头确认,江执的声音传来,一如既往地回答:“好吃。”
江顾盼作势要把剩下一半也给他,江执拒绝:“是我给你留的。”
“咱俩还分什么你我?”江顾盼坚持。
江执说:“你不吃,我就把刚才咽下去的吐出来。”
江顾盼不会以为他真会这么做。
尽管江执真的会做。
最后,江顾盼把半颗山竹吃下去了,吃完咂咂嘴回味,主动退一步说:“别生我气了,咱们不吵架行不行?”
江执重新把目光转向屏幕上的妯娌纷争,好像看入迷一般,不愿回答江顾盼提出的问题。
江顾盼却横插过来挡住他的视线,并且越凑越近。
“行不行、行不行,江执,哥问你话呢?”江顾盼早就迈过成年的那道坎,在江执面前却还是那个大五岁的哥哥。
他把头往江执身上撞,江执挡开他,掌心垫着对方不停拱的脑袋,侧过脸去,声音也跟着低沉,“江顾盼,你别耍赖。”
听到自己大名,江顾盼也不愿再死皮赖脸地求了,撤开后缓了口气,“江执,有什么意义呢,最后你还不是要走?”
没等到回答,江顾盼率先待不下去,转身回了卧室。
望着那道被隔开的帘子,脑子不知道想些什么,一股脑把自己的东西全扔在床上,而后卷着铺盖出来,到另一个屋子去。
江执始终给他一个沉默的后脑勺,那后脑勺圆润饱满,很适合殴打。
当然江顾盼只是想想。
他和江父不一样,不会轻易对人使用暴力。
但这么多年的陪伴,江执还是被他传染上恶习,那副犟种的样子,一旦认定什么就很难扭转,和江顾盼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
到了真要睡觉的时候,江执主动来问江顾盼:“哥,你不回屋睡吗?”
江顾盼翻个身背对着他,今天的勇气已经在沙发看电视时用完了,江执不止推开他,还叫他的全名。
这个时候叫哥有什么用?他收拾东西的时候怎么不叫,铺床的时候怎么不叫?
非要人都躺下来才知道挽回,那就晚了!
可他也不能晾着江执不回应。
那太不成熟,太不“大人”了。
面对着墙壁,江顾盼气呼呼说:“不回,两个人睡屋里太热,早该搬了。”
这么说一点都不硬气,江顾盼继续生自己的气。
好一会儿过去,江顾盼蹬掉自己身上的被子,大汗淋漓地喘一口气。
想到房间的灯没关,他起身要关灯,看江执还站在门口。
江顾盼一言不发踩上拖鞋,手没碰到开关,屋子先黑了下来。
江顾盼:“……”
眼睛尚未适应昏暗的环境,江顾盼故意冷声道:“你和我耍什么脾气?”
“不是要关灯吗,我帮你关了。”
江执的声音很近,度过了变声期他的声音更加好听了,就连这也和江顾盼不一样。
江顾盼的变声期是一只嘶哑的嘎嘎叫的鸭子,变声前后的差别微弱,白白遭罪。
一个晚上,接连示好被折面子,江顾盼还在气头上,“那我还要谢谢你?”
“不用谢。”那道声音说着,江顾盼感觉有一双手环住他的腰肢,他退后一步又迅速被拉了回来。“别这么对我,别和我这么生分。”
江执的呼吸热热地喷薄出来,洒在他耳边,江顾盼的身形一僵随后柔软下来。
“我不想和你分开,”江执又说,双臂收紧,勒得江顾盼有些痛。他力气何时变得这么大?仅仅是一个暑假而已,一眨眼间,一个不留神,男孩就成长起来。
“你会忘了我。”江执说。
“我不会。”
“那你记得来找我。”江执将脸埋进他的颈间,像要把自己塞进江顾盼的身体里那样用力勒紧双臂,江顾盼疼的同时他也在疼,“你希望我走对不对?”
“哥,我听你的话。”江执说。
那道灼热的气息骤然疏远,疼痛的力道也已不再,江顾盼想抓住他,江执却走远了。
灯重新被打开,又在十几秒钟后恢复黑暗。
隔天江顾盼再回家时,江执已经跟着田遥离开。
他在江执书桌上找到那个饼干盒,拆开看到里面的纸条,和一张银行卡。
他们没有道别,没说过再见。
*
江顾盼从梦中醒来,熟悉的天花板高度令他心安。
很快,他就平复心跳。
再一次梦到那一天,梦到那个场景。
分别前的最后一个晚上,唯独那个晚上,他们是分开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