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您没事吧?”
沈乐安用完好的那只手把手机往前递“拜托了...我没事...”失眷
收银员从抽屉里拿出自己的充电器,和手机接口比对了一下,恰好是同一个型号。
“可以充上。”收银员看眼前的小伙子腰越弯越深,整个人都发着抖,于是赶忙从里面绕出来,撑着他的胳膊给他借力。
“您的手!好多血...”留置针的伤口到现在还在往外冒血,沈乐安的凝血功能真的不是一般的差“来,我扶您去坐一会儿。”
收银员是个小姑娘,看起来年纪很小,像大学生来兼职。
沈乐安已经瘦到让一个还没他高的小女生给他借力都不太费力。
“谢谢...我没事的...歇会就好....”沈乐安脑袋昏昏沉沉,刚坐下就趴到了桌子上,喘息中还不忘跟小姑娘说“你..别害怕...”
收银小姑娘叹了口气,走远了。
再回来的时候端着一杯热糖水,把趴着像个死尸的沈乐安扶起来,让他往后靠“靠背是软的,比趴着舒服。”
说罢端起糖水,凑到沈乐安泛着淡淡紫灰色的唇边,微微倾斜“喝点水,身体会好受些。”
看沈乐安艰难地吞咽,收银小姑娘眉头也控制不住皱起来,心疼地咬住下唇。
“再喝点,暖和。”
一口气喝了大半杯,沈乐安原先苍白的鼻尖变得微红,胸口缓慢地起伏着,深呼吸几十秒,终于有力气睁开眼睛。
手背刺痛,沈乐安歪头去看,小姑娘正用刚拆开的碘伏帮他消毒,擦干净之后贴上大号的防水创可贴“如果您有需要,不用客气,我可以送您去医院的,就在前面。”
沈乐安有些悲哀地勾唇“我刚从那出来...”
“啊?你不会是偷跑出来的吧!”小姑娘捂唇惊呼。
“怎么会...只是手机没有电...打不了车...”说罢,又怕人家不相信,补充道“刚出院,身体还没恢复好..多走了几步路...就有点受不了了...”
沈乐安抬起手,还有些发抖,伸出食指点了点心口“这里...的病...不能运动...”
小姑娘看起来好像要哭了,撇着嘴巴别过头去“那也得有人来接呀,心脏病很严重的...”
沈乐安静止,一秒、两秒、五秒、十秒,直到眼眶变红,眼泪好像快要掉下来。
“电应该充好了,能开机了,麻烦您帮我拿过来吧....非常感谢...”
趁人去拿手机,沈乐安偏过头抹掉了眼泪,自己撑着身体坐直,整理好蹭乱的头发和折起来的衣角。
手机开机,电量23。
沈乐安划开锁屏,屏幕却忽然白屏,任他怎么划都没有反应。
两三分钟后屏幕又忽然黑了,正中间出现一个缓冲的圆圈一直转,看得真来气。
他的手机是比较老的款式了,还是沈乐安刚上高中的时候沈凌把用剩的旧手机给了他,三四分钟后微微发热的手机在手心疯狂震动,微信、信息、电话的图标上出现醒目的红色提醒数字。
沈乐安惊呆了。
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温凉温凉的,也没发烧啊。
怎么开始出现幻觉了?
“怎么了吗?”小姑娘看他呆愣住了,以为出了什么事情,于是问道。
沈乐安这才回神,顾不上去看这些红色数标的来源,先点出软件准备付钱,开口居然有些结巴,“哦..那个..这...这些一共多少钱...我扫您...”
桌上一杯糖水,一瓶碘伏,一包棉球。
小姑娘也是打工的,没多推脱,算了价钱后扫了沈乐安付款码。
“微信收款22元。”机械电子女声响起,小姑娘偷偷往沈乐安外套口袋里塞了一根自己带的棒棒糖,道“小哥哥,你是混血吗?你长得真的很好看!”
“对的...中俄混血...”
小姑娘意料之中地点了点头,又道“你不要太沮丧哦,我相信你的病一定会治好的!”
沈乐安像是毫不在意自己的病情,在面对对他而言极其稀缺的关心友善时,露出一个极具感染力的笑容,眼睛都眯了起来,在白炽灯下亮晶晶的“谢谢,借你吉言。”
出了店面,深夜温度有些凉了,沈乐安蜗牛似的走在路上,先打开了微信。
裴哥
三天前
“沈乐安,你怎么了?”
“是出什么事了吗?”
“听付盛说你晕倒了,严不严重?”
昨天
“还没醒吗?”
15:36
“刚下课,沈乐安,你醒了吗?”
20:18
“醒了吗?”
22:41
“我知道你在哪了。”
23:02
“怎么不在病房,你去哪了?”
这只是发来的消息,还有几个未接语音,未接视频。
下滑又出现了樊宇和邵子明的微信和未接通话,几个同班同学的信息,难怪手机好像要炸了似的...完全超负荷了。
沈乐的心脏“砰砰”地跳,好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了,手机屏幕在眼前变得扭曲,不得不先蹲下喘一会气。
裴泽煜去找他了,说明医院肯定知道他不见了,要赶紧跟阿姨说一声。
沈乐安打开“妈妈”的聊天框,转账6000过去。
“阿姨,这是这几天住院的钱,可能不够,但我暂时只有这么多了,过几天再给您转。”
“我已经好了,就先离开医院了,对不起,打扰到您了。”
看着自己仅剩157.89的余额,沈乐安头就开始痛,之后要怎么活,他也毫无头绪。
眼前正虚焦着,手机又开始震。
上面显示是裴泽煜打来的视频,沈乐安吓得猛地站起身,耳畔瞬间轰鸣,眼前漆黑,他原地踉跄两步又不受控制地摔到地上去。
“呃...”
他摸索着点了接通。
“抱歉...裴哥..手机没电关机了...刚能打开...”
视频那边,裴泽煜的喘息声很重,风声也很大,像是在跑,沈乐安眨巴着眼睛努力恢复眼前清明,画面晃得他又把眼睛闭上。
“在哪?”
沈乐安的心脏骤然一紧,手机跟烫手似的在双手间来回翻炒,差点掉到地上,好不容易稳住了,却因为夜里太黑,摄像头里完全没法出现自己的轮廓。
“我在医院外面的便利店门口...大概两三百米....”
第9章 到底醒没醒
A大今年的新生出奇的多,军训也就分到了两个操场上,只有艺术生和体育生单独在偏西边的小操场上,剩下的学生在大操场分区训练。
两个操场隔得很远,沈乐安晕倒的消息短时间内传播范围小,同宿舍里的人在当天完全不知情。
等晚上大家都回了宿舍,一向最积极的沈乐安却迟迟未归。
手机提示音响。
付盛甩来一张截图,新生辅导员在大群里发“今日有学生晕倒的情况出现,在此提醒大家凡事量力而行,身体第一,如果在军训期间感到身体不适,及时举手向教官说明。”。
他有个学舞蹈的女朋友,新生,中午一起的时候吃饭刚跟他说完他转头就忘了,看到消息直接一个视频打过来裴泽煜这儿问小混血好点没有。
一连三天沈乐安都联系不上,裴泽煜的直觉向来很准,逐渐起了不好的念头。
现在,人就这样凄惨地蹲在路边,双手叠在胸前环抱着自己,脸上挂着两行泪。
“裴哥....”
沈乐安一开口带着哭腔,忍得浑身发抖,大热天的怕冷似的“我又中暑了...”
话音刚落,面前的人就因为腿实在太酸,破罐子破摔瘫坐在了地上“我是废物...”
裴泽煜在他面前缓缓蹲下,温热的手扶在他的脸侧“谁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