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他平日里绝不会做的举动,他总摆着哥哥的架子,不愿在江执面前展现脆弱。
他是不是从没说过?
江顾盼的温度也同样高得出奇,把他固定在原地,压在喉咙的话语马上就要溢出口——明天我就要走了。
和江顾盼说得那些话都不是说谎,一想到他们会分开,不知何时才能再见面,他内心的火苗一点点蔓延,烧出一个巨大的空洞,再也无法被填满。
我想听你说,你会把我留下。
别推开我。
别让我一个人,江顾盼。
然后他开口,说的是:“你希望我走对不对?”
“我听你的话。”
*
心口被一只无形的手大力攥住,樊望津难以呼吸,乃至于把江顾盼摁在门板上时也无法控制力道。
巨大的撞击声,惊扰夜晚的宁静。
那晚他在关灯的房间里拥抱江顾盼,这一晚也同样拥抱住他。
彼时还是少年,他的拥抱轻盈而克制,怕多留恋一秒他都会反悔,怕对着田遥那张笑盈盈的脸说出不利的话。
去往A城的路上,他把嘴巴闭紧,抿出一道血印,干涸的唇破裂。
他一口水没喝一口饭没吃,田遥问他:“干嘛,绝食抗议啊?”
樊望津对着女人故意挑衅的脸,摇了摇头,没有开口说话。
那之后很长一段时间,他都不曾开口,他所有想说的话语都恶毒,既诅咒自己也诅咒目光所及的所有人。
没有哪一刻,他想和江顾盼分开。
从他出生起,从他能够开口说话,他跟在江顾盼身后,而江顾盼主动拉过他的手……
他和江顾盼一直生活在一起。
今后也要一直生活下去。
“别拒绝我,江顾盼。”那股情绪冲撞在颅内,像是野兽的嘶吼,让他无法冷静思考,他并非对所有事情都无所谓,“唯独你不行。”
亲吻是会上瘾的。
即便最初不熟练,充满磕磕绊绊,而后的几次,樊望津尝到江顾盼的喘息,他的呼吸声、他的身体,统统都在自己身下,时而舒展时而轻颤、紧缩。
他的感受也被掌控在他的唇齿间,轻轻舔舐过上颚,对着江顾盼那双迷蒙的眼睛,樊望津想,原来我想要这个。
他以为自己不需要。
只要能够待在江顾盼身边,只要能找到理由和他绑定在一块——
原来我想要的更多。
不止要爱,还有你回应我。
隔壁传来“吱呀”地开门声,江顾盼早在被吻上的那一刻,整个人就凝滞住了,樊望津飞快将他推进门内。
“我草你¥%&…*!”
那串脏话不带一个文明用语,樊望津站定在原地听着。
“你们俩死同性恋到底想咋?!”开门看到对方身形比自己高近一个头,邻居嘴上的骂势稍缓,无奈怨气太大,还是憋不住,“要搞回屋里搞去!”
樊望津说:“抱歉。”
语气倒算真诚,那人的怒气稍缓。
又听他说:“好。”
隔壁:“???”
好什么好???
不是让你们真的回屋搞!!!
作者有话说:
装可怜没有用,弟急得汪汪叫
明天更~
第53章 “我去藏起来”
江执推门进屋,迎面就被江顾盼揍了一拳。砸在腹部,发出闷哼,他顺势倒在青年的身上。
江顾盼把嘴边多余的唾液抹掉了,语气渐冷:“起开,别挨着我,少跟我装可怜。”
他揭开对方的伪装,却没得到想要的答案,江执仍靠在他身上,呼吸热腾腾地往他的颈间喷薄。
江顾盼咬咬牙,狠心将人推开。
江执摇晃两步,勉强稳住身形。
江顾盼板着一张脸:“你还和我装?”
刚才把他摁在门板上强吻时可没这么虚弱,他后脑勺现在还疼着呢!
下定决心揭开江执拙劣的伪装,他抬手推了对面的人一把,江执又往后退了两步,声音像从喉咙里哼出来的音节,叫了一声“哥”。
江顾盼表示自己现在不吃这套了,正要开门把人轰出去。江执拉住他的手,往自己脸上放,他一下抽开了,警惕且防备地看着对方。
还嫌他不够丢人吗?以后见到隔壁他都要躲着走!
尽管因为时差关系,他从搬进来到现在还没遇到过邻居。
“江顾盼,我好热。”江执的声音沙哑。
江顾盼压不住火气,“能不热吗!你是发情的公狗吗?怎么随便什么地方都可以……”
他说不下去,对面的人要不是江执,他早把人踹到断子绝孙了,哪里还能让对方进门。
江执又来捞他的手臂,江顾盼继续恶狠狠道:“别碰我!”
空气忽然静谧,只剩下江执粗重的喘息声。
江顾盼神情一怔,主动抬手摸了江执的额头,烫得惊人。
两个人在黑暗里对视,那双淡漠的眼睛直勾勾望着江顾盼,江顾盼方才还嚣张的气焰逐渐熄灭,变成干巴巴地一句:“你生病了。”
*
在医院挂上急诊,江顾盼十分钟内摸了江执的额头三次。
江执眼睛闭着,靠坐在医院的候诊椅上。
此刻天还未亮,诊室旁却有不少人,没有能坐的位置,一楼大厅则空空荡荡,连排的蓝色塑料椅在幽微的灯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
轮到叫号,江顾盼先起身,不确定地问旁边的人:“你还能走吗?”
江执没有回答“能”或者“不能”,他说:“不太舒服。”
江顾盼只好扶住他,江执得寸进尺,半挂在他身上。
医生见到两个人都乐了,给看过病,确认是发烧,问家里有没有药,保险起见还是开了几盒口服液。
瞧江执那副虚弱的样子,不靠着江顾盼好像就不会走路,医生说:“小伙子看着体格不错啊,不该病得这么重,哎你们年轻人现在体质都虚,回家养两天就好了。”
“是啊。”江顾盼回应道,“这不用打针什么的吗?”
医生说:“想打也行,但现在打不了,你们等八点医院正式开门再来。”
江顾盼当着江执的面,一本正经地点头:“对,给屁股上来一针,好得快。”
江执把脸侧到江顾盼耳边,声音又哑又闷:“我不要。”
江顾盼故作惊讶:“为什么不要?难道你怕打针?”
后面没人排号了,医生多和他俩聊了几句,“你们都是大学生吧?附近大学城的?”
江顾盼主动接话:“他是,我不是。”
医生点点头,还要接着问,本来半死不活说句话都困难的江执忽然开口:“你看我们像兄弟吗?”
江顾盼身形一僵。
医生“嘶”了一声,仔细往两个人的脸上瞅,犹豫着:“这……你俩反正长得都挺帅,肯定招小姑娘喜欢!”
那就是不像。
这还用说吗?
不知道江执又抽什么风,也管不上对方还是个病人,江顾盼抬手给了江执后背一下。
最近他揍人越来越顺手,都不用做心里建设了。
哎,他果然还是老江家的种,但有没有可能是江执实在欠揍呢?
江顾盼给医生笑着说:“他开玩笑的,我俩不是兄弟。”
医生说:“不是吗?我还以为是远方表亲什么的。”
“不是不是。”江顾盼摆手,指着江执,“他是我路边捡来的。”
拿着收据去开药时,江执冷不丁冒出一句:“江顾盼,我是你从垃圾桶里捡来的吗?”
药房医生多看他俩一眼,背过身去拿药时,江顾盼忙掩住脸,“你故意的是不是?”
江执说:“一会儿你要把我重新放进垃圾桶,不管我了吗?”
“我又不是你保姆,凭什么你生病我就要照顾你。”江顾盼在窗口压低声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