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我让你来这边工作,给你入股你也不干,那兼职待遇真就那么好?大学校园走个遍,你倒是张嘴问问人啊,再不济问问我,我看你可怜巴巴的,不就告诉你江执去哪个学校了?也不吭个声,就闷头找人,不是,江顾盼,你这人太自私了!”
谭鹤这是酒劲上头了,江顾盼也不和他计较,连声道歉,说“对不起、对不起”。
谭鹤说得脖子都粗了,“道歉有什么用,你再敢给我随便辞职走人试试?我明天就把酒吧转你名下……”
江顾盼:“有话好好说,别冲动、别冲动……”
“你到底为什么非要找到他,他都跟着他亲妈走了!他就是一白眼狼!”
见他越嚎越大声,江顾盼忙按住人,谭鹤不干,要他给自己一个说法。
江顾盼只好说:“我答应过他的。”
“你答应他什么?”
“答应他……要去找他。”江顾盼一时出了神,他记得那天,自己和江执没有告别,拥抱过后松开他的那双手,像溺水的人放开浮木。
他明知道江执不想离开,不想与自己分别,还是狠心把对方推远。
所以浑浑噩噩生活的这几年,是江顾盼对自我的放逐。
谭鹤说得也没错,他是个没有自我的人,需要为了别人而活,有时候又太过自我,无论别人如何说,都以自己认定的为标准,一条路走到黑。
谭鹤继续嚎:“行,那个站外面偷听的,你小子也给我过来,我特么看你不顺眼很久了!”
江顾盼一惊,没有立刻转身去看。
直到那人走过来,高大身影笼罩下来,谭鹤醉醺醺嘀咕,“妈的长这么高,打不过。江顾盼,你快管管你弟。”
江顾盼想笑,一想到刚才和谭鹤的那番话没准都被江执听了去,他又有点笑不出来。
深呼一口气,他做好心理准备,才抬头,对上那双深邃漆黑的眼眸,心跳又空出去一拍。
“……你怎么来了?”
江执无视旁边吵吵嚷嚷的谭鹤,对着江顾盼吐出几个简单的词:“失眠,睡不着,想你。”
江顾盼再次幻视那只豆豆眼的小猫,但江执一点都不小,也不是猫。
他过分安静注视着江顾盼,随后把视线缓缓移到江顾盼扶住谭鹤的那只手上。
“把他在扔在这里不管,行吗,哥?”
好善良的男孩,甚至还找江顾盼确认可不可以。
江顾盼心里很感动,嘴上拒绝:“不行,他女朋友还在楼上等他呢。”
于是江执接手了谭鹤,把他送回包间。
江执一进门,谭鹤女朋友眼前一亮,忙招手:“弟弟,你今年多大?”
谭鹤在旁边提醒:“我还喘气呢。”
女朋友扇扇手,“宝贝你先别说话,让我和帅哥多聊两句。”
谭鹤不可思议道:“这小子是帅哥,那我是什么?”
女朋友撩一下金发,移开满是欣赏的目光,和谭鹤对上:“哎呀别这么计较嘛呵呵呵,咱们是谈恋爱又不是要结婚,还不允许我欣赏美色了?宝贝,做男人不能太小心眼,会失去魅力的哦。”
谭鹤每段恋爱都不长久,这次的交往对象却不一般。
女朋友再次转过头来说,“小帅哥,我请你喝杯酒吧。”
“不用了。”江执拒绝,“我是来接我哥的。”
“你哥哥是谁啊?”
江顾盼在一旁默默举起手,金发女郎粲然一笑,“哇你们兄弟俩都长这么好看,呵呵呵早知道多看看了,真是便宜我家宝贝了。”
谭鹤这回算是遇到对手了,脸都憋绿了,只吐出一句:“亲爱的别开玩笑了……”
“嗯?没开玩笑啊。”
话说着真心实意,谭鹤再次受到暴击,扶着胸口眼看都要吐血了。
江执再度揽过江顾盼的肩膀,说:“我有交往的对象了。”
女朋友看起来丝毫不失望,继续笑眯眯问:“谁啊?”
江执的眼神瞟向谭鹤,江顾盼来不及阻止。
“我哥。”他说。
并且对着谭鹤说:“你可以叫我嫂子。”
*
江顾盼一拳砸在江执后背上,发出沉闷地一声响,实际没有用上一半的力气。
“邦邦”捶了两下后,方才解气,江顾盼说:“还好谭鹤没当真。”
两人还在外面,江执想要牵手,江顾盼一下就避开了,“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难道你也喝酒了?”
“没有。”江执回答,“我酒量很好,很难喝醉。”
“……那不一定吧。”江顾盼想到江执失控把他压在酒桌上亲吻的那个晚上。
“那天喝了很多,是看到你和杨羽还有那个服务生有说有笑,还有,”江执低下头,阴影便笼罩在江顾盼的眼前,将头顶月色遮挡的严严实实,“我听说你要找女朋友。”
江顾盼的脑子一时卡壳。
“江顾盼,你选了别人,而不是我。”江执说。
“……但那也是你啊。”
“那不一样。”江执说着,如愿以偿牵到江顾盼的手,“你把我当成别人了。”
“那你也耍了我啊……对不起,我跟你道歉。”
“为什么道歉?”江执的手指蹭过他的耳廓,将一缕发丝别在耳后。“哥,你总在跟我说对不起。”
江顾盼别扭地低下头,那湛蓝色的耳钉很亮,像坠在夜空的星星。
“江顾盼,你染发之后很好看。”江执把江顾盼拉进怀里,“我不喜欢别人碰你,也不喜欢你碰别人,但我会忍耐。”
他一边说一边把拥抱缠紧,像在宽阔的海域里重现抓住当初的那块浮木。
还是原来的那一块。
“我这么听话,你应该多奖励我,不要总说对不起。”
江顾盼张了张嘴巴,“对不起……”说完立刻意识到,“不对……对不起。”
他有些慌张地抬起手,摸了摸江执的头发,江执的发色也很好看,并不垂直柔顺,反而有些卷翘的,落在眉眼之间。
摸着摸着,他的心也跟着静下来。
他夸奖江执,用哄睡的轻柔音量说:“宝宝你好乖好乖。”
江顾盼以为事情就翻篇了。
要是真这么简单就好了。
回到公寓以后,江执才认真找他算账。
“江顾盼,谭鹤说你一直在找我,还说你差点死了,是怎么回事?”
春意夏
明天更
第64章 “我们要永远在一起”
“没有谭鹤说得那么夸张。”
江顾盼努力为自己辩解,还想隐瞒自己在县城飙车的光辉事迹。
江执完全不信他那套,当着江顾盼的面,把他的手机拿走,解锁屏保,翻出谭鹤的电话号码,作势要打。
如果让谭鹤说,指不定添油加醋,把事情说得严重百倍。
江顾盼老实交代,在比自己小五岁的江执面前,被训得抬不起头来。
听到江执要把他平时的车载用具小电驴没收,他才终于吭声,说不行,那他平时去哪都不方便。
江执说:“我有驾照。”
江顾盼一晚上晕头转向的,本来就喝了酒,傻乎乎答:“开电瓶车不用驾照。”
江执沉默一下,“我是说,我能开车。”
江顾盼一口回绝,理由也很正当,江执平时要上课,总不能每天都来酒吧接他,那像什么样子?
“那你和我保证,你不会受伤。”
江顾盼保证不了。
他太清楚做不到的事情不能轻易承诺,不然就会变成枷锁,不仅锁住两个人,也把未来的路一并涂黑。
沉默在两人之间发酵,涨成巨大的白面馒头,无形挤压着空间。
那晚两个人躺在一张床上,什么都没做,既没有拥抱也没亲吻,像是重逢后的第一个晚上,江顾盼心中充满忐忑和局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