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辈子也没办法忘记。
江顾盼长在他的血肉里,筑成他情感的基石,乃至于分别之际,他全身都在叫嚣着还给我、还给我……
那是他的一部分。
*
“你都是为了我好,就连分开也一样……”
江执的声音嘶哑,像浸在水里的一粒沙,漂泊无依,哪怕如今江顾盼就在他怀里,他日夜想念的、好不容易得到,生命无法缺少的那部分。
“但我根本不想,我不想和你分开,我不想走,我不想过没有你的生活,江顾盼。”
“那还不如死了。”
眼泪是咸的。
江顾盼被某种疼痛定住了身体,江执朝他道歉,说对不起,恨不得把自己缩小一圈,却还是要与他相连,紧紧依偎。
江顾盼说:“……樊望津,你放开我。”
江执整个人僵硬住,慌乱地否认,说自己不是,说他错了,“哥,别这么叫我……”
他一动,江顾盼又发出一声闷哼。
更多眼泪流淌出来,像下流的溪水源源不绝,在颈窝里积水,把银钉淹没。
“江执,你给我解开。”江顾盼换了称呼,语气轻轻地,像叹息又像哄,“不然我没办法帮你擦眼泪。”
春意夏
这么多年了,我的执着依旧没变,就要年下哭(旺仔表情)
第67章 “我给你舒服”
他叫了很多声“江执”,江执都没有理会他,完全失去了理智。
江顾盼身体里流逝的水分,有一大半是汗液,争先恐后地溢出,在这间闷热的出租屋,也在江执的身上。
实在没有办法,他才叫了江执的另一个名字。
他说:“樊望津,你放开我。”
却引发新一轮的奇袭。
江执像要嵌入在江顾盼怀里面,仿佛他本来就从这具身体里生长出来,如今不过是回归母体。
没有婴儿初生的啼哭,却有热泪浇筑在江顾盼的颈间。
江执求他别这么叫自己,连声线都染上哭腔,失去了平时的沉稳和冷淡的外壳,可怜兮兮地哀求。
想来也是,他还不到二十岁,就算平时表现得再怎么成熟,也是离开家会失眠的小孩。
江顾盼坐下更深,再咬不住声音,尾音颤抖着送出一记闷哼。
没想到自己消失一天,会引来江执这么大的反应。
“是我不好,我应该提前和你说一声……”
江顾盼气喘吁吁,全程没有动一下,却是最累的那个人,他整个人被汗水浸透了,身上的衬衫也潮热无比。
这比上学时的体能测验更要命,他的小腿肚酸软,腰胯也麻木,完全使不上力气。江顾盼自认平时的运动量不低,却比不过眼前突然失控,甩开缰绳,爆发力惊人的江执。
江执两条手臂紧抓着不放,手背上的青筋难以忽视。
眼瞅着江执因为自己的一句话濒临崩溃,江顾盼强行压抑住自己的颤抖,语气再度放轻,要江执给他解开捆绑。
“不然我没办法帮你擦眼泪。”
江执终于肯把埋在他肩膀的头抬起来,江顾盼几乎从未见他哭过,上一次还是江父失手将他烫伤时,年纪尚轻的少年红着眼眶,亦如今天,黑色的发丝遮挡住泛红的眼眸。
大概从那时起,他们就不可能分开了,江顾盼手臂上烙下的疤痕,也永久的烙印在江执心里。
*
江执不肯和他分开,两个人依旧拥在一块,江顾盼手上的重量骤然一松,却没有立刻得到想象中的自由。
江执触摸着他手腕上的红痕,拿到嘴边亲了亲,“江顾盼,我总是让你疼。”
“你总是原谅我。”
“我没你那么无私,做不到心甘情愿放手。”
“江顾盼,我宁可你自私一点,别再考虑别人的感受。”
“你把我当做你的责任,我才能留住你。”他把江顾盼的手心贴在自己脸上,泪痕干透以后,有粗糙冰冷的触感,令江顾盼心里跟着不好受。
“就像现在这样,我才能够拥有你。”
江顾盼把空下的那只手也一并贴在江执的脸上,捧在手心里。
他嘴笨,说不来好听的话。
“我要是真那么无私,现在就不会一点都不挣扎,让你做这种荒唐(82)事。”
他脸微红,嘴巴止不住地喘,眼睛往下瞄一眼便迅速躲开了,他以为这已经够过分,原来江执还没有满足。
他要是真为了江执着想,就绝不会放任两个人发展到这个地步。
“我不是故意失联,昨天、昨天酒吧被查了,我……”江顾盼尴尬地说不下去,他总要面子的,而且这种事要怎么说?说他被请去喝茶,还是谭鹤把他给捞出来的,说出去一点都不光彩。
看守所里他不能使用手机,即便是让他联系外界,他也不会选择联系江执。
他的确是把江执排除在外了。
后面的话不用他说,江执也明白。
“我不是你的求助对象,你并不依赖我。”江执说,“江顾盼,我是你的麻烦吗?”
那双眼睛无神又失焦的望着他,像是被丢弃在路边的流浪狗。
江顾盼从不往自己的出租屋捡宠物,因为他自己也没有家,给不了小动物安稳舒适的环境。
可是江执呢?
他是人不是狗,也有能力照顾自己。
你为什么一次次为他破例?就因为很小的时候你养了他?
你给了他名字,放任他一次次跟上你,无论做多过分的事情,你也总是在等他。
江顾盼,承认吧。
你也想要对不对?
你想要他。
你的欲望并不比江执少。
江顾盼伸手揩掉他脸上的泪,语气依旧轻柔,心跳声无比沉重,“好了别哭了宝宝,我下次一定找你,给你打电话报平安。”
其实江顾盼更希望没有下次,接下来一个月酒吧都要被关停整改。
事发突然,江顾盼也没有准备,被警察当做负责人带走,好在谭鹤赶到的及时,没让他在里面呆多久。
这事本来就和江执无关,江顾盼确实是当家长当久了,习惯性地报喜不报忧,没想到引发出一长串的连锁反应。
“只是这样吗?”江执的语调前所未有的上扬,焦躁地追过来,“江顾盼,别把我当成你弟弟。”
错位间两个人分开了,那感觉也很不妙,江顾盼有清晰的感受,剥离后的空洞,让痛感一点点漫上来,他的注意力被分散了,只能心不在焉地问:“那要当什么?”
分开后,江执重新贴过来,有意无意磨蹭,“当老公。”
江顾盼:“……”
那双漆黑的眼眸紧紧盯着他,让江顾盼既不敢摇头说不,又不敢点头,怕江执又鲁莽地冲进来。
那可真是要了他的命。
“苏溢那边我会解决,绝对不会让她再去烦你。你也不用操心其他人知道怎么办,我会让他们统统闭嘴。”江执的声音有些哑,哭过以后嗓音更加低沉,“江顾盼,你可不可以不搬走?”
仗着年纪小,又仗着哥哥宠他,他还是会厚着脸皮讨要。
别人顶多是管家里要生活费,而他要江顾盼爱他,而且只能爱他一个,还要他们永远不分开。
江顾盼张了张嘴巴,表情更是一片空白:“谁说我要搬走?”
江执抿唇,以为他耍赖不承认,“那我和你一起搬家,我帮你,江顾盼,你告诉我你要搬去哪里,我必须知道。”
江顾盼这才反应过来,江执失控的真正原因。
“你以为我要不告而别吗?”
江执在他身上乱蹭,搞得江顾盼频频走神,没办法集中精力对话。
“没有。”江执否认,吻像太阳雨一样绵绵密密地落下来,在脸颊,在指尖,也在锁骨、胸前,一路吻着,到了肚脐,“只是想知道你新家的地址,我可以帮你一起搬。”
江顾盼轻哼一声,推了推江执的脑袋,“你别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