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入池中(10)

2026-10-13

  喻新年很轻地笑了一下。

  突然胃疼也不全因为今天晚饭吃晚了,作息不太规律的情况下他的胃疼发作有概率性,只不过刚好挑在了今天。

  他正要打字回复没事,但想到现在已经三点,池祐应该也睡着了,要是手机没静音,消息声把人吵醒就不好了。明早再回也一样。

  喻新年的目光落在“晚安”那两个字上,半晌放下手机,重新躺下去。

  再睁眼时,闹钟还没响。

  但也差不了几分钟,他做了个不太好的梦,不想再闭眼,于是爬起来洗漱,吃早饭,再吃药。

  周一早上有例会,喻新年强打精神,没听出领导的车轱辘话里有什么有效信息,回到工位一口气喝完了咖啡,刚坐下,消息提示又在跳动。

  工作群消息下面夹着他忘记回的池祐,喻新年一顿,看着他发来的“早安”难得有了那么点歉意。

  喻新年:不好意思,昨天回来就睡了。我没事。

  池祐:真没事?不舒服的话告诉我。

  原本还躺在床上的人立刻翻身坐了起来,池祐打字飞快,脸上的阴霾也在看到消息的一秒消失了个干净。

  喻新年:嗯,不用担心。

  他已经习惯了池祐什么时候都秒回,这条发出去反常地等了一会儿,喻新年还以为他有事,准备关掉窗口工作时,池祐又回了。

  池祐:那我昨天有没有进步?

  喻新年:?

  池祐:你之前不是嫌我技术差吗。

  喻新年忍笑,没想到他还在纠结这事。

  傻狗,虽然处男确实谈不上技术,但要是真嫌弃,他怎么可能约人第二次。

  喻新年可不想给他留下什么心理阴影,勉强打字道:有。

  池祐:那就好。

  文字没有情绪,但喻新年偏偏能想象到池祐尾巴翘起来的得意模样,又补了一句:只是有进步,没夸你技术好。

  池祐:。

  池祐:那你得让我多练习。

  喻新年哼笑了声,想给他下套,门都没有。

  “喻新年,你摸鱼看什么呢。”

  被叫到大名,喻新年眼疾手快地关了微信,抬眼看向斜前方工位的同事,面不改色地说:“没摸鱼。”

  同事表示不信:“骗鬼呢,你能对着甲方的合同要求笑出来?”

  “……”喻新年无奈,“别说那些晦气的。”

  而且,他有笑得很明显吗?

  周末,池祐赴了柯子维的约,因为喻新年说要加班。

  六个人在球场上打得战况胶着,池祐很久没动了,有些手生,几个来回下来也算玩得酣畅淋漓。

  中场休息时他咕咚咕咚灌完了一整瓶水,甩了甩汗水湿透的头发,听见柯子维抱怨:“我怎么感觉这场馆空调没以前开得足了?热死我了。”

  “隔壁修了新的体育馆,年底估计开放。”

  说话的人池祐不认识,是柯子维叫出来的朋友,人高马大的看着像个体育生,球打得很好。

  柯子维问:“我怎么没看到,能过去转转不?”

  “可以吧,施工好像结束了。”

  柯子维兴奋地揽住池祐肩膀,把他往前带:“走走,去看一下,要是修得好以后去新地方。”

  池祐热得慌,把他手一下扒开,但也跟了上去,还不忘嘲一句:“你有几个时候在京城。”

  柯子维乐呵呵的:“那不一定,我要是不想再读研,明年回来不就时间多了。”

  新场馆离得不远,有人带路几分钟就走到,看样子会跟原来的地方做成连通。

  里面没开放,一行人只能围着外面转悠一圈,柯子维感叹着新体育馆修得气派,大了不少,池祐走着走着就忽然停了下来。

  警戒线里,体育馆的门口有几个戴着头盔的工作人员。

  池祐紧紧看向其中一个,没别的,那人小半张侧脸太像喻新年了。

  他停下,柯子维和其他人也停了下来,顺着池祐的目光看过去,柯子维疑惑地撞了一下他的肩:“看什么呢?”

  池祐没动,等对面的人转过身来,终于确定了那就是喻新年。

  他回头问那个体育生:“这片儿哪个公司修的?”

  对方挠了下头:“不知道啊,应该是国企吧,看看附近有没有标识。”

  柯子维莫名其妙,问他:“咋了?”

  池祐摇摇头,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就问问。”

  他又看向不远处的人,喻新年在交涉工作,穿着轻装和球鞋,头盔压着他的头发和脸颊,认真的神色和池祐平时见到的人几乎两模两样。

  喻新年一直不肯告诉他太多有关自己的事,可池祐出来打个球都能遇到他加班。

  他想,这不是天意是什么?

 

 

第10章 

  看见池祐出现在公司大楼里的时候,喻新年以为自己白天见鬼了。

  他用力眨了下眼睛,确认自己没看错。虽然很想装不认识,但池祐已经朝他走了过来。

  如果这个世界上还有比收到甲方源源不断的修改要求更惊悚的事,那就是在工作的地方见到自己的炮友。

  一楼大厅人来人往,池祐一靠近,还没来得及开口说话,就被喻新年拽着往角落里拉。

  “你怎么在这?”

  他表情严肃,语气里还隐隐有些质问,池祐却坦然道:“我怎么不能在这,我来实习。”

  话说完,池祐状似惊讶地问:“你在这上班?”

  他看到了喻新年胸口挂着的工牌,直接伸手拿了起来,只看到“建筑师”三个字就被喻新年一把夺了回去。

  对方仍皱着眉,满腹怀疑:“实习?”喻新年打量他一番,问:“我们公司招健身教练了?”

  池祐不知道他这是夸还是骂,索性把自己的临时工牌举到他眼前。

  “什么健身教练,我学的AI。”

  喻新年定定地看了看,还真是。那倒不奇怪了,毕竟现在AI肘击全世界,夕阳行业也要跟上时代潮流,不过——

  “学这个你不去大厂实习,来工地凑什么热闹?”

  池祐当然不能说是为了他来的,拿出准备好的借口:“大厂也不是想去就能去,我只是没事来了解一下交叉行业。而且……”

  他笑着露出一口白牙:“你关心我?”

  喻新年不想理会他的自作多情,甚至警惕地后退半步,随后挂上一副公式化的微笑。

  “虽然不是一个部门,但公事公办,欢迎你,实习生。”

  一上午的工作喻新年都有些心不在焉。

  他很难相信池祐出现在公司里是巧合,可如果不是巧合,大学生放着好好的暑假不过要实习,追着他来的?

  喻新年已经不想去猜池祐是怎么知道他公司的,只希望他别把私人关系牵扯到工作里。否则就有点难收场了。

  但,想什么来什么。

  午休一到同事们都纷纷开溜,喻新年想把手上的图补完再去吃饭。

  一不留神,池祐已经找到了他工位面前,好奇地探头。

  喻新年差点被他吓死,鼠标在屏幕上一抖,有些恼地开口:“干什么?”

  池祐收回前倾的上半身,站在他面前双手抱臂:“找你吃饭啊。你不是吃晚了会不舒服?”

  喻新年面无表情地保存文件,余光里池祐那不老实的手又在偷偷翻离他近的一堆硫酸纸,基本都是一些废稿,但喻新年还是伸手按住,警告他:“少乱翻。”

  对方一脸无辜地收回手,问:“这些都是你画的?”

  电脑上的进度条还在缓慢推进,喻新年盯着它“嗯”了一声,池祐说:“原来你是做建筑设计的,这么厉害。”

  他忽然想到什么,又问:“那你会画人吗?”

  喻新年不解,但干脆地否认:“不会。”

  “我不信,”池祐不依不饶地说,“学美术不都要学这个?”

  “这么多年早忘了。”喻新年也没说谎,人像不是他的专业,更何况工作之后整天被甲方和领导的审美精神污染,在设计图纸里打转,哪还有空练这个。